夜半,打更的老許,照例敲著他的梆子,他有些害怕,前幾天的夜半,他好像看到一個殭屍在吃人。
而且這兩天的夜裡,郡裡面一直不消停,來了幫外地人,有姓劉的,也有姓洪的,他們兩撥人晚上都要和教徒幹架。
老許也想加入井淵教,入了這教,在整個井淵就可以橫著走了,但可惜的是,入教最低的要求必須是武者,老許只是個打更的凡人,自問平常只愛勾欄聽曲,哪有那個時間、金錢再去武館學武呢。
他敲著隨身的銅鑼,大聲呼喊到:“天將巡城,火魔避退,天將巡城,火魔避退!”
但很快,他停下了動作,他看到遠處似乎有無數的黑影走了過來,這些人一言不發,像是軍隊裡的人。
井淵郡的軍隊?老許的心中浮出這樣一個疑問,但很快搖了搖頭,井淵郡計程車兵都多少年沒怎麼訓練過了,哪有這樣整齊的隊形。
他已經躲在了小巷之中,偷偷看著小巷外的景象,一邊好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手中拿著制式的武器,而另一邊的人,老許瞪大了眼睛,姑且稱他們是人吧!
兩排的殭屍,後面是穿著黑衣的教徒,這些教徒的地位可比平常胳膊上扎著黑帶的人要高得多,這些殭屍,就是他前幾天看到的吃人的魔物!
老許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本來他還計劃著去勾欄聽曲,但此刻他心涼了半截,腿腳都有些發軟。
那些個殭屍面容慘白,在月光下臉上的腐肉尤為猙獰,劉洪兩家的武士大多隻是一般的凡境,他們雖然聽說過殭屍,但從來沒看過這麼多。
他們的心中也有一些退卻之意,後排指揮的洪繼和劉志,他們上前一看,也是大驚失色,不自覺地喊道:“天屍門!居然是天屍門的畜生!”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洪流郡中打生打死,隱隱對立的兩家,他們在這井淵郡中居然聯起手來,嶽正在遠處潛藏著氣息,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按照天屍門的做事風格,此刻屍傀已經派了出來,勢必是不想讓這兩家離去了,洪繼和劉志對視了兩眼,劉志開口說道:“天屍門若是不除,怕是拿不到靈泉啊。”
“這邪教背後應該是天屍門,難怪行事如此囂張,劉兄,若不把這些妖人都清理掉,恐怕我們兩家日後永無安寧啊。”洪繼轉頭看著劉志,有些誠懇地說道。
劉志點了點頭,話還沒說出口,只見對面的殭屍就都衝了出來,這些殭屍白麵獠牙,渾身屍氣瀰漫,而且這些殭屍居然身著黑甲,一看就知道是朝廷的制式甲冑。
嶽正心道,看來現任郡尉魏囂和這天屍門糾葛頗深啊,居然把朝廷撥備的甲冑給妖人使用,亦或者,他的心中有了更不好的聯想,這些殭屍會不會就是......
想到這裡,他差點壓不住自己的氣息,沈浣溪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悄給他傳著音說道:“
冷靜些!”
很快兩邊的人交上了手,洪劉兩族的弟子只帶了最基礎的武器,身上根本沒有甲冑,他們的刀槍砍在這些殭屍身上的時候,根本形成不了殺傷。
也不知天屍門的屍傀是怎麼煉製的,一般這種最基本的殭屍,只需要砍掉腦袋,就算是消滅了,但這些屍傀被砍中頭顱,也只是身形晃動了一下。
而這些活人就慘了,被屍傀近了身,這些屍傀完全是靠著本能在戰鬥,或用長滿長指甲的手去抓這些人,或者直接用嘴去咬這些活人。
很多人直接被著甲的殭屍撲倒,被咬死了好些個,這些殭屍好像是以活人的血肉為食,很快街頭上就血肉漫漫起來。
無數的活人被咬破喉管,有的肚子都被剖開,臟器血肉模糊,像是肉泥一般被來往的甲冑碾碎,見這些殭屍專注於撕咬人肉,後面的黑袍人也是愣住了。
直接吹了一口哨子,這幫的殭屍好像又對遠處的活人起了興趣,站起來繼續向著洪劉兩家的陣形而去。
“兒郎們,結軍陣,用長槍抵住這些殭屍,用弩箭射他們的眼睛。”劉志大聲地怒吼著,眾多的手下一聽,連忙如此操作起來。
一時間無數的長槍抵著兩排的殭屍,幾個手拿弩箭的兒郎,直接射出弩箭向著殭屍的眼窩而去,確實有用,第一排衝過來的殭屍直接倒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爬起。
遠處的黑袍人,看到劉洪兩族有了應對之策,也不慌張,居然在那兒吟唱起來,月亮似乎被一層血霧遮擋,無數的黑暗氣息在街頭瀰漫。
那些剛剛被咬死的屍體,居然緩緩地站了起來,老許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居然不自覺地尿了出來。
看著自己的褲子完全溼了,打更人老許嚇得連滾帶爬,向著巷子的最深處跑去,今天晚上他被嚇壞了,他從不知道他的城市裡居然藏了這麼多妖魔!
朝廷設定的監惡司,本來就是為了防止妖魔作祟,但監惡司是受郡尉管轄,怕是這種情況,這郡尉魏囂問題估計大的很啊!
那些重新站起的屍體,看著更為恐怖,有的甚至腸子都掛在外面,街頭的黑氣愈加濃重,隨著黑衣人的一聲哨響,這些剛剛爬起的喪屍,動作更快了。Xxs一②
他們沒有甲冑,行動速度也不慢,直接跳了起來,衝到兩族的人群裡,見到人就上去撕咬,劉志和洪繼一看,也不再留手,拿著自己手中的刀就衝了上去。
幾道刀光亮起,他們兩個倒是一致,都修煉了火系的功法,很是剋制這些喪屍,幾乎是一刀就能劈死一個。
但這些喪屍的速度也是不慢,他們咬死一個人後,這人直接就被黑氣覆蓋,很快也變成了一個喪屍,站起來後,無意識地就向周邊剛剛的戰友殺去。
加上之前的屍傀,兩族的活人飛速減少著,劉志和洪繼的內心在滴血,他們飛快地揮著刀,但心中卻是慢慢絕望起來。
嶽正
有些忍不住了,就準備出手,他的異火有淨世的效果,本就是這些邪物的剋星,但他還沒有動作,卻見那些黑袍人的身後,好似出現了六七個蒙面人。
他們手中拿著刀劍,直接朝著天屍門黑袍人的後背砍去,有幾個黑袍人當場身死,這樣的變故,被洪繼看在眼裡,他也不知道蒙面人是誰,激動地大吼一聲:“兄弟們,我們的援軍來了。”
兩族剩餘的弟子神情一變,有了些士氣,隨著幾個黑袍人的身死,街上的黑氣好像變得稀薄了一些。
那幾個蒙面人抖擻精神,揮刀又衝了上去,這些黑袍人似乎不擅長近身戰鬥,不一會兒,又被殺死了幾個。
黑袍人的首領,又是吹了一聲哨,眾多的黑袍人一運身法,就向著城中心跑去,而聽到哨聲的殭屍,直接就循著哨聲而去。
沒有了黑氣的加持,這些喪屍好像失去了活力一般,紛紛軟倒在地,那幾個蒙面人一看黑袍人已退,便也匆匆離去。
劉志和洪繼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些蒙面人的意圖,到底是甚麼,此刻,他倆終於鬆了一口氣,但看到面前這麼多的族人身死當場,而且有的連個全屍都沒有。
他們的內心隱約有些懊悔,覺得自己好像被拖進了一個巨大的泥沼中,此刻他們進退兩難,退卻吧,這麼多族人的性命該怎麼交代,再說天屍門那個性子,現在退了恐怕日後必有禍端啊。
但不退,怕是他們兩個都有折在這裡的可能啊,大戰持續了一夜,天漸漸要亮了,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嘆了一口氣直接帶著剩下的活人回了他們的駐地,實在是沒那個精力再去清理這些屍體了!
東方日升,公雞報曉,無數的百姓在戰戰兢兢的一夜後,他們開啟了家門,門外的景象,讓他們呆住了。
屍殘腐肉沾膿血,碎骨臭腸鋪糞泥。稚子撿臂呼玩樂,瘦奴掃肢忙清理。罪不生於此世間,淡看朝陽與平樂。
嶽正的心緒很不平靜,他希望這人世多些歡樂,而不是這般的生冷血腥,這血腥的罪魁禍首就是天屍門,嶽正此刻對於這樣的門派更加厭惡了。
“浣溪,你等下注意隱藏自己的形蹤,出城給萬將軍帶個口信,讓他把劉洪兩族計程車兵送進城來。”嶽正平復心緒,冷冷地說著。
沈浣溪點了點頭,整個身體就像升騰的雲霧,一下子消失地無影無蹤,天上好像多了一片雲朵,這雲緩緩向著城外飄去。
嶽正的嘴角邪魅一笑,剿滅天屍門,怕是需要不少的代價呢,他自然是不願意把自己的麾下和這些妖人血戰的,但代價若是洪劉兩族,他自然是千肯萬肯的。
此刻,劉志和洪繼垂頭喪氣地坐著,但卻看到兩個滿是甲冑之人走了進來,定睛一看,居然是留守洪流郡的自家兄弟,他們連忙問道:“你們怎麼來了!”w.
“是韋大人怕兩位有失,特地讓我們來接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