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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052章

2022-04-26 作者:綠藥

第052章

第五十二章

青雁迷迷糊糊睡了接近一個時辰,被段無錯喊醒起來喝粥。

她喝了粥呆坐了一會兒,又裹著被子捲回被子裡。

此時方到她往日裡該睡覺的時辰,睡起來更沉些。

段無錯從未見過一個人這麼能吃能睡。

一日十二個時辰算了算青雁竟斷斷續續睡了九個時辰。

除了代帝出家這近三年,段無錯的前半生都是十分忙碌的,做不完的事情讓他酣眠都是奢侈。

每日也只需要睡兩個時辰甚至忙時整夜不歇也是常事。

何況他總是要求自己時刻保持清醒,即使睡著也是淺眠,一丁點響動都能讓他甦醒過來。

就算在永晝寺的這兩年多,也仍舊不曾適應寺中僧人日出而醒日落而歇的作息。

青雁如此酣眠,倒是讓他生出幾分羨慕來。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青雁都窩在屋子裡。

她十分認同“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的道理想著半年的大魚大肉吃下去現在讓她每日清粥小菜,落差感定然讓她失落不已。

以上,都是她的預想。

然而事實上,現實比她預想的失落好了很多。

因為……她也想不明白為甚麼段無錯不好好回永晝寺念他的經,一直在府裡住著,且一日三餐親手為她下廚烹調。

他興趣十足親力親為,變著花樣的烹煮食物給青雁吃。

青雁頭一次知道,原來就連最尋常的白粥,他也可以煮出別的味道來。

更別說即使是清淡飲食,段無錯也可日日不重樣餐餐不相同。

段無錯連著下廚七八日整個府裡的下人們議論紛紛談到青雁時無不豔羨。

甚麼都困不住人的嘴這事兒隨著日漸暖和的春風吹出府外輕飄飄地在京都傳了個遍。

羨慕詫異還有更多的打死也不信。

當然了其實青雁自己也恍惚如夢。

隨著一日日過去她看著段無錯的眼神逐漸變了無數個揣測之後甚至覺得段無錯有甚麼陰謀。

青雁在房間裡待了七八日這日下午她終於第一次走出了寢屋提著裙角往廚房去。

“夫人慢些當心著涼。

把外衣披著”

聞穗追出來不由分說將一件及地的外衣搭在青雁的肩上。

長柏與人在角落裡說話聞聲抬頭望向青雁一閃而過的身影。

夫人似乎又瘦了些。

青雁將要跑到廚房放慢了腳步轉身對跟在身後的聞穗擺了個“噓”的手勢踮起腳尖來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

廚房的兩扇門只關了一扇她躲在門外伸長了脖子偷偷往裡面瞧。

段無錯正在將烹好的白蒿豆腐一勺一勺盛在挖空的土豆盞中又在每一盞中加了一隻肥美的鮮蝦。

他問:“躲在外面做甚麼?”

青雁笑著走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想瞧瞧殿下是不是在廚房裡藏了好幾個廚子廚子做好了再頂了殿下的名。”

青雁說著挪到灶臺前伸手去拿白瓷長盤裡烤得金黃的土豆盞。

土豆剛烤出來燙的她立刻縮了手急急吹了吹髮紅的指尖兒。

段無錯不緊不慢地拿了小碗盛了一個土豆盞遞給她。

青雁彎起眼睛笑得很甜接過來之後飛快拿了筷籠裡的勺子先低下頭咬了最上面的那隻剝好的鮮蝦再吃白綠相間的白蒿小豆腐。

吃進嘴裡又軟又鮮還來不及去咬春天的清新氣息卷在唇舌間。

段無錯將東西遞給她之後沒再理她在洗蓴菜。

打算再做個西湖蓴菜湯。

青雁捏著勺子將土豆盞裡的白蒿豆腐都吃了偷看段無錯在忙沒有注意到她她飛快地咬了一口土豆盞。

再想咬第二口的時候手腕被段無錯握住。

段無錯瞥向她青雁尷尬地笑了笑訕訕將碗放在桌子上。

她也實在是不理解段無錯並不準她最近吃油炸出來的食物那他幹嘛非要將土豆挖空再炸出來盛著白蒿豆腐呢?

是碗不能裝還是盤子不能裝了?

只是好看罷了。

不准她吃他自己也不會去吃簡直是多此一舉。

不過所有心思都在心裡她臉上仍舊是盈著燦爛的笑聲音也甜甜:“我也要幫忙做甚麼呀?”

她左看看右看看問:“切玉蘭筍嗎?”

“涮洗比較適合你。”

段無錯道。

青雁訕訕走到一邊的水槽旁找些事情來做。

她知道段無錯是嫌棄她切的菜不夠好看。

她瞧著蒸籠有些髒便拿來放在水槽裡洗。

她一邊洗著一邊狀若隨意其實內心好奇得要死地問:“殿下那麼喜歡下廚嗎?”

段無錯沒理她。

青雁蹙了蹙眉沒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段無錯隨口問:“有甚麼想吃的嗎?”

青雁知道他不會準她吃大魚大肉。

她認真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吃荷釀酥嗎?”

段無錯看向她。

“帶綠汁兒的那種……”青雁翹起唇角小酒窩盛著甜。

段無錯拿了白玉筍來切隨意“嗯”了一聲。

第二日段無錯回了永晝寺一趟。

為了取醃釀的雁心蘭。

青雁也終於如願吃到了她心心念唸的荷釀酥。

她抱著好大一盒荷釀酥坐在床上每吃一塊眼睛就彎上一點點。

一塊塊吃下去好看的杏眼彎成了兩道彎彎的縫兒藏起萬千星辰。

段無錯走到床榻前靜默地瞧著她小嘴不停地吃。

青雁將手裡吃了一半的荷釀酥遞給段無錯吐字不清地問:“你要不要?”

她忽然反應過來手裡捏著的是半個急急收回手塞進嘴裡塞得雙腮鼓鼓。

也來不及嚥下去她又從盒子裡拿了一塊完整的遞給段無錯。

段無錯接過來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隨手將那塊荷釀酥扔進了盒子裡。

然後他俯下身來手掌撐在青雁的後腦拇指撫過她柔軟的頭髮。

他輕易撬開她的唇齒將她塞進嘴裡的半塊荷釀酥一點點咬碎就著她的甜慢條斯理地吃了。

他在她的唇舌間搜刮著雁心蘭的微醺還有她的醇甜。

青雁抱著方盒的手不由自主鬆了些方盒傾斜兩三塊荷釀酥跌落落在她的裙子上。

意識回歸的那一刻青雁幾乎是下意識地去看段無錯的眼睛。

段無錯離開她一些距離他抬著她的臉指腹一遍遍捻著她柔軟的唇瓣望著她的目光裡一片柔和。

然後他微涼的唇擦過她的唇角若有似無地碰觸過她微醺的雪腮湊到她耳邊低沉輕喚:“夫人?”

青雁眼睫顫了顫。

她最怕他這樣湊近了喚她夫人像一隻蜻蜓落在她心上輕輕抖動蟬翼輕飄飄落下的瑩粉讓她的心微微的癢想抓又不得抓只能束手無策地硬挨著。

段無錯打量青雁的神情他的目光裡帶了幾分思量。

他知道她所有狀若動心的反應不過是人之本能女子之嬌羞。

她對他並非真正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深情。

就算他盡力寵著她疼著她依著她耐心十足卻始終沒有得到他想要的。

陷入感情這種事離他很遠他嗤笑自己不會犯這樣愚蠢的錯。

可是他說過他既然選擇了她她就必須乖乖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在保持單純良善品性的基礎上深愛他。

“你、你叫我做甚麼呀?”

青雁將落在裙子上的荷釀酥撿起來放進放盒裡怯生生地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了視線。

他瞧著她乾淨的眸子心想難道是他的方法不對?

青雁擰了眉過分曖昧的氛圍讓青雁渾身不自在。

她彆彆扭扭地繼續抓了塊荷釀酥來吃……

還是吃東西緩解下吧……

段無錯眯起眼睛瞧著她低頭啃荷釀酥小口小口的像只小倉鼠。

半晌他摸了摸她的頭忽地笑了。

“貧僧聽聞倉鼠不僅一胎多子且時以食子為樂。

看來夫人日後產子當令人嚴苛護子。”

“咳咳咳……”青雁被噎著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甚麼倉鼠不倉鼠的青雁聽了個半懂不懂。

她忽然想起淑妃曾經說過段無錯極其厭惡貓。

她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衝著段無錯兇巴巴地“喵”了一聲。

段無錯怔住。

青雁眼底的流光浮動得逞似地學著貓一樣舔了舔爪子。

青雁身體的底子的確很好明明別人要過半個月才能將身子養回來她卻只用了十日已經完全無恙了。

經此一事倒是瘦了五六斤。

她穿著寢衣對著銅鏡慢悠悠地轉了一圈說:“我得把肉再長回來”

聞穗笑著說:“人人都想身量纖細偏偏夫人想著長肉。”

聞青說:“夫人是比旁人要瘦些將最近瘦下去的增回到原先的樣子才剛剛好。”

“也是。”

聞穗笑著去抱來青雁的衣服一邊服侍青雁更衣一邊說:“這衣服用香薰過夫人覺得味道怎麼樣?”

青雁抬起袖子聞了聞點頭說:“挺好聞的。”

聞穗這才放心下來。

聞溪進來時青雁剛穿好衣服。

聞溪不動聲色將聞青和聞穗給支開然後對青雁說:“有訊息了。”

青雁正在拿小几上的荷釀酥來吃隨口問:“甚麼?”

她剛咬了一口忽然反應過來驚訝地扭頭望著聞溪問:“我家小姐?”

聞溪點頭。

青雁“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要堪堪停住腳步。

聞溪冷著臉挖苦:“怎麼?

你難道要跑去相認不成?”

“不……”青雁掙扎了一會兒問聞溪:“我家小姐現在在哪在做甚麼?

過得好不好?

老爺和大爺是不是都還在獄中……”

青雁有問不完的問題。

“易家父子還在獄中。

易家其他女眷的下落還不太清楚不過你的那位小姐倒是在塔河縣支了間豆花鋪子。

昔日的刺史貴女成了如今的豆花娘子倒是惹了不少人光顧她的生意。”

豆花鋪子?

她的小姐知書達理才貌雙全當初是遠近聞名的才女。

青雁不敢想象她的小姐那雙嬌嫩的手不再撫琴執筆而是做起粗活來甚至卑微地日日忍受他人的幸災樂禍。

“我要去塔河縣。”

青雁說。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聞溪沉著臉“你若擔心她的生活我可以讓人暗中幫扶接濟。

可是你不能出面。

我已留下長柏性命不會讓你再和以前認識的人接觸。”

“我不會和她相認只是遠遠看一眼。”

青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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