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任家,陸少柏並沒有立刻回招待所。
而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原來陸家的院子跟前。
他們陸家以前是個二進的院子。
院子裡有他爸媽還有奶奶種植的花花草草,家裡三個“閒人”,把院子打扮的十分文藝氣息。
院子的角落裡還有一個靶子,那是爺爺早上起來彎弓射箭用的。
他小時候也跟著爺爺後面拉弓射箭。
爺爺說,雖然現在沒人用弓箭了,但這東西在會用的人手裡用起來不亞於熱武器的威力。
他爸是個文弱書生,讓他硬氣也硬不起來,所以讓他跟著他練習,陸家以後就要指望他了。
可是,陸家不但沒能指望他還因為他的疏忽引狼入室。
陸少柏站在院子前面。
裡面黑乎乎的,這個房子,估計也沒人敢買。
他就這麼站了會兒,轉身剛要走,忽然就聽到有人喊了他一聲。
陸少柏一頓,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
身後很快就傳來腳步聲,有人追了上來。
“少柏哥,少柏哥……”一個女聲焦慮的喊著他的名字。
陸少柏頭也不回的走。
那女人拔足終於追上了,然後一把拉住陸少柏的袖子。
陸少柏一揚手就掙開了。
“請自重。”他冷聲道。
那姑娘一愣,隨即眼裡就多了淚:“我知道你恨我們家,可我又沒做錯甚麼,你憑甚麼對我這麼冷淡。我給你寫信不回,我去看你你也不見,陸少柏,你的心是冰塊做的嗎?”
面對姑娘的質問,陸少柏哼笑一聲:“既想當表子又想立牌坊,這就是你們李家的家訓嗎?”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粗魯。”女孩皺眉質問道。
“粗魯?你還沒見過更粗魯的。你嘗試過在一群牛糞堆跟前啃著硬的能給腦袋砸個包的乾糧嗎。晚上睡在都是牛糞味的牛圈裡被蚊子跟蒼蠅環繞是甚麼滋味嗎?你跟我說粗魯……”
陸少柏不想跟她廢話:“李妍,你想讓我說甚麼?想讓我說一句你沒錯?都是你爸爸的錯?還是想讓我說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李妍抿了下唇:“本來就跟我無關。”
“看,又是想當表子還想立牌坊的論調。你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你爸爸帶來的,而你爸爸是踩著我們陸家上去的,你還覺得跟你無關嗎?虛偽至極。”
“你憑甚麼這麼說我?又不是我做的你衝我發甚麼火?你去找鄭軍啊。我那時候才十二歲我知道甚麼?”李妍也不悅的道。
“我沒衝你發火,我只是在跟你陳述一個你自己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你們李家,沒有一個好人。”說完轉身就走。
“你站住。”李妍追上去。
陸少柏不悅的皺眉:“好狗不擋路。”
“你……”李妍一跺腳:“你怎麼變的這麼不可理喻,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少柏哥哥嗎?”
“我只有陸少琴這一個妹妹,以後你也別這麼喊我,我聽了會覺得噁心,我陸家人要是聽到了,會認為我不孝的。”
說完再次要走,李妍再次攔住。
姑娘忍了又忍,臉上閃過很多的情緒,最後還是咬牙道:“少柏哥,我想你還沒結婚吧,這些年我一直都在聯絡你你是知道的,要不我們……”
陸少柏直接打斷她的話:“我們陸家就是絕了後也不會要你們李家的姑娘。”
說完大步離開。
李妍站在原地淚溼衣襟。
“你不可理喻,陸少柏你混蛋。”
陸少柏頭也不回的比了箇中指:去你媽的,你們老李家一家都是混蛋王八蛋狗屎蛋。
雖然不會罵出口,但是在心裡罵一罵,也覺得舒服了一點。
忽然,陸少柏輕笑一聲。
有時候人啊,也別太把自己框在一個標準裡。
甚麼不罵人不說髒話甚麼的,那樣太累了。
以前他是真不說,也不會說,但是在蒙省勞動改造那些年,聽著村子裡的人各種罵架久而久之也學會了。
偶爾碰到不可理喻的人或者事,罵一句髒話真的就覺得心裡特別的舒爽。
比如今晚。
心情舒爽的陸少柏踩著點回到了招待所。
王建國都洗漱好了二次躺下了。
他下午睡過後這會兒倒是不困了,拿了本關於明天培訓的資料在那翻閱。
看到他回來,他就問:“去你老師家了吧?”
陸少柏走過去道:“對。”然後從尼龍袋子裡拿出一個桃子來。
這個季節也是吃桃子的季節。
任家的院子裡有一棵桃樹。
臨走的時候莫琴給他摘了幾個。
“這可是個好東西。”說著王建國就接過放在一旁。
陸少柏在床沿坐下:“看甚麼呢?”
“明天培訓的書。你也看看?”
陸少柏搖頭:“培訓的書就留著培訓的時候再看吧,我去洗漱下,抓緊時間翻譯說明書。”
說著起身去洗漱了。
回來後拿出資料就開始翻譯。
這個翻譯工作做好了也是大功一件的。
因為引進來的這些裝置不止是他們一個單位用,只要好用就會大批次的採購。
到時候他們先翻譯出來的說明書就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了。
他們這些第一批翻譯出來的人跟單位,自然也是有功勞的。
任長青就叮囑過他,讓他把每一件事都幹好。
雖然現在沒甚麼大功勞的事情可以給他做,但是每一件小功勞的事情幹好了功勞累計下來後,也是不可小覷的。
陸少柏一直翻譯到深夜這才準備睡下。
本子都合上了,忽然他手一頓,又翻開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個栩栩如生的人。
想了想又拿出鉛筆來,開始畫眼部的細節。
本來就是一雙不具有甚麼感情的眼睛,隨著他一步步的細節化,很快,畫中人眼裡的狡黠透著紙就感受的出來了。
陸少柏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子,嘀咕道:“千萬不要隨便答應那些隨隨便便寫情書的男人,都不靠譜。”
王建國起來準備上廁所,恍惚間聽到情書二字。
他嘟囔著坐起來問:“甚麼情書?”
陸少柏嚇一跳,趕緊將本子合上。
“沒,您聽錯了。”
王建國抓了抓腦袋也沒多想,開門出去上廁所了,人老了膀胱就是不行啊。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晚上不用起夜的。
陸少柏心跳這才恢復,然後將本子合上放在枕頭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