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無法言喻的慌。
“小陸,小陸……”王建國擔心的搖晃著他。
陸少柏心口疼的像是要炸開了。
忽然,他感覺有人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那種一腳踏空跌入懸崖的感覺讓他不由的一哆嗦,人醒來後猛然坐了起來。
結果起的太猛了,額頭撞在車頂,發出沉悶的聲音。
“嘶……”
這一撞把人給撞醒了。
王建國也嚇一跳:“小陸,你沒事吧?”
“啊?……哦,我沒事。”陸少柏揉著額頭道。
“身體不舒服?我聽到你難受的哼唧了。”
他哼唧了嗎?
他腦袋放空了片刻,忽然猛然想起了那個夢。
幾乎是瞬間,那種失去的疼痛感再次襲來,他下意識捂著胸口,又難受的嗯了一聲。
這下把王建國也嚇的不輕。
“小陸,你要不要緊啊,要不我們下一站先下車去醫院檢查下?”
陸少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對他擺擺手表示不用。
王建國擔憂的看著他。
就這麼過了一分多鐘,心口那種無法言說的情緒才被他壓了下去。
他聲音嘶啞的道:“王主任,我沒事。”
“這還沒事啊,你的臉色看著很有事啊。”
年輕人能吃苦能忍耐的性格是好的,但也不能置身體不顧。
“真沒事。”陸少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吐出,彷彿將心頭的鬱結也吐了出來。
臉色也終於好看了一些。
“主任,我真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又撞到了頭。”
夢見秦晚晚結婚對他來說真的不亞於是個噩夢。
見他堅持,王建國也就沒廢話了。
“那行,有事一定要說,彆強撐著。”說著這才離開去了洗手間。
陸少柏深深的鬆了一口氣,手揉著剛才被撞疼的地方。
其實剛才那麼一撞,夢裡的東西都記不清楚了,但秦晚晚抱著孩子那個畫面很清晰。
心口再次難受起來,他揉了揉嘆息一聲躺下。
這一趟出來,總感覺不是那麼的順利呢。
兩人顛簸了一路,終於到達了京城。
陸少柏時隔七年再次踏入京城的土地,滿眼看去只覺得異常的陌生。
這裡是他一輩子無法言喻的傷心地。
眉眼之間忽然就多了幾分冷意。
“小陸,走了。”王建國喊了他一聲。
在陸少柏的檔案裡,他是從蒙省來的。
所以王建國並不知道他就是京城人。
“來過京城嗎?”王建國先聊著問。
“來過。”
“京城這兩年變化還是蠻大的。”他道。
陸少柏嗯了一聲。
確實蠻大的,多了一些高層建築物,街頭的車子也比他離開的時候多了很多。
“這次開會的地方距離前門大街那邊不遠。去過嗎?”
“沒有。”陸少柏道。
“那地方以前可熱鬧了,有名的商業街……”
王建國熱情的介紹著。
陸少柏當然知道了,這裡以前叫正陽門大街,64年才改叫前門大街。
每逢過年的時候,奶奶就帶著他跟妹妹來這邊買年貨。
爺爺是常年忙的不見人影的。
他父母更是不知道人間疾苦的,家裡有的吃就吃,沒的吃就不吃。說好養活也好養活,說講究他們倆也有很多的窮講究。
陸少柏思緒走的很遠,跟著王建國一路到了開會的地方。
這時候開會一般就在各個單位名下的招待所裡。
王建國帶著他來到了煤礦局名下的招待所,然後將來開會的公函以及介紹信遞給對方,很快,服務員給他們開了一個房間。
雙人房。
兩人回到房間將東西放好。
時候還早,王建國就問:“你是休息下還是去逛逛?”
“我洗漱下然後去找老師。”
“好,年輕人精力旺盛,我不行了,我得休息下,不然明天沒精神。”說著就將枕頭放下來,打算睡覺。
陸少柏也沒打攪他,拿出洗漱用品跟毛巾以及換洗的衣服去了衛生間。
走廊的盡頭就是公共衛生間這會兒也沒人。
陸少柏下去要了一壺開水後上來簡單洗漱,又換了一身洗的泛白的藍色中山裝,最後將門輕輕關上,出門了。
他老師目前在煤礦總局裝備司任副司長(職務跟部門虛構的切勿較真)。
顧名思義就是管跟煤礦有關的所有裝置的部門。
除了這些外,安全生產的一些條規,規章制度以及一些草案也是他們負責制定的。
總局距離招待所也不遠。
陸少柏步行幾分鐘就到了。
一路打聽著到了裝備司,陸少柏正要敲門,忽然旁邊有個秘書模樣的人打斷了他的動作。
“同志,你找誰?”
陸少柏道:“我找任副司長。”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已經約過了。”
那秘書打量了他一眼:“任副司長現在在談事情,你先來我這邊坐著等吧。”
“好,謝謝。”
陸少柏道謝後隨著對方進了辦公室。
那人給他泡了杯茶。
“任副司長那邊可能還需要半個小時,你先坐著等等。”說完將茶遞給他。
“謝謝。”陸少柏起身接過坐下。
秘書又打量了陸少柏幾眼:“你是任副司長的甚麼人?”
這個秘書是任長青上任後局裡配給他的,所以並不認識陸少柏。
“我是他學生。”陸少柏道。
聞言那秘書的臉色頓時熱情了一些,開始各種打聽。
陸少柏有些反感,但也不能不回答。
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種人最是不能得罪的,不然甚麼時候背後說你幾句你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於是陸少柏也就耐著性子跟對方打太極。
他的每個問題他都回答了,但都答不在點子上。
如此幾次後,那秘書也悻悻然不再多嘴了。
終於能安靜一會兒了。
陸少柏足足等了小四十分鐘,那邊的門才被開啟。
任長青跟一個五十多歲模樣的男人握著手往外走。
陸少柏剛要過去,在看到另一個人的臉後立刻縮了回來。
秘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等人走了我再去見老師吧。”陸少柏道。
秘書也沒管他了。
任長青一直把人送出去這才折返回來。
陸少柏已經等在他辦公室門口了,看到任長青,激動的喊了一聲:“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