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還認識自己,林城放心了一些。
“怎麼喝成這樣?”他問。
孫紅梅沒好氣的道:“碰到個傻逼。”
林城皺了皺眉,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問她:“你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
“你怎麼在海城?”孫紅梅問。
“出差。”林城道。
孫紅梅就沒再問了。
正好有一輛黃包車過來,孫紅梅招手,那車伕小跑著過來。
孫紅梅對林城道:“林隊長,我就先走了。”
林城想說你這樣回去不安全。
但她那不讓送的態度也很明顯。
林城正糾結呢,就看到轉身上黃包車的人忽然一個踉蹌直接跪到了地上。
這突發的一幕把林城跟那車伕都嚇了一跳。
林城趕緊上前兩手從她腋下穿過將人拎了起來。
車伕也嚇了一跳,一個勁兒的問沒事吧沒事吧。
孫紅梅疼的齜牙咧嘴,膝蓋這一下是結結實實磕在地上了,甚至還被甚麼東西劃拉了一下。
疼,還很丟臉。
被林城撞見這般喝多了酒的鬼樣子她當時心裡就覺得十分丟臉,林城說送她都假裝沒聽到,就想體面的離開給林城留下一個瀟灑離去的背影。
……
孫紅梅覺得自己委屈死了。
見林城看著她孫紅梅莫名的就想解釋:“我沒喝多,也不是我沒站穩,是他車上有東西。”
面對她的控訴林城不知道為甚麼覺得有些好笑。
但這種情況肯定不能笑。
他抿了抿嘴角嗯了一聲,將人從那邊半抱半扶著離開,讓她坐在綠化帶上,自己走到那黃包車跟前一看。
果然,踏板那地方有嘔吐物,孫紅梅應該就是踩到這上面,再加上她也喝了酒四肢反應遲鈍所以才摔的。
那黃包車伕嚇的臉色都白了,趕緊解釋道:“我不知道這裡有東西的,肯定是上一個客乘客吐了,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會收拾乾淨的。”
林城看了他一眼:“你等下。”
說著又走到孫紅梅跟前檢視她的膝蓋。
流血了,具體甚麼情況看不見,但肯定得處理。
“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林城道。
孫紅梅只覺得今天真的是糟糕透了。
醫院還是要去的,她後面還有事情呢,不能被腿耽誤了。
“能站起來嗎?”林城問。
孫紅梅嗯了一聲扶著他伸過來的手臂就要站起來。
結果就嘶了一聲。
但她沒喊疼。
也就這兩年沒怎麼吃苦,以前幹活哪次受傷不比這次嚴重?
死不了,就繼續走。
受傷嚴重的右腿剛邁出去,就感覺人一輕。
她驚呼一聲,看著忽然就放大了的男人臉。
林城撇了她一眼,沒說話,抱著人上了黃包車。
把她安頓好他才上車,對車伕道:“去最近的醫院。”
車伕知道自己闖禍了,今天一天怕是白乾了。
但白乾也沒辦法,是他沒注意清理讓客人摔了。
黃包車坐一個人是很寬敞的,坐兩個人雖然也能坐得下,但就得緊挨著了。
十月的海城還不冷,孫紅梅能清晰的感覺到跟林城緊挨的胳膊傳來的溫度,燙的她臉都熱了起來,膝蓋上的疼似乎都被轉移了。
她趕緊將胳膊往懷裡移了移。
林城側目看她。
比起過年時候她似乎又變好看了。
尤其是這一身衣服跟髮型。
“這髮型很適合你。”林城忽然道。
孫紅梅懵了下,反應過來他這是誇自己後下意識抬手將滑出來的頭髮往耳後別了下道:“今天才燙的。”
說完孫紅梅就想把自己舌頭咬掉,說這個幹嘛?
那頭林城哦了一聲。
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了,只有車伕拉著他們急促的喘息聲。
孫紅梅有些懊惱,她現在感覺不到膝蓋的疼痛,只有尷尬,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急躁,得說點甚麼來緩解一二。
於是一句話不經過大腦就被她脫口而出了。
她問:“你後來去看你女兒了嗎?”
這句話一說完,孫紅梅再次想把舌頭咬了。
過年的時候林城火車下車後她打水又遇到了那個姓趙的列車員,對方跟她說林城很多年前就離婚了,女兒現在跟著他前妻,前妻再婚七八年了,兒子都五歲多了。
他工作忙,除了寒暑假女兒有時間回縣城看他,其他時候都是他一個人,偶爾過年不忙的時候他才會去省城看望女兒。
“去了。”林城答:“她今年已經上初中了。”
孫紅梅點頭,語氣帶著驕傲:“我兒子今年上高中,在清大附中讀書。”
“那你兒子成績很好啊。”
聊到了孩子,孫紅梅終於不覺得尷尬了。
把兒子偏科但數學很好這些都跟林城說了,滔滔不絕。
不能停,停就會尷尬。
這時候黃包車車伕道:“到醫院了。”
話題被打斷,孫紅梅還有一些意猶未盡。
林城從車上下來,又扶著孫紅梅下車。
孫紅梅掏出包,問車伕多少錢。
“不了不了,是我沒注意清理害你受傷的。”
孫紅梅掏出兩塊錢遞給他:“也不怪你,要怪就要怪上一個酒鬼,拿著吧。”
說著把兩塊錢放在車凳上,轉身就走。
林城趕緊伸手去扶她。
孫紅梅順勢就把手搭在了他胳膊上。
能感覺的出來他的胳膊很有力氣,能給她一種安全感。
孫紅梅心頭熱乎乎的。
醫院的樓梯比較多,她剛才不動的時候膝蓋不覺得疼,現在一動,絲襪摩擦著面板,一活動就疼。
她抓著林城的胳膊當柺杖,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往上跳。
沒跳幾個呢孫紅梅就開始喘氣了。
畢竟喝了快一斤的酒,酒量再好這會兒也有些沒勁兒了。
“慢一點,要不我抱你進去吧。”林城道。
孫紅梅咬了下唇沒說話,還想再蹦一個的時候再一次感覺身子一輕。
林城抱著人直接蹬蹬蹬的上了臺階。
夜裡只有急診還開著的。
林城抱著人進了急診部。
值班護士過來一看就帶著他們去了醫生的值班室。
孫紅梅被林城輕輕的放在椅子上。
醫生帶著手套過來問怎麼了。
“不小心摔了。”林城道。
醫生皺了皺眉,用手扇了下酒味,也沒說甚麼。
孫紅梅將裙子稍微往上拉了下,露出受傷的膝蓋。
怎麼形容呢,就跟一塊西瓜皮被刨子刨了似的。
傷口不深但是創傷面不小,除了一道口子流血外,其他都沒流血,但都破了皮。
中間還有一個坑,裡面是一粒黃豆大得石子。
林城皺著眉看一眼孫紅梅,她很淡定,只是皺眉並沒有喊疼。
似乎從一開始,她就沒喊過一個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