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剛要走,就聽到身後傳來陸少柏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秦同志?”
秦晚晚回頭,見是陸少柏,咧嘴一笑。
陸少柏見真是她,也鬆了一口氣。
“等著急了吧,招待所那邊的房間已經開好了,這是鑰匙,給你。”
說著遞給秦晚晚一個銅黃色的鑰匙,上面還拴著一根皮筋兒。
“好,那我就先去吃飯了。”說著就要走。
“哎……”陸少柏拉住她:“司機也有安排的飯菜,晚上的飯菜我打聽了下還行。還有,這孩子是誰家的?”
秦晚晚:“……”
不問還是好同志。
“那這孩子能進去吃嗎?”秦晚晚問。
“可以,你中午的不是沒吃嗎?把票給他們就行了。”陸少柏說完就看著那孩子。
那孩子被陸少柏看的有些害怕,往秦晚晚身邊靠。
“你朋友家的?”陸少柏問。
“我說我路上撿的,你信嗎?”秦晚晚垮著臉問。
陸少柏一愣。
於是秦晚晚簡單三兩句就把這孩子的事情告訴她了。
怕她覺得自己爛好人,她趕緊道:“我已經跟公安同志說了,明天上去就把她送到派出所。”
她這話一說完,就感覺盼盼拉著她的手緊了緊。
雖然知道不該當著孩子的面說這話,但她是真的沒法照顧她的呀。
“我還帶著她去拍了照片,明天給她登報找父母,所以,何局那邊……陸同志,你幫我說一聲唄。”
得知孩子身世以及後來遭遇的陸少柏抿了抿唇:“你們先去吃飯,我會跟何局說的。”說著遞給她兩張餐券。
“好,那就謝謝陸同志了,你人真好。”
就這麼被髮了一張好人牌的陸少柏看著她牽著小女孩走進了旁邊的餐廳。
這邊是是桌餐形式的。
一共有四桌,都是一些司機或者別的跑腿的人來這邊吃飯。
秦晚晚遞給對方兩張餐券,服務員道:“坐滿一桌才上菜哦。”
秦晚晚表示理解,帶著盼盼朝還差三個人的那一桌走去。
司機都是男的,沒有女的。
幾個正在聊天吹牛皮的老爺們正聊天呢,就見一個年輕姑娘牽著一個更小的小姑娘走了進來,紛紛看了過來。
因為要滿一桌才上菜,所以秦晚晚就頂著他們的目光在那一桌坐下了,而後衝他們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其中一個寸頭就問:“妹子?這裡坐的都是給領導開車的哦,不是媽媽帶娃的地方。”
說著另外幾個人就笑了起來。
“所以我沒來錯地方。”秦晚晚道。
聞言幾個男人面面相覷,另一人就問:“你也是司機?女司機?你給誰開車的?女司機也能開車,這不是鬧呢麼?”
一連串的質疑讓秦晚晚有些不悅。
女司機怎麼了?
“誰規定就只有男的能開車?”秦晚晚淡聲問。
那人被問的一愣,繼而笑道:“這還要誰規定麼?那必須得是咱老爺們開車啊,妹子你那小胳膊腿兒的,不是哥小瞧你,能轉動方向盤嗎?
再說了,這女的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男人回家,跟著一群男人出來拋頭露面的算怎麼回事啊,這玩意能有幾個是好的?”
說完還湊過來壓低聲問秦晚晚:“長你這樣跟著領匯出來,你男人能放心?”
這話的暗喻已經很明顯了,暗示秦晚晚不是正經女人了。
說完還對其他人挑眉,於是一群男人看著秦晚晚笑的很是不懷好意。
這個年代,能開車的在別人眼裡那都是很了不起的,出門在外走路都帶風。
其中就有些人仗著給領導開車,大部分也都混成了領導的心腹,在外人眼裡都是有關係的,惹不起的人,久而久之就多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說話之間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除了領導誰也不放在眼裡。
尤其是在司機這個行業裡,最早幾乎沒有女生,第一個開拖拉機的女性還因此成了人民幣上的圖案,可見當時女司機多麼稀少了。
所以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並不覺得這樣說話有甚麼問題,也不覺得這“調侃”有甚麼問題。
這種聽著就像是說她秦晚晚跟領導有一腿的暗喻,讓秦晚晚很是惱火。
一群傻逼。誰特麼是你妹子?
她不客氣的道:“別亂認親,我哥現在就剩下一捧黃土了,你確定要當我哥?”
秦晚晚不想莫名其妙的樹敵,嗆一聲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軟柿子好拿捏就行了。
當下也就沒說話了。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之前說話的男人哈哈一笑,壓低聲音繼續不當人的道:“不當親哥,當別的哥哥當也可以的。”
別看現在嚴打不敢來真的,但口頭花花他們可不怕。
流氓!
秦晚晚氣的不行,但這個時候來了一個人後打斷了氣氛,她只能壓下火氣。
人齊了,很快服務員就端著菜上來了。
四個菜一盆饅頭,管夠。
飯菜一上來,那幾個男的就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秦晚晚將筷子用紙巾擦了擦給盼盼夾菜拿饅頭。
結果她一夾菜之前喊她妹子的那寸頭的筷子往她的筷子上撞。
一次兩次,第三次那人筷子再跟她的撞上後,秦晚晚臉一沉:“幾個意思?你想幹嘛?”
“抱歉,沒注意,不幹嘛啊,就是誰讓我倆都心有靈犀的想吃那盤子菜呢。”說完還噁心的衝她挑眉。
秦晚晚被這人的心有靈犀惡說的隔夜飯都差點吐出來了。
她不說話。
那人見她不做聲,露出一個得意的笑來。
秦晚晚找來服務員,讓她給自己換了一雙筷子。
國營大酒店的服務員比小國營飯店的服務態度好太多太多了。
結果換了筷子那人依舊這麼幹。
秦晚晚看著對方,對方嬉皮笑臉的說了聲抱歉但他的表情根本就不是道歉,而是挑釁。
正好這個時候服務員端來了一盤包子。
一桌十個人,一人一個。
那包子很大,肉餡兒也很足。
包子一上來那些人就立刻伸出手拿自己的那一份。
秦晚晚給盼盼拿了一個,再要給自己拿的時候,就見一隻手快速的伸了過去,在唯一剩下的那包子上捏了捏。
然後才假裝剛發現的模樣看著她道:“啊,抱歉,你還沒拿呢,我還以為有的多,那給你給你。”說著就把包子往秦晚晚的碗裡放。
秦晚晚用筷子一擋,那包子掉在桌上。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不小心不小心,你還吃不,不吃我就吃了,”男人嬉皮笑臉的將包子撿起來。
吹了吹後看著秦晚晚張大嘴作勢要將包子往嘴裡塞但是又不塞來回噁心人。
秦晚晚心裡勸著自己別惹事,別給煤礦二局惹事。
結果就見那男人挑釁的目光落在她的胸脯上,接著說了一句,“彈彈的,軟軟的,手感不錯。就是可惜,還沒這包子大。”
說著又張大嘴巴將包子往自己的嘴裡塞。
秦晚晚看了眼自己的胸,眼裡閃過一絲怒火。
她猛的站起身趁著那人往嘴裡塞包子的時候一把捏住了對方的下巴,二話不說就把那包子往他嘴裡塞:“這麼喜歡吃你就多吃點。”
那人被她鉗制住了下巴,嘴裡又被塞了包子,慌忙之下就去反抗。
秦晚晚下了狠勁兒,捏著不放的同時又抓了一個饅頭往他嘴裡塞。
“包子饅頭都堵不住你的嘴那姐姐就教你如何閉嘴。”秦晚晚恨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