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柏這一病在全家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秦晚晚更是寸步不離,除了上廁所,其他時間陸少柏必須得在她的視線裡。
就連懷孕的關月跟盼盼還有陸婉兒都帶著孩子們回來了,大家都敏感的有些不安。
全家都圍著陸少柏轉,就有些忽略了秦晚晚。
在他們心裡秦晚晚比陸少柏健康多了也年輕一些。
最主要的是秦晚晚看起來精神頭還挺不錯的。
但秦晚晚就有種感覺,自己這一生要走到頭了。
就有種魂體要脫離肉身的玄乎感覺,這種感覺很玄乎,她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以前很多不記得的或者漸漸遺忘事在這幾天都陸陸續續的想了起來。
然後她就想起來老鬼這個“人”來。
她記得老鬼跟她說要多做好事,忽然又想起來老鬼說她借屍還魂好歹還能再活二三十年。
這早不止三十年了,她白撿了四十年了。
記起這些後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一下子就有了出處。
秦晚晚心裡就安定了很多。
她回想自己的這一生,前二十五年雖然沒甚麼成就,但也沒甚麼遺憾,最主要的是過的很開心很快樂。
後面的四十年,前面十來年很苦,後面二十多年很勵志。
她覺得自己這一次真的沒甚麼遺憾了,男人的小嘴親著了還睡了還給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
愛人出色,事業有成,兒子爭氣,知足了。
於是她瞞著家裡人開始清點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
目前她在京城的四合院有十二套,別墅五套,房子二十六套,這裡麵包含了海城的八套,但不包含香江那邊的兩套別墅以及五套房產。
香江的房產都是在金融危機後秦晚晚手頭錢活泛下重新購買的。
光這些房子都價值好幾十個億萬了。
她雖然退休了,但是南北集團的大頭股份還在她跟陸少柏的名下。
她找來律師,將自己的這些財產做安排。
全程沒驚動幾個孩子跟陸少柏。
陸婉兒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已經身為人母的她能理解全家人當初的決定。
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她更加感激父母跟家人。
京城沒有春天,感覺剛脫下大衣後就要穿短衫了。
天熱起來後陸少柏的咳嗽好了不少,但精神還一直不太好。
這一天,秦晚晚讓管家給所有孩子打電話,讓他們回家來吃飯。
韓波跟韓拾光回不來,一個工作走不開,一個學校有事。
吃晚飯的時候秦晚晚拿著公筷給眾人夾菜,然後對他們道:“今晚住家裡吧。”
陸西北想拒絕,但看著他媽看她的眼神,點頭道:“好,正好明天有事從這邊走要近一點。”
全家人吃了一頓晚飯,又一起看了會兒電影,關月因為懷孕的緣故早早就去休息了。
陸西北還有工作要忙,陪著父母看了會兒就去了大書房。
秦晚晚看著空了的沙發,起身:“不早了,都歇息吧。”
陸婉兒扶著她回了房間,盼盼去給她放熱水。
外面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等洗漱後兩人躺下後秦晚晚忽然喊:“老頭子……”
陸少柏半天才嗯了一聲。
秦晚晚忽然來了一句:“你得走我後面啊。”
陸少柏半天沒說話,被窩裡的響了會兒,陸少柏艱難的側了個身:“我儘量。”
秦晚晚也側身:“你讓我等了你那麼多年,這輩子都欠我的,所以你得走我後頭。”
陸少柏吃力的將胳膊抬起來放在她的身上,一下又一下的拍著。
他們的臉上都有了掩蓋不掉的老人斑,曾經靈動的雙眼現在也變得渾濁起來。
他還是那句話:“我儘量。”
秦晚晚嗯了一聲:“睡吧,感覺今天困的厲害。”
秦晚晚睡前的那句話讓陸少柏睡的一直很是不安。
等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後他有些躺不住,起身把夜燈開啟,歇一會兒就要摸一摸身邊的老伴兒,到後來就一直拉著秦晚晚的手。
恍惚之間陸少柏聽到有人喊自己。
他以為天亮了,慢慢睜開眼睛。
一張放大的年輕很多的臉突兀的杵在他的上方。
“陸少柏,你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怎麼現在還在睡懶覺啊。”
陸少柏猛然坐起來看周圍,認出這是那個已經被拆了的西城區的小院子,這裡是他們當年的婚房。
眼前的女人是二十四歲的秦晚晚。
“甚麼日子?”
“我們結婚的日子啊,陸少柏,你甚麼意思,不是說好今天去領結婚證的嘛,怎麼?你反悔了?”
看著氣鼓鼓的愛人,陸少柏心裡那種不安不但沒有減少反倒越發強烈了。
他站起身:“小晚,今天咱們不去領,明天去行嗎?”
“陸少柏……”秦晚晚大喊一聲,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說,你是不是想反悔?”
陸少柏一把將人抱住:“沒有,不會反悔,明天去,我讓三姑給咱們做了結婚穿的衣服,明天我們穿上那身衣服再去。”
陸少柏的話剛說完,就覺得懷裡一空,再看秦晚晚已經站在了門口,穿的正是他找三姑做的那件紅色的喜服。
“小晚……”陸少柏心裡的慌就更甚了,他起身就要朝門口的人走去,但是怎麼都走不到她身邊。
“陸少柏,時間不早了我走了哦。”
“你去哪裡?”
“我回家啊。”秦晚晚衝他揮手:“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我爸媽要著急了,我出來太久了,要回去了。”
“小晚。”
“陸少柏,你明天來娶我啊,我在家裡等你。”
說完這句秦晚晚衝他笑,然後揮手。
門外還清晰的傳來腳踏車的鈴鐺聲,讓他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小晚……”陸少柏衝了出去,他看著秦晚晚蹬了幾下腳踏車上去後還回頭衝他揮手喊:“你要記得來娶我啊!”
陸少柏猛然驚醒的瞬間就去看身邊的人,發現了秦晚晚的不對勁。
他拿起手機就要撥打120,三個數字都按下去了,那個夢忽然就竄到心頭。
陸少柏眼前瞬間就模糊了,最後還是先給兒子打電話。
“小北,快過來,你媽不行了,你快過來……”
接著又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陸西北接到他爸的電話魂都要飛了,匆忙將關月喊起來後就去拿家裡的醫療裝置。
因為陸少柏之前身體不適,所以陸西北給這邊準備了醫療裝置。
只是他沒想到先用上的人居然是他媽。
他一邊給秦晚晚用上氧氣罩跟心電監測儀一邊喊:“媽,媽……”
秦晚晚只有微弱的呼吸,心跳也很緩慢,對他的呼喚沒有任何回應。
“爸,我媽怎麼了?吃晚飯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
陸少柏這會兒有些呆滯的坐在那,一手死死握著老伴兒的手。
“不知道啊,你媽睡覺前就忽然跟我說一句,讓我走她後頭……”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老婆子這是有預兆了嗎?那個夢是預兆嗎?
可他想不明白啊,她比自己年輕,身體也比他好,怎麼能走到他前頭了呢。
6月16號,南北集團創始人前董事長,慈善家以及愛國人士秦晚晚女士在家逝世,享年66歲。
其丈夫也是著名慈善家跟愛國人士的陸少柏老先生在安排好妻子葬禮後也與世長辭,享年71歲。
陸府有喪,賓客悼唁!
兩人一生都為國家安全跟社會和諧做出了傑出貢獻,火化後夫妻同墓,葬於八寶山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