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柏打量了他幾眼後對雷排長道:“他想要交換,想要新的身份重新開始。”
周森終於多看了陸少柏一眼,衝他點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我們兄弟四人都是土匪的後代,父輩被抓的時候我們也才十幾歲,自問也沒作惡,但這麼多年沒有身份就只能躲躲藏藏,連媳婦都不敢娶,就怕連累人家。
我這次幫你們解決那些雜碎,你們給我們兄弟四個一個合法的身份就行。”
這年頭去哪裡都要介紹信,他們都是黑戶,哪裡有這些?
雷排長聞言沉思片刻道:“我得跟我的上級請示後才能答覆你。”
周森點頭:“可以。”說完後看了眼他們:“你們可以走了。”
陸少柏道:“既然事情都攤開說了,現在也不算太晚,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吧,得把家屬接回來了。”
周森看著陸少柏,這個年輕人有些難纏。
“對,我理解你們是想做好事,但也不能拿那些無辜的家屬來開玩笑。”雷排長道:“我們先去把他們接回來,後面的事情我們再談。”
周森沉默了會兒:“我們這麼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們放心,家屬們很好,我們沒有虧待任何一個人。”
“既然你說你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引來解放1軍,那麼現在你們的目的達到了,為甚麼還不釋放無辜的家屬?”陸少柏寸步不讓。
周森不說話,還不是不放心麼,怕他們過河拆橋。
“我也給你保證,如果你所說的事情是真的,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所以現在能放家屬了嗎?”雷排長道。
“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周森無奈的笑道:“我們是匪,你們是官,你們本來就佔優勢。”
“話不是這麼說的,”雷排長代表的是官家身份:“合作的前提是不能損害老百姓的利益,我能理解你們之前抓家屬的行為但不代表我就認同這種違法行為,要想合作想要洗心革面做個好同志,那就要從現在做起,你得相信我們。”
“如果你們不放了那些家屬,我們的合作是肯定無法繼續進行的。”雷排長絲毫不退讓的結束髮言。
合作可以,但是不能繼續損害那些無辜家屬的利益,他們的家人都還在等著他們。
見雙方僵持了,陸少柏道:“你無非是擔心他們說話不算話,如果你非要人質才肯安心的話,我去,我去做人質。”
陸少柏:“如今這世道,女同志生存本就艱難,你們幾個土匪把一群女人劫走,你想過她們回來後會面對多少閒言碎語嗎?那些已婚的也就算了,其中還有好幾個都沒嫁人,你覺得這件事後她們還能找到好的婆家嗎?”
雖然喊著男女平等的口號,但也只是口號罷了。
“我們是知道你們沒做甚麼,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有時候流言蜚語也是殺人的刀。我是男同志,你們把我帶走做人質完全沒這方面的擔憂。”
周森聽著陸少柏那嘴巴得不得的,心想這位不去做外交官可真的是屈才了。
他難道沒想過這些嗎?想過,只是她們以後會過甚麼樣的日子跟他沒甚麼關係他不在乎罷了。他在乎的就是他們兄弟四個人的身份。
但陸少柏說了後他要是再假裝聽不懂那這合作肯定就要變味道了。
“行,我帶你們去。”說著下車走到駕駛室。
雷排長跟陸少柏對視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
雷排長開啟車門,“那你前頭帶路。”
他必須得跟他的戰士們坐在一起,要是有甚麼突發事件他能立刻指揮應對。
剩下鞭子男跟另一個人,見狀也只好上了車。
兩人都沒坐前面直接去了後面,正好給陸少柏夾在中間。
陸少柏也沒在乎,反正只要能放了秦晚晚她們就行了。
與此同時,秦晚晚帶著其他七個人揹著棉被做好了挨餓受凍的準備。
她們順著車轍印子一直走啊走。
也幸虧到處都是大雪,不說亮如白晝但走路肯定是沒問題的。
順著車轍印子走了一段路後就發現這是下山的路。
秦晚晚將那杆長木倉背在身上走在前面,讓另一個身材比較高大的女人拿著菜刀走在後面。
沒人說話,只有咯吱咯吱的踩雪聲音,大家都憋著一口氣想趕緊離開這裡。
小文緊緊的跟在秦晚晚身後,外面太冷了,再加上棉鞋沒走多大會兒就被雪給浸溼了就更冷了。
“師傅,我好冷。”劉小芳哆嗦著道。
“那大家胳膊挽著胳膊走一塊吧,再熬一熬,我們必須的離開,不然等他們回來發現後肯定會追著腳印來找我們的。”
“對。”走在後面的女人嗓門有些大:“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去了,姐妹們,再忍一忍。”
大家相互鼓勵著又走了一段路。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秦晚晚就感覺有一道光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她心裡突突了下。
“停下。”她趕緊喊。
大家不明所以慢慢停下。
秦晚晚往下看去甚麼都看不到,但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汽車的聲音。
“不好,他們三回來了。快,找地方隱蔽。”秦晚晚一邊說一邊四處看著。
到處都是雪,根本沒地方躲,不過路下面似乎有路。
秦晚晚將之前的扳手拿起來就往下面一丟。
那扳手跌落雪坑。
不算太深。
“快,都跳下去,小芳,把棉被開啟白的朝上,我們先躲一躲,我把腳印弄掉。”
“好師傅。”劉小芳想也不想的抱著棉被就跳下去了。
雪都到她膝蓋的深度了。
秦晚晚摘下自己的圍巾,往來時路跑了幾步後倒退著往回走把路上的腳印都給掃平了。
其他人見狀也倒退著把她們踩出來的腳印給掃平,然後一個個的跳下去。
秦晚晚是最後一個跳下去的。
她剛跳下去,車頭的大燈就掃了過來。
劉小芳趕緊舉著棉被將她蓋住。
這時候的棉被裡子都是白色的老布,夜晚混在這一片雪中,還真的不容易被發現。
八個女人躲在棉被下面,感覺頭頂傳來的轟隆隆聲音,心跳如鼓。
秦晚晚皺了皺眉,怎麼感覺不止一輛車。
這是帶著買家來了?
等車過去她們必須立刻就走。
很快,車子的聲音漸漸遠去。
秦晚晚掀開棉被:“快走,剛才不止一輛車,估計是來人了,我們得快點下山。”
不能往山裡走,山裡肯定有野獸。
下來容易上去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