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不經意的風情才最撩人!
半天沒聽到對方的回答,李春萍又斜睨了對方一眼,她道:“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當我沒問。”
“沒有,方便……”周淮安回神,黝黑的面容閃過一絲不自在,但也不太容易被發現。
他道:“李同志,我這人說話都是直來直去的,心裡想甚麼就說甚麼,要是有冒犯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說,我改。”
李春萍也是直來直去的性格,當下點頭:“我覺得這種性格很好,有話就說開,說開了才能解決問題。”
“對。”周淮安十分贊同。
他太贊同這句話了,有話直接說不好嗎?為甚麼非要欲語還休呢?他真的想不通啊。
感覺好感又多了一分。
於是周淮安直言道:“在沒見到你之前,我對這次相親其實是沒有抱太大希望的,我聽我姑媽說你今年二十七歲,是煤礦局的,煤礦局的待遇我還是知道的,你條件這麼好,肯定看不上我一個二婚還帶著孩子的男人。”
李春萍不置可否,也沒說話,就安靜的聽他繼續說。
“但是在看到你後……”周淮安忽然站在那道:“我想追求你,可以嗎李同志?”
李春萍一愣,沒明白話題怎麼忽然就跳到這裡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於是李春萍沉默了。
周淮安見她不說話,心中有些惱怒,惱怒自己又不會說話了。
他穩了穩心神:“那個,我今天確實有些唐突了。我平時不這樣的。”
李春萍點頭:“那我也實話實話,我對你有好感,但是我不能騙你,這個好感來自於你的這一身軍裝,我是因為受傷後才退伍的,我捨不得它。”
說著李春萍伸手摸了下他的軍裝。
一般男人聽到這話都要生氣了,但周淮安沒有。
“那看來我今天穿這身衣服還穿對了,來之前我本來不想穿,覺得目的性太強了,不好。”
當初他跟孩子媽相親,也是穿了軍裝。
這年頭對軍人的崇拜感是空前的高。
當時穿軍裝或者軍裝差不多款式的,帶軍帽的,走在大街上那回頭率剛剛的。
所以這次他不想穿,怕對方又因為他身份就盲目的崇拜表示願意跟自己而沒有考慮實際的情況。
他怕,就不想穿。
但是不管是他姑媽還是父母,都非要他穿。
拗不過他們,只好穿了。
這會兒他無比慶幸穿了軍裝,不然李同志估計就不願意跟他說這麼多話了。
周淮安長了一張典型的剛正臉。
國字臉也叫方臉,在後來的社會,國字臉是公認的最醜的臉型。
但是在這個年代,國字臉是很受歡迎的。
周淮安就是國字臉,眼睛內雙,不大,但也不小,看著就透著一股銳氣,高鼻樑,鼻頭有些大,嘴唇有些厚實,加上寸頭,其實看著是有些兇的。
但那一身衣服愣是把他身上的兇變成了剛正不阿。
李春萍聞言也看了下自己的衣服,自己這衣服還是秦晚晚的呢。
她想了想就道:“其實我來的時候也不是穿這一身的,我第一次穿裙子,這衣服是我朋友的,她非讓我換上,說是尊重相親物件。”
這話也就他們倆能說,但凡換一個心思稍微細膩喜歡多想的,心裡都會有疙瘩。
周淮安聞言點頭笑道,“所以說這或許就是我倆的緣分,冥冥之中大家都在撮合我們。”
李春萍聞言臉熱了下,暗道這人長了一張剛正的臉,卻也有些油嘴滑舌,倒也不討厭。
鎮不大,也就一條街,走到頭也就沒了。
兩人只好往回走。
這次說的都是部隊裡的事情了,越說越來勁兒,大有坐下來說個痛快的感覺。
第一次見面,兩人把不該說的都說了,說開了後不但沒有覺得對方虛偽,還覺得對方都是靠譜的人,誠實,可靠。
不知不覺又到了供銷社門口兩人還意猶未盡,心裡對對方的好感度都有所上升。
周淮安見她一路都很配合自己,自己遞出去的話她也願意接,就明白這姑娘對自己也有些好感的。
周淮安說話直,但不代表他沒腦子。
沒腦子又怎麼能當上營長呢?
必然是心中自有丘壑的。
他這次休假,時間已經用掉了一半了,還剩下十來天就要歸隊,總是要在回去之前,把關係確定下來。
當下就趁熱打鐵道:“李同志,你明天有事情嗎?”
“這幾天都有空,過幾天就要去單位報到了。”
聞言周淮安心中一喜:“你甚麼時候去新單位報到?”
“三天後。”李春萍道。
周淮安點頭:“那……明天我想約你去縣城看電影,你去嗎?”
縣城也就只有一家電影院,在娛樂匱乏的年代,是最令人神往的地方。
李春萍一愣,隨即很直接的問:“你這是對我比較滿意是嗎?”
周淮安也很爽快的點點頭。
見她挑破了索性就直接道:“李春萍同志,我覺得今天的相親很好,你也很好,我想跟你繼續接觸瞭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這個機會。”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對李春萍說這句話,但她覺得對方並不是看中她的人,而是別的,她都拒絕了。
眼前這個人她覺得跟對方有話題聊,但是又不太敢確定對方是不是因為別的目的所以才說這話的。
見李春萍猶豫不決,周淮安也沒非要她現在就給一個答案。
總得給人女同志考慮的時間吧。
君子風度得有。
於是周淮安道:“那今天就先這樣,你明天要是有時間的話就來鎮上,明天沒時間後天也行,我在這邊等你。”
這時候正好秦晚晚從供銷社裡溜達出來了。
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就是一愣,第一反應是縮回來省的李春萍看到自己不好意思從而給對方留下不好印象。
於是她縮回去,但是又忍不住八卦,就在門口那探頭探腦的,樣子有些鬼祟。
周淮安看到了門口鬼祟的秦晚晚,以為是甚麼手腳不乾淨的人,他立刻往李春萍身邊走了一步保護者的姿勢十分明顯,警告的眼神立刻朝秦晚晚飛了過去。
秦晚晚就覺得頭皮一麻,就跟真的有甚麼實質性的東西飛過頭頂似的,尾椎骨都一麻。
這麼兇?怕了怕了……
她默默縮回了腦袋。
這邊,李春萍也沒糾結多久。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別的先不說,這位周同志說話很對她口味,也算是有話題聊,她說的東西對方都懂,他說的話題她也有自己的見解,比起之前那些相親的,這個人是她遇到的令她最愉快的相親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