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你就等等陸同志唄,陸同志長的標標治治,個子又高,還有學問,又懂的拉二胡,你們倆一個跳舞一個拉二胡,又是老鄉,這麼多條件放在一起,就真的很般配。”
秦晚晚被孫紅梅列出來的一二三攪的心裡也起伏不定起來。
難道他真的是這個意思?
秦晚晚想著想著,剛才還有一些喪喪的心情頓時就消散了不少。
孫紅梅看在眼裡:“肯定就是那意思,你再琢磨琢磨。我就先回去了。”
她得回去睡會兒,下午還得幹活呢。
“行,我那個活兒你慢慢幹就行。”
“不能慢,慢點那些糞就沒了。”說著擺擺手就走了。
城裡人覺得臭不可聞的糞在發酵後就成了農民眼裡的寶貝——農家肥。
在國內還不具備大規模生產化肥跟尿素的年代,這些就是農民灌溉的最好的肥料了。
農村裡經常為了搶一泡牛屎打架的不在少數。
秦晚晚將信封收起來壓在枕頭底下,反正她也沒打算談戀愛(老鬼:說好來找西北漢子的呢晚晚?)那就順便等他回來,看他到時候怎麼說。
與此同時,陸少柏坐在回京的列車上,時隔七年他再一次回到京城,心情十分複雜。
說實話,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又不得不來。
陸少柏昨晚上突然接到老師的電話讓他回京一趟。
他這邊有個重要的學習機會讓他跟著一起學習學習。
電話是直接打到何局辦公室的。
何局也知道這次的學習機會對於他們煤礦人來說是很難得的。
每個局裡只有幾個名額,為了給自己這邊搶個名額,何局也是費盡了心思才搶到一個名額,自然是要給主力王建國。
陸少柏他雖然也很看重,但他來二局的時間太短了還是個新人,何局不可能把這個名額給他的。
陸少柏的老師也想到這點了,所以透過自己的關係給自己的愛徒爭取到了一個名額,電話直接打到了何局的辦公室。
何局一聽哪裡還有不批准假的道理,他高興還來不及呢,直接給了假,讓陸少柏跟王建國一起去京城,不學會了不準回來。
至於這邊的工作,他會想辦法找人來接上的。
這會兒,陸少柏坐在走廊那邊的小凳子上,看著窗外飛過的風景。
心裡頭有些不安跟煩躁以及即將回到京城的擔憂。
昨天秦晚晚穿著那一身演出服在臺上翩翩起舞的樣子著實把他給驚豔到了。
本來心裡那點苗頭在昨天那一場合作中忽然就變成了熊熊烈火,大有要撕開一切直接衝過去的架勢。
其實昨天從臺上下來的時候,他就想跟秦晚晚說些甚麼的。
但忽然就看到了一張讓他厭惡的臉,那張臉就像是兜頭的一盆冷水直接將他那燃燒的火苗給撲的奄奄一息。
最後,那人還不死心,居然找到了他的宿舍。
一番交談後,陸少柏心裡的火徹底被澆滅了。
身上壓著千斤重擔,爺爺的含冤而亡,父母奶奶的離世,外公跟妹妹還在遙遠的青省農場。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壓在他身上的千斤重擔。
家仇未報,他又有甚麼資格來談感情?就算她不介意,可自己真的忍心把他拉到陸家這個隨時可能覆滅也隨時可能會揚帆起航的船上來嗎?
他不敢賭可又害怕。
他怕自己一離開就會被人捷足先登。
平靜了這麼多年的心湖好不容易再起波瀾,雖然有些誇張,但他是真的有一種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有個人在一旁給他輸入了氧氣的感覺。
她能讓他放鬆,讓他的神經不是時時刻刻的緊繃著。
想到要放棄她,他不願意,他不想就這麼輕言放棄。
可他又必須離開最少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說快也快,但說慢也很慢,他不敢保證自己不在的半個月裡,那個人會不會被人先一步給哄了去。
所以他猶豫再三,還是留下了那四個字。
當時覺得差不多她應該會懂自己的意思也怕寫的太直白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
可這會兒坐在列車上心裡又不確定起來。
覺得自己那四個字寫的有一些矜持了,萬一那個小傻子沒看懂可怎麼辦?
越想心裡越是不安。
王建國見他上車後就一直沒說話,也躺不下去了,坐到他對面,見他愁眉不展就問:“擔心培訓的事情啊?”
陸少柏一愣,隨即順著他的話道:“嗯。”
“沒甚麼好擔心的,這種培訓其實就是走個過場,想要學東西還是得自己慢慢琢磨。”
王建國作為主任,自然是參加過多次這樣的培訓,每次都是走個過場拉拉關係甚麼的。
“不過這次你老師喊你去,那你可以跟在他身邊學一些真功夫。到時候別忘記再跟我分享分享。”
“會的。”陸少柏道:“一個人的強大是沒有用的,只有集體的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同理,一個家庭裡光一個人強大又有甚麼用呢?別人只要把你家裡最強大的那個人幹掉後其他的就是一盤散沙了。
他們陸家之前就是沒有吸取這個教訓。
他爺爺很厲害,是馳騁沙場的一員悍將。
一開始姓國,後來才姓黨的。
解放後自然也加官進爵了。
等他父親出生的時候他爺爺已經很厲害了,奶奶心疼父親所以就把父親養成了一個軟弱無能的性格。
他母親也是。
兩個人只知道風花雪月不知道人間疾苦。
結果爺爺這棵參天大樹倒塌後,父母懦弱的性格根本承受不了打擊以及別人的嘲諷跟各種批判,兩人直接潦草的結束了生命,留下十九歲的他和十一歲的妹妹跟奶奶相依為命。
奶奶也是出嫁從夫的女人,丈夫跟兒子以及兒媳相繼離去的打擊將這個性格溫婉的女人直接打的起不來了,沒熬一個月奶奶也去了。
當時的他跟妹妹只能去投靠外公。
結果外公也因為他們家的連累,工作丟了要被送到青省去改造。外公本想把他們倆都帶上,他不能走也走不掉。
陸家的事情還沒完,他作為陸家唯一的男丁,走不掉。
在那一年的時間裡,他失去了至親的親人,從一個人人誇讚的後生變成人人喊打的壞人,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如此又過了兩年,是老師把他一起帶走,帶到了蒙省。
在那裡,雖然每天很累乾的也都是最髒的活兒,吃不飽穿不暖,但再也沒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狗漢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