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又道：“企業一旦沒了競爭對手就會失去創新能力，失去精益求精的態度，久而久之就會變得自滿，再也看不見自己的缺點，時間一長就會跟不上市場需求，被淘汰不過是遲早的事，有時候對手也是一塊試金石。”
劉亮仔細的去理解她這番話，發現可不就是這樣麼。
第二第三食品廠常年都被他們甩在身後，根本就不堪一擊。
所以他們自滿了，覺得這樣就很可以了，結果呢？
結果這人橫空出世，將他們從半空錘到地面再也抬不起頭來。
“好，我知道了，謝謝秦廠長。”劉亮帶著秦晚晚提點的幾點意見去見了海城食品廠的代表。
海城食品廠的代表是一男一女，看著都很精明能幹。
第一食品廠的會議室內，劉亮跟幾個廠房代表坐在一邊，海城食品廠坐在另一邊。
海城食品廠兩個代表，男的叫宗華，女的叫趙蘭。
“劉廠長，您這邊考慮的如何了？”宗華開門見山的問。
“考慮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有幾點不太清楚，想要跟你確認一下。”劉亮道。
宗華笑的很和氣：“應該的，劉廠長你只管問。”
劉亮點頭，對旁邊坐著的男人道：“會議內容你都要記下來，要一個字不漏，明白嗎？”
那人點頭。
宗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笑問：“劉廠長這是甚麼意思？”
劉亮一臉認真的道：“我們廠這麼多人的命運都握在我手裡，我不嚴謹一點不行啊，萬一要是出了紕漏就是把我千刀萬剮也沒辦法彌補他們的損失啊。”
“劉廠長你說的也太駭人了。”趙蘭笑著道：“這些職工未來也是我們海城食品公司的職工，我們是不會讓他們的利益受損的。”
劉亮點頭，問快速記錄的男人：“小王，趙代表這話你寫下來沒？要一字不漏。”
小王說這話的同時手也沒停：“廠長您放心，我都記下來了。”說完頓了下後把本子遞給劉亮看：“您看這樣對不對。”
劉亮照著本子上念：“‘這些職工未來也是我們海城食品公司的職工，我們是不會讓他們的利益受損的’，嗯很好，就這麼記。”
趙蘭：“……”
劉亮很滿意的把本子交給小王：“你負責記找趙代表的，小吳你記宗代表的。這樣就不會出錯了。”
兩人：“……”
“好，開始吧。”劉亮很高興的開啟宗華之前給他的合同，“第二頁第三條，上面寫著合併後我們全廠的職工都可以繼續上班。”
“對，”宗華道：“這是肯定的，他們以後也是海城食品廠的職工。”
“我們廠是國營企業，都是鐵飯碗，合資後這還是鐵飯碗嗎？”劉亮問。
“這肯定不是了。”宗華道：“合資企業跟國營單位還是有區別的。”
“那要是這樣的話，這些職工的權益還怎麼保障呢？這個上班是上多久的班？”
宗華：“劉廠長，合資都是這樣的，也不是我們一家特殊。”
“人華髮就不是這樣。”劉亮道：“華髮是我們京城食品行業內第一家合資的企業，當初他們收購第三食品廠的時候就把那些職工全部收了。”
第二食品廠不是全部要的，當然這話他才不會說呢。
宗華：“劉廠長，此一時彼一時，要是華髮收購你們的廠，你覺得她會全要你們所有的職工嗎？”
劉亮點頭：“我現在問的是你，不說華髮。”
這不是你先說的嗎？
宗華也不好跟他吵架：“我只能保證收購談完後，這些人要是不犯錯，不會開除他們的。”
劉亮心裡清楚，一旦選擇合資就再也不是他說了算的。
“那辭退的話必須要按照他們的工齡來算。”劉亮道。
宗華：“……”
答應下來的話那他們將會多出很大一筆開支。
收購第一食品廠本來就是虧本的生意，要不是看中他們在京城這些年多少也還算有點名氣，就現在收購他們廠的錢還真不如重新建一家。
“還有，買斷工齡要從他們在第一食品廠第一天上班算起，不能從收購後算。只要你們答應這兩點，我這邊就沒意見，不然我也沒辦法跟我廠子裡的職工交代。”
秦晚晚提點他的就是這兩點。
合同上沒寫清楚，他們就很容易鑽漏洞。
買斷工齡提前退休是未來很多國企職工都要面對的。
這都算好的，很多人簽了合同但是遲遲收不到買斷工齡的錢。
還有一部分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受害的總是那些沒甚麼權力一心相信企業的工人們。
總之，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是國企改革的關鍵時刻，大批的“鐵飯碗”碗都被摔了，因此造成了大批職工下崗，同時也創造了下崗職工再就業的潮流，民間湧現了很多被迫營業從而走向千萬億萬富翁的例子比比皆是。
秦晚晚之所以提醒劉亮就是怕看到這些把最好青春都奉獻給企業的人沒有價值後就拋棄了。
他們為企業奮鬥了一輩子，不能也不可以像被丟抹布一樣被丟棄。
對於劉亮提出的兩點，宗華表示要打電話請示領導。
劉亮也很大方的答應了，會議結束。
宗華回到招待所就給海城的領導打電話了，把這邊的要求跟自己領導說了下。
那邊說再去問問。
這一問又耽誤了大半月的時間。
等宗華這邊接到通知可以答應劉亮提出來的兩點要求後這場收購就談的差不多了。
得到準備答覆那天，劉亮又來了華髮一趟。
秦晚晚聽完後點頭：“那就沒問題了。”
“秦廠長，你真的不擔心啊？”劉亮問。
“擔心啊。”秦晚晚道，“有一頭豺狼在旁邊盯著，我睡覺都睡不安穩。”
“不過也因為有一頭豺狼在，我會時刻提醒我自己不要犯錯，不給對手任何機會。”
十月，第一食品廠正式被海城食品公司收購。
被收購後，繼續沿用第一食品廠這個名字。
第一食品廠大換血後重新投入市場正好是臘月裡。
等過完年再上班，秦晚晚看各個廠的財報的時候就發現問題了。
她把以趙芳為首組成的市場部招來開會。
然後把這幾個季度的銷售額以曲線圖方式給他們看。
“我想要知道造成這個資料的原因，希望你們市場部能在三天內給我一個完美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