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不可能發糧食的。
真要把庫存的糧食發了，那大家就等著一起餓死吧。
錢秘書匆匆趕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
“同志們，同志們，不要吵不要鬧，聽我說，聽我說。”
錢秘書的聲音透過大喇叭傳到了眾人的耳裡。
秦晚晚李鳳站在一起，前面是陸少柏。
陸少柏在那些人開始吵鬧的時候，就護著秦晚晚去了角落。
李鳳也就跟著一起去了。
陸少柏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種場面他這麼些年來看過太多次了。
這些人一旦失去了理智就比那些山裡的野獸還要讓人害怕。
錢秘書被眾人圍著，跟大家解釋為何沒有給糧食。
“同志們，現在的情況很嚴峻，我們的糧食也是總局那邊支援的。如果這些糧食發了，那麼接下來所有人都要餓肚子。”
“那我們不管，是你們這些領導不作為，早就應該提前準備的。”
“對，你們早就應該拿這些錢去買糧食的。”
“發，發糧食，我們以後不去食堂吃了，發糧食，就要糧食。”
“對……”
“跟他們這些當領導的廢甚麼話，反正捱餓的就是我們這些底層工人，他們這些當領導的可不會捱餓，我們應該去把他們家翻一遍，看看家裡藏了多少糧食。”
“對，我們要去搜查。”
“就跟當年一樣，我們老百姓要當家做主。”
眼看著局面就要脫離控制了，錢秘書已經出了汗了。
秦晚晚有些害怕，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局面。
她更怕這些人就像書裡寫的那樣失去理智做出甚麼瘋狂的事情來。
她家裡還藏了兩百來斤的糧食，萬一這些人瘋了後衝到每個宿舍去查的話，那他們的糧食也保不住了。
秦晚晚拉了下陸少柏，眼神充滿擔憂。
陸少柏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道：“放心，鬧不起來的。”
如今的氛圍比幾年前要好一些的。
而且，何局也不會讓這些人鬧起來，真鬧起來了，何局這個局長肯定也做到頭了。
沒點鐵血手腕他也做不到這個位置。
一些婦女都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自動的往外擠，很快，一群老爺們佔據了中間的位置，跟錢秘書在那交涉。
錢秘書周圍也圍了幾個人保護著他。
但是有些年輕人根本不聽勸，也不管錢秘書說甚麼，就只想鬧。
他們覺得只有鬧大了上面才會重視的。
雙方的衝突快白熱化了，但都處於耍嘴皮的階段，沒人敢動手。
忽然，不知道從哪個方向丟出了一塊女人手大小的土疙瘩，直接砸在了錢秘書的額頭，瞬間就見血了。
本來還鬧哄哄的現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鴉雀無聲。
圍在中間的那些人瞬間就後退了好幾步。
更有人就直接說，不是我，不是我，誰啊，誰幹的。
瞬間又鬧哄哄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何局帶著荷槍實彈的保衛科人趕來了。
這個時候國營跟公家單位都有保衛科，相當於公安的存在了。
何局沉著臉帶著保衛科的人直接衝到臺上。
他來到錢秘書身邊看了下。
錢秘書擺擺手，表示自己問題不大。
何局拍了拍他，沉著臉看了眼臺下的眾人。
底下的人目光都不敢跟何局接觸。
何局拿過錢秘書手裡的喇叭，十分嚴肅的道：“我就說一句，現在排隊的，我讓財務繼續發工資，要是還要鬧事的話，可以，我把糧食發給你們，還有錢，然後你們就帶著糧食跟錢以及一家老小離開單位。”
“一個不能跟單位同甘共苦的人我要他何用。”
何局的話擲地有聲。
“現在，願意按照單位要求，領工資的站在左手邊，非要糧食的站在右邊，我豁出去全單位的人餓幾天肚子的風險也要把你們的糧食給湊起來，結算了工資跟糧食後，對不起，以後你就不是我們二局的職工了。”
何局這話一說出來，剛才還跳的厲害的人都不說話了。
何局的眼神帶著審視，臺下的人都不敢看他。
何局又道：“是誰丟了土疙瘩砸傷了錢秘書，自己站出來，我不追究，要是被保衛科查出來的話，那抱歉了，我們就公事公辦了，到時候別說糧食了，一輩子的前程都沒了。”
“要是覺得現在不好意思站出來，也行，今天天黑之前，自己去保衛科自首，還是那句話，既往不咎。”
“現在，站隊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沒人動。
何局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就在這個時候，陸少柏率先走了過去。
他站在了左邊。
秦晚晚沒動，剛才陸少柏跟她說了，讓她別急著站出來，至少要等有四五個人後再站過去。
秦晚晚選擇聽他的話。
她知道他這是擔心槍打出頭鳥，怕自己跟他一起被人盯上了。
今天這場動亂，要說沒有人組織秦晚晚是不相信的。
在這隨時都能發起一場暴·動的年代，陸少柏的小心謹慎不足為過。
等那邊站了幾個人後，秦晚晚就站了過去，李鳳也趕緊跟上。
她可不敢丟失工作。
其實很多人都是沒主見的，只要有人帶頭，他們也就照著幹，也不會去細想自己有沒有被當槍使。
很快，左邊的人都站滿了，右邊一個人沒有。
何局的臉色終於好看了點。
他看了陸少柏一眼，也沒說甚麼，讓保衛科的人維持秩序就扶著錢秘書離開了。
等他們走了後，其他人才嘰嘰喳喳開始說話。
“你們說剛才砸錢秘書的人會自首嗎？”
“不會吧，當時那麼亂，誰知道是誰砸的。”
“就是，傻子才去自首。”
陸少柏聞言後還是說了一句：“要是那個砸人的人你們認識的話，最好就給他遞一句話，讓他自己去自首。
何局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說不追究那就肯定不追求，今天這事鬧成這樣，何局是無論如何也要查出那個砸錢秘書的人的。”
有人認識陸少柏，有人不認識。
“這位小同志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了，”陸少柏道：“一局領導那是言必行行必果的。”
說完這句陸少柏就不說話了。
還有一句他沒說。
何局今天要是不把動手的人抓出來，那後面的旱情要是再嚴重點這些人再鬧的時候他就再也壓不住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