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覺得姥爺不經意就秀了一把學霸身份的優越之處了。
別人退休就在家裡含飴弄孫,她姥爺退休還能被清大邀請去當老師。
“那就別去了。”秦晚晚道:“這麼些年您一直都忙於工作,也沒好好休息,既然都退休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現在的工資能養得起咱全家的。”
蘇慶民已經七十多歲了,再加上他接觸的都是一些危險的化學品,在這個行業當中已經算是長壽的了。
蘇慶民道:“一閒下來我就難受。”
作為經歷過戰爭又經歷過饑荒的人,對於現在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他們比誰都要珍惜。
所以只要能幹得動,就沒想過休息,燃燒自己奉獻社會是他們這一代人最真實的寫照。
秦晚晚也知道有的老人平時好好的,忽然休息下來後身體全部放鬆然後一下子就垮了,一點徵兆都沒有。
她也怕他姥爺會是這種情況。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研究所那邊的高階研究員半年就會檢查一次身體,像她姥爺這種的,有時候一個專案就要檢查好幾次。
於是她道:“那就去清大,不是有那種特聘老師麼,不用經常去學校,偶爾去一下就行的那種。”
蘇慶民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這個身體跟精神頭,經常去是不行了,偶爾去指點一二還是可以的,我們國家的科研工作還是很落後西方很多的,不能停啊。”
說到這裡,他小聲問:“小陸甚麼時候能回來?”
秦晚晚不確定的道:“之前他偷偷回來一次,說是明年差不多了。”
蘇慶民點頭:“他們這一批在國外學習了先進技術跟理念的人想回來也不太容易,人外國人也不傻。尤其是現在國家關係十分錯綜複雜,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還要再說的時候金柱端著晚飯回來了。
於是兩人的話題就終止了。
秦晚晚起身去端飯菜。
吃過飯碗,全家人坐在一起聊了會兒天就各自回屋了。
家裡還沒買電視機。
她有電視機的券,不敢買。
怕買了後三個孩子“玩物喪志”。
韓波倒是不怕了,他大了,又是個自制力很厲害的孩子,就是怕兩個小的,明年就要上一年級了,別到時候心思都不在唸書上了。
再等等吧,等陸少柏回來了,有個爹鎮著,效果可能會好一些。
其實她是沒時間去輔導孩子,陸少柏要是回來了,肯定會有一段時間不能參與工作,所謂的考察期。
那時候買的話有他在家看著她也能放心。
家裡的年貨倒是不缺甚麼。
第二天全家都難得睡了個懶覺。
今年就臘八前左右下了兩場大雪後就一直沒下雪了,也不知道後面還下不下。
等他們全家都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國營飯店早就放假了,也沒得買吃的。
早飯是金柱做的,按照他們老家那邊的習俗,大年三十不能吃稀飯,得吃乾飯。
一大早的哪裡吃的下去,眾人勉強吃了一點,韓波帶著兩個小的出去玩兒了。
秦晚晚開始收拾家裡。
秀妮走了,家裡就顯得有些凌亂。
該規制的規制,該擦洗的擦洗,一忙時間就過的飛快。
中午吃的是早上的剩飯,秦晚晚做了個蛋炒飯,又做了一碗雞蛋湯就對付了一頓,重點是晚上。
一過十二點,就有人家早早的開始貼對聯了。
他們家對聯沒買,等著蘇慶民寫呢。
不過全家要先去一趟公墓。
隨著這兩年的開放,祭祖的習俗又慢慢的開始悄悄進行了,很多人都在家裡祭拜。
他們家決定帶著祭品去公墓,車子她早上打電話給陳國棟了,等下她去取就行了。
陳懷忠之前就把老伴兒的遺體火化後接回來安葬在這邊的公墓裡。
她媽也在那邊,姥姥在八X山的公墓,雖然不在一個地方,但也決定一趟都祭拜了。
時間差不多了,秦晚晚準備了三份祭品。
有人準備的是三葷,所有祭拜都用這三葷。
秦晚晚不會搞這些,在陳懷忠的幫助下,準備了三份祭品。
她想的很簡單,畢竟她是真見過阿飄的人。別“人”吃過的再拿去祭祀下一個這不是讓人吃剩下的麼,不禮貌。
一份貢品到底先祭拜誰呢?誰願意“吃”剩下的?
這三位都是親人,索性準備了三份。
三份肉,三份魚,三份煎豆腐。
兩葷一素。
陳懷忠說可以那就可以。
準備好這些祭品後她騎車去陳家把陳國棟的公車開出來了。
他們廠還窮呢,沒錢給她配公車,自己出錢買她又不捨得。
等借到車,一家人都上了車,擠一擠也能坐下。
秦晚晚開車。
今天是大年三十,除了他們外,大街上沒看到一輛車,偶爾有人騎腳踏車匆匆錯過。
先去的公墓。
一進來就分成了兩波。
蘇慶民說想先去看看女兒。
秦晚晚作為外孫媳婦,也得去祭拜下陸少柏的外婆。
所以把另外一份祭品給了蘇慶民,讓他先去,他們等下就過去。
除了他們外,也還有別的人來公墓祭祀,遠遠的還能聽到隱約的哭聲。
他們倒是沒哭,畢竟親人都走了這麼多年了。
燒完紙錢後陳懷忠就讓秦晚晚先去,他等下就過去。
沒有長輩給晚輩祭拜的道理,但是上柱香還是可以的,所以他遲點去正好能趕上。
秦晚晚就帶著幾人去找蘇晴的墓了。
她到的時候就看到蘇慶民正在用手絹仔仔細細的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不僅如此,就連周圍的乾枯的雜草都被他拔了整齊的堆放在一旁。
秦晚晚來的時候不覺得有多難過,可看到蘇慶民拿著手帕仔細又輕柔地擦拭著墓碑的時候,心裡忽然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頓時就難受起來。
她放緩腳步,等蘇慶民擦好了這才帶著孩子們過來。
雖然每年的清明都來,但是過年來祭祀,今年是第一次。
“姥爺……”秦晚晚喊了一聲。
蘇慶民嘆息一聲,甚麼也沒說,將一旁的祭品拿出來擺上。
等擺好後蘇慶民放了一掛鞭炮。
他蹲在一旁燒紙錢,秦晚晚就帶著孩子們一一給蘇晴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