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後一天,是雙胞胎的生日。
按照慣例,秦晚晚會取出陸少柏提前給陸西北準備的信。
當秦晚晚念道“小北,今天是你三週歲生日,爸爸祝你生日快樂”的時候,感覺膝蓋被人搖了搖。
秦晚晚頓住,低頭,就見小婉兒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天真無邪的問:“媽媽,為甚麼沒有我的名字?”
秦晚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呢,就見小婉兒嘴巴一憋問:“爸爸是不是不喜歡婉兒。”
雖然她還小,但也懵懵懂懂的知道了重男輕女。
他們家沒有,但是對面的小翠奶奶跟媽媽都不喜歡她,她經常看到她捱打。
每次都嚇的躲在弟弟身後。
秦晚晚一噎,趕緊拿出另一封來道:“這是爸爸寫給弟弟的,這個是爸爸寫給你的。”
說著趕緊拆開,指著上面的名字給她看:“你看,這是不是你的名字。”
陸婉兒已經認識自己的名字了,雖然不會寫,但她認識。
當年陸少柏也不知道妻子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所以留的書信是兒子女兒各準備了一份的,留到了六歲。
之前陸西北還小,唸了他也不懂。後來來了小婉兒,也都小,過生日的時候她就拿出陸少柏寫給兒女的信,自己看,看完再默默收起來。
今年是因為兩個孩子都三週歲了,已經聽得懂一些話了,所以這才拿出信來唸的。
陸婉兒看著另一封信上寫的確實是的名字,開心極了,把信抱在懷裡,又催促秦晚晚快點唸完弟弟的那一封,然後再來唸她的。
秦晚晚看著女兒嬌俏的模樣。
雖然不是她生的,但從小養在身邊,也跟自己生的沒甚麼區別了。
等秦晚晚唸完了信,兩個孩子得知一歲兩歲的時候爸爸也寫信了,就非要自己保管爸爸給他們寫的信,這是爸爸給他們的,得他們自己來保管。
秦晚晚不捨得,怕兩個孩子沒輕沒重給信弄壞了。
但奈何兩個孩子非要,非要自己保管,秦晚晚無奈,只好將一歲跟兩歲的信拿給他們,並叮囑,不允許弄碎了,不然以後每年爸爸再寫信來就不給他們保管了。
兩個孩子連連保證,絕對不會把信弄壞。
爸爸留給他們的玩具,已經被弄壞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陸西北的玩具,都四分五裂了。
小婉兒還保留著爸爸給她買的那個娃娃,只是衣服也破了,胳膊也掉了,接不上了。
懂了點事後知道爸爸不在家,他們見不到爸爸,所以就開始珍惜爸爸給他們買的玩具了。
但珍惜也沒用,有的都壞了。
只好放起來,如今又有了信,跟玩具放在一起,好好保管。
秦晚晚沒告訴兩個孩子這信是爸爸提前寫好的,就一直說是他們生日爸爸寄信來的。
禮物則是她託周浩跟陸少琴給倆孩子選的。
她上學,還要顧著她們幾個人的小作坊,有些忙。
有了爸爸寫給他們的信,兩個孩子開心了好幾天。
四月底,秦晚晚終於再次收到了陸少柏的來信。
距離上次收到信,間隔了一年多。
這次信有點多。
她一看就知道是擠積壓了好幾封信一起到了。
看到這些信,秦晚晚一直吊著的心也終於鬆了下來。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陸少柏可能已經不在了,或者是病情很嚴重了,老帥那邊幫著他瞞著自己。
至於他寄來的那些照片,根本證明不了甚麼,他可以提前拍好,等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她內心的不安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默默承受著。
唯一帶給她安慰的就是她一直沒夢到不好的夢,自從她生孩子那次夢到陸少柏不好後,後來再也沒夢到過了。
她就以為自己也跟那些小說裡的一樣,夢能預告吉凶。
沒夢到,那就是吉。
雖然這麼勸說自己的,但心裡還是不安,有時候夜裡醒來就睡不著了,想他。
如今拿到這麼多信,秦晚晚算是徹底放鬆了。
他肯定還活著的。
陸少柏寫的信每個人的都有,她把他們個人的信給了他們個人,剩下的就是她的。
還有他寫給兩個孩子的信。
秦晚晚把兩個孩子喊來,一邊抱著一個,拿著信念給他們聽。
孩子們才聽過爸爸寫給他們的生日信,如今又收到了爸爸寫給他們的信,可開心了。
而且,明顯感覺的出來,這封信比爸爸寫給他們過生日的信要好,具體怎麼好,他們說不上來。
但聽著媽媽讀這封信的時候,就能更明顯的感受到爸爸對他們的愛。
唸完屬於孩子那一部分的,秦晚晚打發走他們,自己拿著信一封封的看起來。
一共壓了四封信。
看到第三封的時候,陸少柏讓她不要匯錢了,他現在已經能自給自足了。
他在那邊僱了個人幫著做她在家裡做的芋泥餅,還有乾菜餅,雖然沒有掙大錢,但能承擔他後續去醫院檢查的費用了。
不僅如此,他還資助了三名華人大學生。
秦晚晚一封一封的看完,看完後是又高興又心酸。
他們結婚的時候雖然日子並不算富裕,但他真的是沒為錢花操過心。
在他的意識裡,有錢,那就多花一些,沒錢,勒緊褲腰帶也能過。
他們倆雙職工,當時還沒有孩子,他就一口氣存了兩個月的工資給她買腳踏車,還想給她買手錶。
其實在他的意識裡,錢並不是特別重要的存在,哪怕他過了十來年的苦日子,也沒有把錢看的多重要。
他不像一些人,經歷過沒錢的日子,會攢錢,會摳搜的計算著去花錢,他不是。
只要認為花的值得的地方,他都不吝嗇去花。
直到他生病,她挺著大肚子掙錢,給他籌手術的費用,他才體會到錢的重要性。
她知道他不想治療,因為要很多錢。
更可怕的是花了錢還不一定能救活他,所以他不想治病,不想去國外,只想用有限的時間留在她身邊,看著孩子出生,能陪著他們一天算一天。
秦晚晚是真沒想到,在國內都沒想著要掙錢的人,到了國外居然想著掙錢了。
可見那邊的日子也沒有他形容的那麼好。
忽然就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詭異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