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妮沒來的時候,他們吃的飯菜口味都比較重,秀妮來了後,做的都是南方清淡的口味。
一開始秦晚晚還吃不習慣,但看家裡老人孩子都愛吃,慢慢的也就習慣了這種口味。
真想吃辣的時候就等休息的時候自己做一盤吃個過癮。
陳家那邊在力所能及的報答他們,她是知道的。
有陳三毛壓著,陳家剩下的小輩肯定是不會來京城麻煩他們的。
至於以後,等金柱銀柱出息了,小輩們再來,自然也不會找她了。
想到此,秦晚晚又喝了一口涼茶,看著那邊。
兒子跟女兒坐在竹床上,韓波在給他們講故事,兩個人聽的很是聚精會神。
陳懷忠躺在躺椅上,手裡拿著芭蕉扇,躺椅的扶手上掛著一個小巧的收音機,收音機里正在說小說。
洗好碗的秀妮搬著小馬紮坐在二爺爺身邊,也聽的津津有味。
鄭大同看著這一幕,羨慕的不得了,心裡那個芽頭又冒了出來。
看著一臉糾結的鄭大同,秦晚晚沒作聲,又給了鄭大同幾分鐘糾結的時間,見這人還是愁眉不展,就問:“鄭同志是有甚麼心事嗎,要不說來聽聽。”
鄭大同看著秦晚晚,明明比他小很多,但在她跟前他就莫名的氣短。
“秦同志……你、你……”鄭大同你了半天,“他們賣一件衣服就能掙四塊錢啊?京城現在能擺攤了嗎?”
他們那邊還沒聽說,不過聽說深海市那邊有很多。
“沒有放開,但上面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秦晚晚道。
鄭大同又問:“你這是私人做生意,上面……不管嗎?”
“去年開始京城這邊就允許一小部分人嘗試著做生意了,我是在工商局登記過的,雖然還沒拿到營業執照,但我是合法經營。”秦晚晚道。
“拿到了就能做生意了?不犯法了?不說咱是投機倒把了?”鄭大同三連問。
秦晚晚點頭,忽而又噗嗤一笑:“你現在才來問這些是不是遲了?當初把三萬件貨給我的時候你可都沒問呢。”
“那你不是說你有個朋友麼。”鄭大同道,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丟臉,撓了撓臉:“秦同志,你說這生意這麼掙錢,我、我能不能也幹啊。”
自從看到錢斌擺個地攤兒隨便倒手貨就掙那麼多錢後,鄭大同是十分心動的。
之前糾結的就是辭掉國營廠的工作來幹小攤販會被人嗤笑,還有家裡那邊肯定也不同意。
這時候在人們的心裡就沒有甚麼工作比鐵飯碗更穩更體面了。
有了它,一輩子都有著落了,不愁找不著物件,不愁沒錢養家,也不愁下一代沒工作,反正可以接班。
上一代就是這麼過來的,他們就認為下一代也會這樣。
“能啊。”秦晚晚道:“不過你國營廠的工作怎麼辦?”
鄭大同沒想到秦晚晚問的這麼直接,看著她真誠的面孔,鄭大同咬牙道:“把那工作給我大哥家的兒子,我孩子還小,還在讀書。”
“我、我也想來京城賣衣服。”跟衣服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他自認為要是來幹這一行,肯定比錢斌他們幾個做的都好。
“想清楚了?”秦晚晚笑著問。
鄭大同沒敢嗯,就是心裡還搖擺不定,怕不好跟家裡人交代。
秦晚晚就道:“其實我不介意你辭了工作來擺攤。”
鄭大同聞言心裡莫名就多了一股子失落來,看,人家都不要他。
秦晚晚看著一臉失落的鄭大同:“既然都辭職了那麼就要幹一票大的,擺地攤對你來講,是浪費人才浪費時間。”
鄭大同失落的表情還沒收回去呢,聞言又驚喜的看著她。
看,她說他是人才了。
被人肯定的感覺讓鄭大同眼睛都亮了不少。
“那、那我幹甚麼?”
“你要真想幹,我就給你分析分析。”秦晚晚喝了一口涼茶潤潤嗓子。
“好,你分析。”鄭大同脖子往前伸了伸,一副靜聽的模樣。
“你要來京城的話,你家怎麼辦?孩子怎麼辦?總不能一天到頭都不著家吧,所以來京城擺地攤,不切實際。”
鄭大同點頭。
“你可以繼續留在南方,跟我幹。”秦晚晚道:“我把南方市場交給你。”
鄭大同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就……然後呢?”
“你要是願意的話,等我年底拿到營業執照後,我就在那邊開一家分公司,分公司囊括你們省,我把分公司交給你管,你敢接嗎?”秦晚晚問。
鄭大同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心跳噗通噗通的,比當年他洞房的時候還要緊張,又滿懷期待,身體跟心理都同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手抓了抓頭,又撓了撓臉,忍著那種雀躍,“秦同志,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秦晚晚點頭:“我不拿金錢開玩笑。”
“那、那我具體做甚麼?”鄭大同問。
“現在我沒拿到營業執照,沒法去那邊開分公司,眼下你還是回去,等拿到再跟你細說。”
秦晚晚神情十分嚴肅:“這一批T恤在京城小範圍的火了一下,肯定有不少人會盯著上了,也會有人仿照去做了。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盯著這一批貨,堅決不能讓職工把貨夾帶出去,更不能在新款還沒問世的時候仿品比我們先出來。”
鄭大同點頭:“好,這個我可以做到。”
“等我拿執照的這半年時間裡,你繼續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再幫我盯著貨盯著質量,我這邊也會付你工資的,每個月兩百塊。”
鄭大同驚訝的嘴巴都張大了。
半晌抖著嗓子道:“不、不好吧。”
“我又不是白給你的。”秦晚晚笑道:“你要保證我的衣服的質量,保證新款穩定上市,你一個人分1身乏術的,這個錢你要拿出一部分,找門衛幫你盯有沒有人夾帶,再找車間的小組長們幫你盯著質量,他們是跟女工接觸最多的,要是有人想夾帶他們都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一百塊,你拿去分給他們,儘量低調點,別弄得人盡皆知,剩下的就是我給你的工資。”
說完,秦晚晚再次端起茶杯喝了起來,留時間給鄭大同去天人交戰。
人心,人性,她自認為自己把握的還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