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等秦晚晚起來的時候陸少柏又在客房看書了。
她也沒打攪她,來到菜園子裡。
黃瓜跟豇豆都種的比較遲,別人家的早就上飯桌了,她家的還剛在開花。
而且已經很少有蜜蜂過來了,母花不授粉的話就結不了果。
所以秦晚晚就戴著個草帽,掐了公花,露出花粉在母花上蹭。
忙活完了後看了下時間已經四點半了,黑市那邊應該已經開了。
她拿著布袋子跟錢就要出門。
“去哪裡?”陸少柏忽然出來問。
秦晚晚扭頭,見他已經走了過來。
看了一天的書出來走走也挺好。
“去買點東西,跟我一起嗎?”
“好。”
兩人鎖上門出了衚衕秦晚晚帶著他繞來繞去。
這邊黑市的位置是李婆子跟她說的。
陸少柏也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不是去買東西嗎?怎麼繞到後面來了。”
一般黑市不會太偏僻,基本是圍繞著供銷社周圍展開秘密活動的。
秦晚晚噓了一聲:“別說話,跟著我來。”
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陸少柏失笑,怎麼搞的跟做賊似的。
可不是跟做賊似的麼,這些黑市基本都是流動的,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就怕被聯防的人知道給抓了,屬於打一槍換一地的性質。
這要是被抓到,那就是勞改,沒的商量,敢挖社1會主1義牆腳還能跟你客氣?
七繞八繞,終於來到黑市。
黑市也都有人放哨的,發現不對勁的人就會提前示警。
秦晚晚手裡拿著布袋子,跟陸少柏一起一看就是小兩口,所以站在巷子口的人也沒說甚麼,兩人就進去了。
一個拐彎,就看巷子兩邊有不少人在擺東西賣。
基本都是附近老百姓種的一些農家菜拿到這邊售賣。
秦晚晚挑了一把豇豆,一斤辣椒,還有幾根黃瓜。
最後來到一個賣雞蛋的跟前。
雞蛋供銷社裡賣八分錢一個,黑市這邊賣一毛。
秦晚晚買了十個雞蛋,看著賣雞蛋的姑娘問:“家裡有老母雞賣嗎?”
姑娘看了她一眼,點頭。
“怎麼賣的?”
“一塊八一斤。”
供銷社那邊賣一塊五一斤。
秦晚晚想了想點頭:“那明天還是這個點,你弄一隻來,我再來買。”
姑娘點頭。
“一定要來啊,我等著要。”
姑娘就道:“你放心吧,我保證給你弄一隻來。”
秦晚晚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陸少柏很好奇這些,不過也知道這些可能是違法的,也沒說甚麼。
計劃經濟時代,甚麼東西都是按照計劃來的,物資供應就不足,還有一切特權人士,挑完了才輪到普通老百姓。
他小時候家裡不缺這些,後來在蒙省那些年也接觸不到這些,再後來上班,基本都是吃食堂。
秦晚晚一路走過去,又買了一把韭菜,這才帶著陸少柏離開。
回到家,秦晚晚將豇豆洗乾淨,跟洗乾淨的米一起,又舀了一勺子豬油,放了少許醬油跟鹽,最後攪拌均勻加水就放在桶裡一起蒸了。
陸少柏又回屋看書去了。
秦晚晚拎了洗菜水來澆菜。
這麼多菜就空心菜差不多能吃了,萵筍的話還要等一等。
土豆也長的有筷子長短了,很嫩,下面的小土豆估計才大拇指大小,她估計土豆要等秋天才能收了。
忙好這些,廚房那邊也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她洗乾淨手後去了廚房,拿了一根黃瓜洗趕緊拍碎,撒了一點鹽滴了兩滴芝麻油,拌了拌後放在一旁,接著去院子裡拔了幾根雞毛菜洗趕緊備用。
這才將飯桶端下來放在一旁,而後將鐵鍋放上去,準備做一個雞蛋湯。
天氣這麼熱,一碗湯一個涼拌黃瓜就可以了。
忙好這些後喊他:“少柏。”
“哎……。”
陸少柏起身放下鋼筆。
得換一支鋼筆了,這隻筆尖已經被他寫的開叉了。
“你把桌子搬出來,咱在外面吃吧。”
“好。”
陸少柏起身來到堂屋,將桌上的茶壺跟杯子放到條几上,端著八仙桌出來了,就放在桃樹下面。
秦晚晚拿來碗筷,陸少柏去了廚房將湯端出來,接著又把米飯拿出來。
秦晚晚一掀開蓋子,就看到了亮晶晶的米飯,豇豆已經被蒸爛了,混在米飯裡,裡面又加了豬油跟醬油,噴香噴香的。
兩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把李婆子家的小孫子都給饞哭了,她趕緊盛了一碗送過去。
不大會兒李婆子拿了兩個西紅柿過來給他們,秦晚晚也要了。
鄰居就是這樣,你給我一把花生我還你一把蠶豆的,有來有往才能相處好。
第二天下午,兩人出門的比較早,得去供銷社。
陸少柏要買鋼筆,秦晚晚要買一些幹蘑菇,燉雞湯放幾個,特別好。
陸少柏在糾結買一般的還是好一些的,一般的按照他現在這個量估計寫個半年就廢了,好的話又太貴。
秦晚晚知道他是想買一支好的,直接做主拿了一支相對較貴的,要三十五塊。
她開口了陸少柏也就沒猶豫了,買好鋼筆跟幹蘑菇,兩人去了昨天去的黑市。
到了那兒秦晚晚就直奔那姑娘去了。
昨天買的蔬菜家裡都還沒吃完,今天不用買了,只要買一隻老母雞就行了。
那姑娘看到她來了也很高興,紅著臉喊了一聲姐姐。
“就這一隻,多少斤?”
“在家稱的時候五斤多一點,你不放心我再給你稱下。”一邊說一邊利落的拿起秤,勾子直接勾在了綁著雞的草繩上。
而後遞給秦晚晚看。
五斤,秤桿子往上翹,五斤足足的。
“姐姐,就算你五斤把,再送你一個雞蛋。”
秦晚晚一樂,小姑娘還挺會做生意的。
一塊八一斤,五斤就是九塊錢。
秦晚晚剛數好錢把錢遞給小姑娘,就聽到外面放哨的喊:“聯防隊來了,快跑。”
眾人都愣了下,然後開始收攤子,有的人東西多來不及收東西都不要了人先跑。
小姑娘急的把雞往她手裡一塞,一把搶過錢,提著雞蛋就跑,結果那稱杆子掉在地上要回頭撿的時候被同伴給拉走了。
秦晚晚見她東西掉了又趕緊撿起來,而後嚇的拉著陸少柏就跑。
買與賣同罪。
陸少柏眼看跑是跑不掉了,他一把拿過她手裡的雞,直接用力給雞脖子擰斷了,往她手裡的布袋子裡一塞,往牆後一丟,而後牽著她的手:“別慌,穩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