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秦晚晚一頭扎進了書房裡,拿著方局給的資料就開始重新整理。
對於那些數字,全部做成了柱形圖或者是曲線圖,這樣就一目瞭然了,比用文字敘述可要簡單明瞭多了。
第二天她繼續上班,而後去打聽了下他們單位這邊對第二食品廠的撥款情況。
不瞭解不知道,一瞭解嚇一跳。
第二食品廠一半土地使用面積都抵押給了財政局,他們就是拿著土地抵押的錢去購買的新裝置。
看完後秦晚晚心裡拔涼拔涼的。
這哪裡是個燙手山芋,這他媽的不亞於個定時炸彈啊。
欠職工多少錢現在還不清楚,但欠公家也就是財政局的,好傢伙,整整一百八十萬。
怎麼欠了這麼多錢秦晚晚是想不明白的。
她決定找肖主任問問。
肖主任見她問第二食品廠就是一愣:“問這幹嘛?”
秦晚晚半真半假的道:“昨天方局找我,他問我有沒有辦法把第二食品廠的業績提升提升。”
肖主任知道那個南北糕點鋪子是她家開的,但不知道是秦晚晚的。
聞言也沒懷疑甚麼,而是道:“第二食品廠以前最出名的就是桃酥跟牛舌餅,尤其是前門大街那家總店做的最好吃,每次排隊的人老多了。”
秦晚晚點頭,原主記憶裡沒有這些。
肖主任又道:“不過聽說做這個的老師傅去世之前把這個崗位給了兒子,讓她兒子接班,但是兒子的手藝沒有女兒的好,做出來的桃酥跟牛舌餅不好吃。
後來廠裡就把兒子給開了,讓女兒來上班,最後兒子氣不過,跑去妹妹家吵了起來,聽說還動菜刀了,最後那妹妹的手就受傷了,做不了了。”
“這何苦來哉。”秦晚晚道:“再給個名額不就行了。”
結果好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誰也沒討著好。
“那抵押是甚麼時候抵押的啊。”秦晚晚問。
“去年。”肖主任道:“當時第二食品廠不是透過我們來抵押的,是上面直接下的檔案,當時我們開會後決定要第二食品廠抵押部分屬於他們單位的土地。”
也就是說,這個第二食品廠沒救了。
土地一半抵押給財政局了,除了這些,還欠了不少職工的工資。
“您說都這樣了,直接宣佈破產不就行了麼。”幹嘛還找她來接這個燙手的山芋啊。
“宣佈破產容易啊,可之後呢?怎麼安置那些職工,第二食品廠少說也有兩百多職工,還有那些門市部。他們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破產後的補償去哪裡弄?這批錢要從哪裡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
怪不得方朝山讓她來接手了。
秦晚晚愁的眉毛都要禿了。
別讓她知道是誰在坑她,不然鐵定沒完。
秦晚晚這幾天就圍繞第二食品廠展開各種計劃。
計劃書是寫了一份又一份。
大概是一直沒等到她的後續,趙秘書再次給她打電話,還是打到他們單位,讓肖主任通知她的。
秦晚晚進肖主任辦公室的時候臉拉的老長。
肖主任笑眯眯的問:“趙秘書打電話讓你去一趟,怎麼,你們很熟啊?”
秦晚晚面對老肖這意味深長的眸子,嘆息一聲道:“還不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事情麼,我這幾天都在煩這事呢,你看我,黑眼圈都出來了。”
肖主任聞言就不再問了,笑呵呵的道:“能者多勞嘛。”
“肖主任,再這麼下去,你可能要失去我這個得力助手了。”秦晚晚哀怨的道。
肖主任繼續呵呵笑:“不至於不至於,你去吧,真要是有事我給你放幾天假。”
“行,那就先放我三天假吧。”秦晚晚打蛇隨棍上。
肖主任:“……”
這都過了午飯時間了,秦晚晚收拾東西直接走了,她先回去拿了自己這幾天寫的各種計劃書,而後才去找方朝山。
等到了政府大樓,趙秘書直接在門口等著她。
看到她來了後立刻迎了上去。
“趙秘書,你親自出來接我我有些膽戰心驚啊。”
趙秘書尷尬的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方局下午還有事,所以就不浪費時間了。”
“方局這是打定主意讓我接手那個爛攤子了啊?”
“這……也不能叫爛攤子,方局這是信任你呢。”
“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
趙秘書:“……”
這天沒法聊了,閉嘴吧。
接下來秦晚晚再說甚麼,趙秘書都面帶微笑,就是一個字不說。
哎,秦晚晚嘆息,再一次被命運掐住了後脖頸啊。
這次不是在休息室了,而是在方朝山的辦公室。
趙秘書敲門後領著她進去了。
秦晚晚喊了一聲方局。
方朝山點頭,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笑呵呵的問:“吃了嗎?”
秦晚晚心道這不是廢話麼,這都幾點了。
但在方朝山“慈愛”的目光下還是乖巧的道:“吃了。”
“我還沒吃呢,陪我吃一點。”說著對趙秘書道:“送兩碗麵上來。”
趙秘書哎了一聲就走。
趙秘書一走,方朝山就問:“小秦同志,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了。”
秦晚晚不接話,讓我為難你還說。
“聽說你還被他們廠的保衛科給請進去了?”方朝山問。
“不是請,是被生拉硬拽進去的。”秦晚晚道。
該告狀的時候就要告狀。
方朝山尷尬了一下,呵呵道:“我已經打電話批評他們了。”
秦晚晚保持微笑。
批評算啥,有本事別讓我接這燙手山芋。
方朝山繼續道:“你要想深入調查是想徹底瞭解清楚他們的情況吧,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你只管去,他們要是再敢攔著你,你直接報我的名字。”
也不能讓人家唱獨角戲,秦晚晚只好道:“方局,出其不意調查出來的情況才是最真實的,我現在去了瞭解到的也只會是他們想讓我知道的而不是我想知道的。”
方局何嘗不知道呢。
正如肖主任所說的那樣,宣佈第二食品廠倒閉是最簡單直接的解決辦法。
可那些職工怎麼辦?每一個職工背後對應的都是一個家庭。
他們城市的崗位本來就緊張,之前關於合資的風波也鬧的沸沸揚揚很多人不看好,不少工人都是有牴觸情緒的,這要是再宣佈破產,那可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啊。
所以,他想試著救一救這家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