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張衫無奈的敷衍著面前的老王。
這位小領導平時雖然著裝普通,但領導氣質還是有的,為人也算正直。
可現在的他卻悽慘無比。
臉頰好幾道抓痕,右眼腫的發黑發紫,跟皮蛋似的。
嘴角破了,顯然捱了好幾個大逼兜。
旁人一看,肯定以為老王是遇到壞人了,但張衫清楚,他遇到的是母老虎。
“你可得幫我好好解釋,昨晚我捱了半晚上的打,我那要死的兒子還愛吃榴蓮,害的我跪了一個多小時的榴蓮殼……”
昨晚喝得盡興,老王買單回家,醉醺醺的他倒在了家裡的玄關處,婆娘嫌棄的將他拖進了屋子,打算清洗沾滿酒氣的衣服。
將衣服扔進洗衣機前,摸了一遍老王的褲兜,隨即掏出了一張五萬多的發票……
昨晚的餐廳是那種大酒樓的形式,一二三層吃飯,樓上還有洗浴和按摩,大家吃完還上樓休閒了一番,最終一起結的賬,老王也沒注意,發票開的是洗浴中心的抬頭。
結果這頓捱揍啊,老王怎麼解釋都不聽,婆娘非說他去了大保健,給他打成了這逼樣。
“好嘛,我花錢大出血,結果還挨頓打,我冤不冤啊。”老王捂著臉,好幾顆牙都被打鬆了。
“明白了,一會我給你老婆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又不是甚麼大事。”張衫和之前一樣,提前來到辦公室整理東西,準備搬到樓上。
老王也知道他的習慣,提前來公司幫忙。
“領導,今天你不上去嗎?”張衫見他沒拿東西,隨即問道。
“我才l3,l4樓層的人不歸我管了,你自己保重。”老王遵守了李總的交代,沒有透露自己將要升職的資訊。
兩人抱著東西來到樓上,老王隨即告別,他不知道李總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只能靜觀其變。
……
……
馬上就要過年,張衫想著就算二月份要過年,那也不能不幹活啊,雖然給了港島那邊劇本能賺些錢,但這點顯然不夠,總不能一月不如一月吧。
“還得拿下幾個劇本。”
先不談公司內劇本的事,話劇的收益很高,得把答應沈光林他們的新劇本給整出來。
“再來個甚麼呢。”張衫想著,沈光林說過他們那邊來了不少新人,要不自己抽過去看一次,結合那些新人的能力,看看有甚麼適合的劇本。
正想著呢,身後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腳步聲,這讓他有些不習慣,畢竟還是老王的腳步聲聽著舒服。
“你好,我是l4l5樓層的主任章凡谷,你就是這個月新升職的張衫吧。”一位眯縫眼小尖臉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張衫點點頭,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適應一下辦公室的環境,我們l4樓層可和下面幾層不一樣,來到了這裡,你就離上層編劇很近了。”
怎麼覺得這人說話間有些傲慢呢?
“公司裡大部分帶牌編劇都是從我手裡出去的,只要有能力,守規矩,我都會給大家機會。”
有些自誇的嫌疑啦,而且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甚麼叫守規矩,要守甚麼規矩?
“那最近公司當紅的柚子也是從你這兒出來的?”
呃……章凡谷被張衫一句話就噎住了,柚子直接跳過了l4和l5,他根本沒機會接觸。
張衫一臉無奈,你看看,滿口話不能說的。
“反正這個月快過年了公司要上的劇也不多,你就先學習幾個月,之後再慢慢寫劇本,我們這兒高手多,但新人也總有被選上的機會。”
還學習幾個月,我可等不了……
張衫喜歡低調,這點老王和李驚鴻都知道,所以應該沒把自己的筆名告訴這位。
“那個,領導,如果我不想等的話,能這個月就上劇本嗎?”
章凡谷搖搖頭:“年輕人彆著急,論資排輩也輪不到你,這麼多老人等著上呢。”
“公司不是按能力論英雄的嗎,為甚麼要論資排輩?”張衫不解的直說到,對方的臉色明顯不悅。
“所以我說要守規矩才能有機會,在大家能力都差不多的情況下,當然要照顧老人啦,作為年輕人要學會忍耐,你的前途很光明,但首先要學會人情世故。”
說完對方會不給張衫反駁的機會,畫了個讓人消化不良的大餅便轉身就走。
“怎麼奇奇怪怪的。”張衫不解。
難道公司的l4l5編劇就是這麼選拔的,靠論資排輩?
這麼一來還能留住人才嗎?
管他呢,反正無論是誰也無法阻擋自己的腳步。
l5需要達到5000萬的播放量,現在自己的總播放量已經接近3000萬,正常來說下個月升職應該不是難事。
登入公司的內部系統,檢視l4等級編劇本月的劇本需求。
張衫才看了一眼就樂了,懸疑劇和喜劇竟然沒人選。
這兩個題材不算最小眾的,遠比科幻和魔幻這些要好的多,所以不至於沒人要。
但現在卻開了天窗,張衫稍微一想便猜到了原因。
懸疑和喜劇有張三和至尊寶這輛尊大佛頂著,沒人敢上了!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就算寫了,被選上了,最終成績不好,再和他的作品一比,不光公司會非常不滿,編劇自己的心態也容易崩。
“既然沒人來,那就我來唄。”張衫看了眼l4等級的預算限制。
懸疑劇800萬,喜劇500萬。
“嘖,喜劇給的預算也太少了,500萬能乾的事還真不多。”
懸疑劇也一樣,全都是不到1000萬的成本,能做的事比較有限,至少知名演員那都用不起了,只能用新人。
“喜劇不能上《炊事班的故事2》現在這幫演員的片酬已經水漲船高,500萬都不夠沙小溢一個人的工資呢。”
張衫知道這幫演員有情有義,肯定會給出個友情價,但再低也低不到第一部的價格。
《炊事班的故事》直接pass。
那自己就得找一個新題材。
思索了一陣,陸人甲姍姍來遲。
“嘔,張老師,嘔……我來晚了。”他明顯喝多了宿醉,張衫沒有任何責怪,這傢伙昨天幫自己擋了不少酒,作為助理還真挺實用的。
張衫再次進入了邊思考邊摸魚的狀態,而陸人甲則徹底一蹶不振,活活趴在桌上睡了一天。
但讓張衫非常不爽的是,領導章凡谷每個一個小時就會出現在他身後,對他的摸魚行為做出批判,這讓他無比想念老王。
他可從沒說過自己一句。
“唉,還不如呆在樓下呢。”
不光如此,他去搜刮茶水間零食的時候,章凡谷也很神奇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側,這讓他懷疑這傢伙是在針對自己。
一路難受的混到下班時間,答應了老王跟他老婆解釋一番,但老王明裡暗裡都在拉自己去他家吃飯。
吃就吃唄,反正自己在家也是叫外賣,而且是有嶽琦自打去老爹哪兒打工之後就沒回來過,回家也是冷冰冰的四面牆一張床。
陸人甲依舊渾渾噩噩,讓他開車送自己貌似不太安全。
而老王則因傷提前下班,自己連個搭車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又是下班高峰期,張衫等了許久,連輛車都打不到,只得擠上了公司門口的公交。
幸好老王家距離這兒不遠,才幾站就能到達。
一路晃晃悠悠,在充滿汗味和大腳丫子味的車廂裡當沙丁魚,張衫隨著人流擺動,不由自主。
“唉,完了,完了,坐過站了!”一位正在打盹的大媽在張衫面前猛然站起,尖銳的嗓音像是有指甲扣玻璃一般。
“司機,停車,快給我停車!”張衫不知道這位身形圓潤的大媽是如何在擁擠的車內只花費幾秒便擠到了司機身旁,剛才她明明還坐在老弱病殘的位置上。
“過站了就等等,到下一站再說嘛,半路不能亂停的。”司機不耐煩的回道。
“不行,超市打折就要開始了,過站就來不及了,快停車!”
不行!
停車!
不行!
@#*hgj@#……張衫沒聽清兩人爭吵的具體內容,只知道不久之後,公交車猛然一打方向,差點撞到了路旁的梧桐上。
“報警,大家快報警!”司機大喊:“有人襲擊我,報警啊!”
前後車門開啟,一車人作鳥獸散,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為司機報警。
張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出了一身冷汗,情緒失控的人還真可怕,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嘛。
可望向公交車,他突然有了一絲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