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軍，方朝山說他是工農兵大學畢業的，有沒有真本事秦晚晚覺得還得兩說。
也不能說全部吧，但至少一大半的人能上這個大學，都是各種溜鬚拍馬走後門來的，是各種“權貴”讓孩子鍍金的地方，一些老百姓想擠進去，那得做出巨大貢獻來才行。
從工農兵大學出來的人，好單位不說隨他們選也差不離。
所以哪怕大家知道在這個所謂的大學裡學本事的沒幾個，大學也是名存實亡的，從老師到學生，認真教書唸書的就沒幾個，典型的兩面派。
但有關係的還是擠破頭耍各種手段的進去。
這些走後門進來的人也根本不是來上學的，他們把老師趕下臺當成一種榮耀，是“豐功偉績”，很是混亂了一段時間。
這種人也風光了一段時間。
當然，也有一些心地善良一心求學的人。
隨著高考的恢復，工農兵大學開始不吃香了，在一些真正的大學生跟前，工農兵大學出來肚子裡真沒多少墨水。
但再沒墨水，也不至於把第二食品廠折騰成這樣吧。
除非是故意的。
這些資訊在秦晚晚的腦子裡匯聚成了一個線團。
她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一些，可又有些想不通。
推理麼，她不擅長，一時間也找不到頭緒。
那麼換個思路來解題，假如，這個王軍是個利己主義者，或者說是個反派，那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
讓第二食品廠倒閉？
可倒閉了對他又有甚麼好處呢？畢竟倒了個第二食品廠，還有第一跟第三食品廠，老百姓也不會買不著東西。
他要真是壞人的話，那在食品裡下點啥瀉藥甚麼的，幹起壞事更方便啊。
不對，不對……
秦晚晚蹲在那不由的開始揉頭髮。
可想半天就是想不出來這個王軍故意把第二食品廠幹倒對他到底有甚麼幫助。
秦晚晚放棄了，時間不早了，接兒子女兒放學吧。
事業要搞，孩子也要照顧。
秦晚晚最近有空就來接孩子放學，兩個小的被她牽著，一路都不好好走路，蹦蹦跳跳的。
路過一個報攤的時候，秦晚晚掏錢買了一份報紙，早上急著去找方朝山，她都沒來得及買報紙。
以往在單位，中午沒事的時候她都會拿著別人已經看完的報紙看一遍。
可不要小看了報紙，國家有甚麼動向，報紙上都會體現一二，就看你是不是那麼敏銳能捕捉到資訊了。
回到家，秀妮正在炒菜，秦晚晚將報紙放好就幫著一起做午飯了。
吃好飯，兩個小的跟陳懷忠都回屋歇午覺，秀妮說她去找銀柱，秦晚晚就讓休息先走她洗碗。
收拾好了廚房她拿著報紙回書房了。
第二食品廠的事情她暫時擱下，想不通硬想就太難受了。
看報紙吧。
等將今天的報紙看完，秦晚晚的腦子裡還是啥想法都沒有。
睡，睡不著。
她總覺得不把第二食品廠的事情搞清楚，她就算接手後也會後患無窮。
這是她的直覺。
秦晚晚又把報紙拿起來再看，還有之前的看的不仔細的，都拿來看看。
最後，目光落在一個昨天看過的報紙上。
報到的是一個搶劫案的主犯被抓到了，這人將面臨很重的懲罰。
秦晚晚有些好奇事情的經過，於是就將報紙放下，找之前看過的，看看有沒有關於這個案子的報道。
前幾天就顧著寫計劃都沒好好看報紙。
最後，她在五天前的報紙上找到了。
被搶的是一家單位的財務跟出納，去銀行取錢回單位發工資的路上被搶的。
被搶後兩人拼死抵抗，一邊抵抗一邊呼救，終於有人來幫忙了。
其中一個當場被抓，還有一個跑了，那個財務也被捅了一刀。
後面記者還寫了，根據他走訪各個派出所調查發現京城最近治安非常不好，入室盜竊，半路搶劫等犯罪率直線上升。
最後還好心的提醒廣大市民朋友，出門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鎖好門窗，上夜班的路上最好有人作伴。
秦晚晚猛然站起來，她腦子裡閃現一個更大的陰謀論來。
這個王軍，他把第二食品廠搞倒閉如果是為了激起民憤擾亂京城治安呢？
之前方朝山也說了，數以幾千計的知青回城後沒有地方安置他們。
她招人擺地攤的時候孫紅梅也跟她說過，好多都是回城知青。
有的能放下面子擺地攤養活自己，有些瞧不起擺地攤，覺得進單位才是唯一出路。
可單位裡哪有這麼多的崗位安置他們呢。
那這些人最後是怎麼解決的？或者說，現在他們都在幹嘛？有安排了嗎？
那些攔路搶劫入室盜竊聚眾鬧事的人裡有沒有這些人的影子？
秦晚晚慢慢坐下。
第二食品廠的人是鬧過事，要不是那個甚麼老薛說了幾句，職工們肯定比現在鬧的要兇多了，估計都升級成武鬥了。
秦晚晚決定去看看那幾個被打了還躺在床上的人，是不是被王軍打的，當事人應該清楚。
想到這裡，她騎車出門去了南北糕點鋪子，讓孫紅梅給她包了三份糕點，而後又去了第二食品廠，找上午聊天嘮嗑的那些人。
然後就看到了上午說的最多的那個大媽，秦晚晚拆了個糕點跟她分享著慢慢吃，一邊吃一邊側面打聽了下那些被打的人家在哪裡。
打聽好了後秦晚晚把剩下的糕點都給了那大媽，而後騎車去找被打的人了。
一番問路打聽，秦晚晚終於來到一個髒亂差的大院子裡。
就是大雜院。
她剛才一路繞著院牆走來的，感覺院子比陸家的二進院子還大。
一進去秦晚晚就傻眼了，這麼大的院子亂的沒地兒下腳，中間留了大概也就一個人正常通行的路，這要是胖一點的，還得側著身子過。
秦晚晚順著路往裡走，一路走來她也看出來了，這個院子已經被拆分成很多獨立的小屋子了。
正愣神呢，有一家門開啟了，秦晚晚聞聲看去就見一個婦女端著一盆水看也不看的就潑了出來。
秦晚晚哎呀一聲趕緊躲開。
水已經潑出去了，秦晚晚躲的再快還是被打溼了褲腿。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潑水的女人趕緊放下木盆過來道歉：“沒想到這裡站了個人，大妹子你進來，我拿毛巾給你擦擦。”
秦晚晚看著溼了的褲腳，抖了抖：“不用了，大姐，我跟你打聽下，你知道吳青山家在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