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三年。
新帝雖難伺候,脾性古怪,不太聽人意見,誰和他作對就砍誰,但他也出臺了不少新令,改善了百姓們的生活。
新帝登基三年,後宮始終只有一位皇后。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后妃。
而新帝對皇后一如既往地好,甚麼好東西都往長樂宮送,偶爾也會在長樂宮留宿。
外人依舊以為他們兩人感情好。
就連宮裡的宮女太監們都這麼認為。
可只有檢書和紗玉他們知道,這兩人哪兒有甚麼感情。
陛下留宿的時候,都得被逼打地鋪。
但三年時間,皇后無所出,一些大臣就開始操心起來。
皇后剛冊封的時候,陛下寵愛,他們不好提充盈後宮的事。
但現在三年過去,皇后肚子都沒甚麼動靜,大臣們就開始著急了。
開始陸陸續續進言,讓新帝納妃。
皇后?
皇后躍躍欲試,很想主持這次納妃大典。
宗梧憑一己之力,將此事壓下。
誰提誰倒黴。
“陛下,何必呢。”花霧憂心忡忡地,“生活這麼美好,你應該好好體驗下。”
宗梧冷漠無情的點評:“玩物喪志。”
花霧噎了下,猶豫著問:“陛下,你真的沒甚麼毛病嗎?”
好好的一個年輕小夥子。
居然沒有半點生理需求?
這不科學!!
這不是身體有病,就是心理有病!
宗梧看她一眼,“皇后覺得在後宮過得舒心嗎?”
“舒心啊。”花霧笑起來:“整個後宮都是我的,想指揮誰就指揮誰,怎麼不舒心。”
“那是因為你不喜歡朕。”
“……我喜歡你難道就過得不舒心了?”
“女子一旦心繫一人,就會變得……不像自己。”宗梧道:“她們會開始想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做甚麼,是不是還喜歡自己。如果丈夫在外有其他女人,她們就會陷入傷心難過,爭風吃醋中……如果失去丈夫的寵愛,她們只會以淚洗面。”Bc
宗梧看向外面,“這皇宮的高牆深宮,何必關進來那麼多人。”
進宮的女人無外乎就三種。
一種想要榮華富貴。
一種被家族送進來,維繫家族榮寵。
三種被迫選進來的秀女。
不管是以上哪一種,宗梧都不感興趣。
花霧挑眉笑道:“沒看出來,陛下居然能有這樣的想法。”
“朕不喜歡皇后,皇后亦不喜歡朕,我們相敬如賓,是最好的結局。”後宮有一個皇后坐鎮,已經足矣。
“有些可惜。”
“可惜甚麼?”
花霧笑容古怪,“可惜陛下當了這至尊無上的帝王,卻還沒嚐到情愛的滋味,白來人間一趟。”
宗梧總時不時聽見他的皇后,語氣裡的惋惜。
她到底是在惋惜甚麼……
宗梧:“這世間難道除了男女之色,就沒別的事了?”
花霧:“人生得完整啊。”
“呵……”
花霧:“人生無常,陛下要及時享樂,以後後悔可就來不及。要不我給陛下找個人,試一試……”
“滾出去!”
“誒……你別推我……砰!”
門外,檢書望著天,一臉我甚麼都沒看見的樣子。
皇后被趕出來是常有的事。
檢書一直覺得,陛下現在脾氣好了不少,都是被皇后給磨鍊出來的。
放在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皇后指不定被陛下怎麼教訓呢!
……
……
昭明四年,秋。
宗梧帶人去秋獵,意外受傷後,突然昏迷不醒,被送回宮中。
待宗梧醒來,已是三天後。
男人臉色蒼白地倚著在床頭,聽跪在地上的御醫稟報,御醫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陰沉幾分。
“意思是,朕身體裡的毒素已經有很多年了?”
“是……”御醫不敢抬頭,“至少是陛下年少時就已經……”
他以前為陛下診斷,只是覺得陛下身體有些虛。
他以為是陛下幼年造成的,陛下也是那麼認為,並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誰知道……是毒。
這次引發後,突然就……
“我還有多少時間?”
御醫吐字艱難:“……最多三個月。”
“咳咳咳……”
“陛下!”
宗梧抬手,示意不用緊張。
“皇后可有來過?”
“每日都來。”檢書道。
“去把她叫來。”
“是。”
檢書去把花霧請來,房間裡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花霧:“陛下醒了。”
宗梧示意花霧過去坐。
花霧見宗梧不太對勁,猶豫了下,摸著袖子裡的冰冷物件,這才挺了挺背脊,從容地走過去,坐到他旁邊。
宗梧審視陪伴他多年的皇后。
當年那個還顯稚嫩的少女,五官已經完全張開,多了幾分嫵媚動人。
“朕以前不知道你有時說的話是甚麼意思,好像總是在惋惜……勸朕好好享受生活。現在朕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朕中毒的事。”
“陛下,你應該知道,毒不是我下的。”
“嗯。”宗梧見她沒否認,不知為何笑了下,“我大概知道那是誰下的。”
他的皇后身上有許多秘密。
宗梧此時卻不想問,她是如何知曉的這樣的問題。
“現在,你可以說你的目的了。”宗梧看著她:“皇后如此有耐心,等到朕毒發,說說吧,你要甚麼?”
“我要你傳位於宗清。”
“……”
他曾想過,她是不是抱著這個目的。
讓宗清繼承這個位置,從某一個角度看,也算是復國了。
但他沒將這件事往深處想。
此時聽見她說出來,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宗梧唇角勾起冰冷的笑:“皇后真是好耐心。”
她平日裡耐心不怎麼樣,在這樣的事情上,耐心卻如此好。
就像當初對付宗祈,她可以提前一年準備……
花霧:“陛下應當也已經知道,就算我告訴了你,也沒有任何辦法挽救。”
“所以你就看著我一點一點地死去。”
“你想要這皇位,我幫你拿到了,讓你當了四年的皇帝,陛下,我沒有對不起你。”
“……”
花霧抬手撫上宗梧略顯蒼白的臉,“沒有我,陛下是鬥不過宗祈的。”
宗梧開啟她的手,“朕憑甚麼要將皇位傳給十三?”
花霧指尖捻了捻,“陛下,我可以殺了你,偽造聖旨,就像當初,你偽造聖旨一樣。”
宗梧想起當初她看德勝公公寫聖旨的時候。
她說‘學習’,原來是為了今天準備嗎?
宗梧:“朕如果不同意,你真會殺了朕?”
花霧笑一下,語氣近似溫柔,“怎麼會,陛下時日無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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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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