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酒，陸少柏就拿來了一壺茶。
這茶葉也是他帶來的。
外公愛喝茶，但這麼些年幾乎都忘記茶是甚麼味道的了。
那天拿出來後陳懷忠也不捨得喝，今天是過年需要祭祖外公才捨得拿出來泡了一壺。
陸少柏給四人碗裡都倒上後道：“以茶代酒，以後我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對。”秦晚晚道：“會一年比一年好的。”
陳懷忠點頭：“少柏，你可要好好對晚丫頭，人家小姑娘跟著你來這裡那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陸少柏抬手握住秦晚晚的手：“那肯定的。”
“外公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秦晚晚笑著道。
陸少柏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陳懷忠笑呵呵的點頭：“你還別說，少柏小時候還真是白白胖胖的，小的時候比他妹妹還要像個姑娘。”
陸少柏窘了窘撇開臉有些害臊。
秦晚晚側著腦袋笑眯眯的去看他。
陸少柏不讓她看。
秦晚晚就非要看。
“看看看……”陸少柏轉回頭捧著她的臉：“今天晚上你也別吃了，看我就能看飽腹了。”
秦晚晚嘴巴都被他擠變形了，口齒不清的討饒道：“起凡起凡……（吃飯吃飯）”
陳懷忠跟陸少琴看著打鬧的兩人也不由的露出了笑意。
陸少柏鬆開她，端起碗衝三人道：“幹了。”
四個碗碰在一塊發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馬小軍不敢惹他們了，兩人初一早上也就沒走。
主要是天太冷了，被窩裡太暖和，起不來。
陳懷忠穿上秦晚晚給買的棉衣棉褲後心裡妥帖的跟甚麼似的，多少年了？第一次穿新衣服。
陸少琴圍著嫂子送的圍巾也很開心。
他們倆也有新衣服，是秦晚晚買的羊毛衫。
穿在裡面可暖和了。
兩人在這邊又待了兩天，初三夜裡四點多兩人就起來了。
要走了。
陳懷忠把之前寫對聯的時候村民給的雞蛋煮了給他們帶上，還有炒花生跟羊毛，都是之前村民們送的。
除了這些，他們也沒甚麼好給他們的了。
來的時候東西很多，走的時候相當輕鬆。
陸少柏把口袋裡的錢都留給他們了。
秦晚晚也要留，被陸少柏阻止了。
秦晚晚知道他那自尊心在作祟，也就沒說甚麼，只是留了二十斤的全國糧票給他們。全國糧票可以兌換當地糧票，一斤全國糧票可以兌換兩斤的本地糧票。
雞蛋她只拿了兩個，其他也偷偷留下來了。
陳懷忠跟陸少琴太缺營養了，這些雞蛋還是給他們吃吧。
她白天的時候煮了一些米飯做了一些飯糰帶著路上吃，到時候到了縣城再買一些饅頭也差不多就夠了。
五點天還黑黢黢的，一家四口都出門了，包括大黑。
這個點天還是黑的，陳懷忠不放心他們。
主要還是怕有狼甚麼的。
於是就帶著大黑送他們。
又不放心把陸少琴一個人放在家裡，於是就成了四人行。
陸少柏打著手電筒跟秦晚晚走在前面，陳懷忠帶著柴刀跟陸少琴在後面，大黑也跟在後面溜達。
有大黑在，莫名的心安。
路上四個人有說有笑的，等天隱隱亮了後他站住了。
沒必要再送了，雖有不捨，但分離只是為了下一次的相聚，也沒有甚麼好悲傷的。
陳懷忠跟陸少琴也站住了，大黑也在他們跟前蹲了下來。
陸少柏看著外公跟小妹道：“有事一定要給我寫信或者打電話，我雖然來不及趕回來但我能想辦法讓別人過來。”
陳懷忠道：“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護得住小妹，你是個胸中有丘壑的孩子，我相信你，你是男人，要照顧好小晚，不要讓她傷心。”
這幾天相處下來，秦晚晚知道陳懷忠不是一個甚麼都喜歡外露的人，看著有些嚴肅。
可能她不是老頭兒滿意的外孫媳婦，但她也能感覺的出來，老頭兒也在慢慢的接受她對她釋放善意。
這就夠了。
你不能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要求那麼高，人家又不是你爹媽。
陸少柏點頭。
陳懷忠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可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陸少柏把包放在地上，給陳懷忠跪下了。
秦晚晚一看就傻眼了。
自己要不要跪？
跪的話她有些跪不下去，畢竟她都沒給她自己爸媽跪過，不跪吧……
算了，跟了這個男人那就給老頭兒跪一個吧，以後也是她長輩了。
秦晚晚膝蓋一彎也就跟著跪下了。
陳懷忠就要去扶她：“晚丫頭，地上涼，你起來。”
秦晚晚不肯。
陸少柏拉著她的手對陳懷忠道：“這次我倆回去就會打結婚報告，您不能在場，我們夫妻倆就在這裡先給您磕個頭。”
說著就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秦晚晚本來還覺得跪就跪吧，也沒甚麼的。但看著陸少柏那頭磕的十分虔誠，人也跟著嚴肅起來，見狀也跟緊跟著老老實實的磕頭了。
陳懷忠等他們磕完就趕緊扶著他們站起來。
陳懷忠不停的點頭：“好，那外公就在這裡祝你們幸福，平安，和和睦睦的。”
兩人同時嗯了一聲。
陸少琴也道：“大哥，嫂子，你們結婚的時候記得來一封信給我們，讓我跟外公也高興高興。”
“會的，一定提前告訴你們。”
“走吧，再不走趕不上車了。”陳懷忠催促道。
陸少柏拎著行李，又衝陳懷忠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秦晚晚也照做：“外公，少琴，我們走了，你們也要好好保護好自己，注意身體，等著陸少柏來接你們回京城享福。”
“好，晚丫頭，你們也要相互照顧好自己，不要給我們寄錢寄東西了，我們在這裡沒甚麼要花錢的地方，自給自足夠了。”陳懷忠道。
秦晚晚嗯了一聲，這才轉身追上陸少柏。
雖然天已經微微亮了但很快也就看不清兩人了，只能看到手電筒的燈光。
陳懷忠嘆口氣，招呼大黑，對外孫女道：“回去吧。”
兩人轉身默默往回走。
陸少柏跟秦晚晚趕上了第一班車到了縣城。
等到縣城天也還有些暗，今天是個陰天，然後秦晚晚就發現馬耀財居然也跟他們一班車下來的，之前都沒發現。
不過他好像沒看到他們倆。
秦晚晚想到外公說這人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姑娘後，這會兒離開了東臺公社看到他就想整一整這人。
當下在陸少柏耳邊嘀咕了兩句。
陸少柏聽完她的點子後看著那她想使壞的樣子點頭：“行，時間來得及，走。咱也替天行道一回。”
兩人達成一致後悄咪咪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