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娟的事情基本已經不需要盛繁依插手,她現在的全部精力都被課業佔據。沒錯,學習更讓她痛苦。
中醫學的知識她基本都會,甚至有些見解比老師還要深入幾分。
但是中醫又不止學中醫的東西,西醫的東西她們照樣要學。她現在被那些知識點煩的不行,馬上就要考試了,要背的東西比山還多。
她這還算好的,起碼中醫的那一半她基本不用費心神。她的其他同學已經在進行取捨了,是保這科還是放那科,每個人都在精密計算自己有限的精力怎樣無限的攤開。
最近讓她比較難受的是解剖學的課,她自詡是個見過世面的,怎樣鮮血淋漓的傷口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去處理。
但是解剖人體,衝擊性還是來的大了一些。她打心底裡尊敬和感謝大體老師,但是福爾馬林的味道確實也讓她幾天吃不下飯。
接著來的就是京大考試月了,學校裡每個人都是行色匆匆,圖書館的燈徹夜也不會熄滅。能考到這裡的人,遠比其他人更懂得努力的價值。
醫學院更是如此,醫學生和課本的‘藍色生死戀’,讓他們即便是在同樣緊張備考的京大學子中也脫穎而出,他們的精神更差,臉色更加蒼白。
盛繁依這段時間醫館也不去了,跟師傅請了假。她已經無法分心做其他事情了。一門課一本書,老師挑著講,考試全都考。
即便平時上課很認真,她這幾天也是連預習帶複習地揹著。她已經快把中醫和西醫的人體結構背串了,秦淵這幾天都不敢招惹她,學瘋了的人不能惹。
他們醫學院的考試月比其他院系要更晚一些,考完的時候已經是大雪紛飛了,過年也不過一個多星期的事情了。
盛繁依終於是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她在床上狠狠地睡了一天一夜,勒令誰也不許進來吵她。
等她睡得不分晝夜黑白終於醒來後,這個世界彷彿都平靜了。
盛繁依穿著拖鞋慢慢地從房間走了出來,她現在腦子有點暈,一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九點過了。
太陽從京市最繁華的cbd大樓上空升起,金燦燦的陽光不要錢似的灑滿了整間屋子。
阿姨上午剛來打掃過,桌上放的飯菜還帶著一點溫度。
冬天的太陽是暖的,盛繁依任憑那些陽光照在她身上,一口一口的把桌上的早餐吃完。
腦子剛經過長時間高速運轉,一下子停下來讓她有些不適應。她還是拿了本書慢慢地看著,跟醫學無關,是一本文學類的書,黃曉晴推薦的,她上的就是文學院。
張素娟案已經先開庭了,拐賣兒童的罪行她是洗不掉了,被判了最高十年的有期徒刑。但是她身上還有其他案子,警方還在繼續查證,等查清楚了,會追加上訴。
盛薇薇也去了張素娟的開庭現場,她的口供
讓張素娟的罪行落實。張素娟最後看她的眼神讓見到的每個人都心驚,那是一種想讓她死的眼神。
盛薇薇不在乎了,她也就這樣了,張素娟還能拿她怎麼樣。
張強也被舉報了,直接撤銷學籍,他灰溜溜地跟著張家人一起躲開了。
但是也沒躲過去,張家夫婦涉嫌協助拐賣兒童,被盛家人起訴。他們和張素娟有情緣關係,再加上鄰居們的證詞,他們還虐待兒童,最終也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直接進了監獄。
張家的財產也被沒收,因為他們這屬於合夥欺騙盛家人,張強回家後就直接落入地痞流氓的範疇。
這些事情對盛繁依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了,這些人從她的世界裡離開了這麼多年,她的生命中也早就有了更重要的東西。
只要知道他們沒個好下場就行了。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即將逼近的那個時間。那個上輩子盛家父母在國外出事的時間,沒幾年了。w.
最近備考很累,她總是做些沒頭沒尾的夢,她的死,父母的死,哥哥的死,師父的死,還有在墓碑前的秦淵,一幕幕都像大石頭一樣壓著她。
她現在只救下了一個師父,其他人呢,她該怎麼辦?她毫無思路,也無從下手。
書翻了翻,也看不進去了。她正想著要做點甚麼讓自己分分心,門鈴就響了。
來的人是曼殊,她知道盛繁依最近經歷了很多,前老闆也打電話讓她多看顧著些。想著她休息了一天,這會兒應該醒了,就過來找她。
“怕你無聊,來找你。”
盛繁依在她面前不用拘束著,她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你能來正好,我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
曼殊這個人神經比較粗,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擅長安慰人,就想著帶她出去走走吧。
“我朋友開了家清吧,去坐坐嗎?”
盛繁依驚訝她這麼快就有了朋友,曼殊可是一個社交圈子很封閉的人。彷彿除了工作沒甚麼她在乎的了。
喝點酒也好。兩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出門了,曼殊朋友的店在一個還算繁華的地方,離這裡不算遠,兩人就只帶了手機。
這個笑清吧的位置很好,在鬧市的尾端,離人群不遠,卻也有寂靜的空間。附近還有幾家自營的小吃店,燒烤炸串糖水店,都有。
在這種滿是人氣的地方,盛繁依才覺得自己自己周身都有暖意。清吧的酒水調的很好,帥氣的調酒師動作瀟灑,引得吧檯附近的女孩們不斷拿著手機拍照。
駐唱的歌手今天心情好像也很好,唱的都是讓人開心的歌。
盛繁依跟曼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到曼殊的感情,盛繁依知道她有個喜歡的人,好像是軍人,她在等他。
說到了甚麼高興的,兩人一起哈哈大笑。不過曼殊的笑意很快在臉上凝固了。她盯著一個地方,好像
看清楚了甚麼,立刻起身衝了出去。盛繁依回頭看到了,也立刻追了上去。
“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知道你張哥是誰嗎?敢這麼對我?看我打不死你。”一個大男人拖著一個女孩的頭髮把她從店裡拽了出來,在街上不停地扇她耳光。
曼殊過來直接一腳把人踹開,盛繁依趕緊把女孩扶起來。女孩斷斷續續地說著前因後果。
他們在裡面吃東西,然後那個男的去了個廁所回來路過她和朋友這桌,結果他毛手毛腳地,她反抗但是換來了一個巴掌。
朋友幫她出頭,但是被這個男人同行的另一個人給教訓了。她被這個人抓著頭髮直接拽了出來,還好被曼殊給救了。
這時老闆也從屋裡衝了出來,她剛報了警,裡面那人也被客人制服了,她急忙想出來看外面這個小姑娘的情況。見她沒事也就放心了。
盛繁依被這兩個男的噁心壞了,人家小姑娘兩個吃東西高高興興地,結果遇到了這事。真他麼無語。
警察很快就來了,有監控錄影為證,這兩個人鐵證的就是尋滋生事了。盛繁依拿起手機就給三叔打了個電話,說清楚事情原委之後就掛了。
她沒想過自己會‘仗勢欺人’,但是這件事情讓她生氣極了,她願意動用家裡的力量來讓這個案件得到最公正的判決。
周圍有人拍攝了影片傳到網上,很快就引起了輿論的喧囂,大家紛紛對這件事情發表自己的意見。
有的人覺得這兩個男的是人渣,有的人說這兩個女孩就不該去這種地方。
那兩個女孩崇拜地看著曼殊:“姐姐你好厲害啊,你在哪兒學的?”曼殊也覺得她們兩個這小身板確實太弱了,遇到這種情況跑都跑不了。還好這裡人多,要是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她們倆會發生甚麼,真的讓人想都不敢想。
“我開搏擊俱樂部的,你們可以來學學,我給你們打折。”曼殊跟兩人說道,女警要送兩人去醫院處理傷口,兩人才跟曼殊道別了。
重新回到清吧,盛繁依的情緒很低落。
“為甚麼還是從女孩身上找原因,世界上有壞人她就必須要變得更強才行嗎?不應該從壞人那裡入手嗎?”
曼殊很理解她的憤懣,她喝了口酒,淡淡地說道:
“你能讓壞人都消失嗎?不能,對吧?既然我們都暫時無法改變現狀,那就只能保護好自己。”
“憑你我的力量不行,但是世界上還有千千萬萬的人希望正義能戰勝邪惡,光明能戰勝黑暗。在我們共同朝這個目標奮進的路上,要先保護好自己,不是嗎?”
盛繁依沉默了,她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此時的無力感如潮水一般包裹著她。
很快,她想通了。沒錯,世界上她無能為力的事情還有很多,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保護好自己,一點一點的,終究會理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