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柱這時候也爬了起來,揉了揉被打疼的嘴角還有肩膀走了過來。
“真送啊。”金柱道。
他們村距鎮上挺遠的,走路都要一個半小時,每次賣雞蛋都是他來,所以知道這瘦麻桿。
他壓低聲音對韓波道:“這人是鎮上的一禍害,大壞事不敢幹,偷雞摸狗被抓了送進派出所關幾天也就放了,下次逮住舉報他的就報復的更嚴重。”
那瘦麻桿也聽到了,連連道:“好漢放了我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也絕不敢報復。”
韓波嚴肅著一張臉,他只是來待幾天的,真要給送進去了,回頭金柱叔叔們上街又被他們騷擾甚至報復怎麼辦?
他不能給他們帶來麻煩。
韓波一鬆手,很有氣勢一把揪住瘦麻桿那長頭髮,拽著他頭髮讓他看金柱跟銀柱,指著他們倆對那瘦麻桿道:“看清楚他們的臉,以後看見他們要繞著走,明白嗎?”
瘦麻桿點頭如搗蒜。
韓波鬆開他們:“走吧。”
瘦麻桿爬起來就跑,磕了門牙那位有些意見,指著門牙要說甚麼,被韓波看慫了,也爬起來跑了。
等他們跑走了,金柱銀柱這才崇拜的看著韓波:“小波,你練過啊?”
韓波搖頭:“我就是跟一個叔叔學了一些擒拿手。”
金柱銀柱聞言更崇拜了。
韓波被兩人看的很不好意思,“那要不……回去我教你們?只要你們每天鍛鍊,遇到危險自保是沒甚麼問題的。”
“好啊好啊。”兩個人連連道。
三人笑著回到放東西的地方,一人拿有些一路連跑帶笑的回了村。
一回來老大媳婦就看到小兒子嘴角破了,哎喲了一聲上前問怎麼了?
其他人被她這一哎喲也看了過來。
金柱有些害怕的看了爺爺一眼,這才簡單說了下路上遇到的情況,又狠狠誇讚了韓波一頓。
秦晚晚見韓波身上沒破,問他有沒有受傷。
韓波搖頭。
秦晚晚摸摸他的頭,甚麼也沒說。
她相信韓波是評估過雙方實力後才動手的,這孩子不是莽撞的人。
王二妹見他們帶回來這麼多東西就哎喲了起來。
“小晚啊,你買的啊,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
“我跟外公來叨擾你們,買點東西也是應該的。”秦晚晚道。
陳家除了陳三毛外,其他人都很高興。
那麼多肉那麼多油,想想嘴裡就有口水出來了。
“別傻站著了,快去整三個碗,去上墳。”陳三毛道。
王二妹帶著老大媳婦去了廚房。
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弄了三個祭品出來。
一碗一整塊的紅燒肉,一碗是煎豆腐,還有一碗是他們跟村裡魚塘裡買的魚。
做好後放在籃子裡,一行帶著工具人上山了。
在等金柱他們回來的時候,陳三毛已經帶著陳懷忠去了村長家,說了要起墳的事,還開了證明,路上用的。
村長答應了。
不答應能咋的,人家挖自己老伴兒的墳又不是挖別人家的。
去墓地又走了小四十分鐘。
終於到了後,陳懷忠看著老伴兒的墳頭草多深,墓碑已經被上山滾下來的石子淹沒了一大半,就剩下三分之一在外面了。
他甚麼也沒說,上前扒拉了會兒,露出黃娟兩個字才停手。
而後將祭品擺放,又拿出村裡老人摺疊的金元寶跟冥紙燒了起來。
然後喊秦晚晚跟三個孩子來磕頭。
等磕完頭,陳懷忠跟老伴兒唸叨了幾句後就親手點了已掛起鞭炮,喊了一句起棺後接過陳三毛遞過來的鐵鍬,挖了第一鍬的土。
接著陳三毛帶著三個兒子三個兒媳都開動了起來。
挖的挖,挑土的挑土。
秦晚晚是不敢過去的,陳懷忠也不讓三個孩子靠近。
等露出棺材後陳懷忠跟陳三毛下去的,開了棺後他就讓陳三毛上去了。
棺材裡就只剩下白骨了。
他拿出帶來的包。將老伴兒的骨頭一根根的撿起來放進去,唸叨擾了她的清淨是要帶她走,莫怪。
終於在十點半的時候全部收拾好了,陳懷忠打著黑傘提著包走在最後面下山了。一邊走還一邊喊阿娟,讓老伴兒跟上。
回到家的時候,王二妹已經把午飯準備好了,煮了一大鍋米飯。肉也做了兩大盤子。
吃過午飯,陳懷忠就要走。
帶著死人骨頭在別人家住不吉利。
陳三毛勸了一番沒勸住。
只好答應了,一邊讓王二妹收拾一些乾貨給他們帶上。
這個秦晚晚沒拒絕,山裡曬的筍乾乾菜幹都很好吃。
王二妹去收拾的時候,秦晚晚找到了金柱跟秀妮,問他們願不願意跟她去京城。
兩個孩子連猶豫都沒猶豫就答應了,轉身跑去告訴各自的媽。
金柱是老大家的,秀妮是老三家的。
老二家的一聽沒自己家孩子,不幹了,哭著鬧著要他們把銀柱也帶上。
可銀柱才十四歲。
陳三毛一見老二媳婦鬧了起來給陳家丟人了,呵斥一聲:“嚎甚麼嚎,再嚎一個都不許去,都給我在家老實種田。”
老大跟老三一家聞言臉色一變,立刻看向老二兩口子。
陳二奎想讓媳婦別哭了,可自己家孩子不能去京城,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就都要在地裡刨食了,他不甘心。
他看向陳懷忠。
陳懷忠道:“銀柱太小了,等他大一點你在再讓他來京城吧。”
“二爺爺,嫂子,我能幹活的,我吃的也少,你們帶起一起去吧,我可能幹活了。”銀柱著急的道。
秦晚晚看著這一大家子人,猶豫了一會兒就道:“你年紀小,要是掙不到錢可不要怪我。”
“不怪不怪。”陳二奎道:“就是不掙錢也行,讓孩子去見見世面學點本事就行,你就把他當個學徒工行嗎?”
見四十來歲的漢子跟十四歲的孩子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秦晚晚還是點頭了。
“醜話說在前面,我能力有限,一家只能帶走一個,多了我負擔不起。”
“是是是。”三家六口人連連點頭並保證:“只要他們三出息了就行,我們絕對不再開口了。”
就這麼的,陳三毛給了錢把村裡唯一的一抬拖拉機借了,讓人送他們去縣城趕火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