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松哲彥腦海裡閃過了無數陰謀詭計。
可他們家雖然算不上多樂善好施,但發家之後也沒少捐錢給貧困山區,平時更是與人為善,沒搬家之前,街坊鄰居相處都很和諧,生意上的合作關係也一直很穩定……
松哲彥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誰對自己家有這種深仇大恨。
唯一的可能就是丁家人。
但丁家自己都被那傀儡絲弄得,死的死傷的傷。大舅的下場就不必說了,死得不能再死,大姨是做早餐店的,一雙手被傀儡絲寄生,如果不是餘淼反應及時,說不定也要折在那裡。
這如果真的是他們搞出來的事情,至少不會把自己人害成這樣吧?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蠢到這種地步。
他越想越慌,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求助的望向餘淼:“大、大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誰知道餘淼聞言卻從後面那輛車上收回視線,奇怪的看向他:“甚麼怎麼辦?你不是要帶我們去醫院?”
“是、是啊,但後面那輛車……”
“不用理會。”餘淼擺擺手,“那車上的東西對你沒有惡意。”
松哲彥不禁擦了把汗,“是,是這樣嗎?”
沒有惡意的話,為甚麼要跟著他們?
出於對餘淼的信任,松哲彥盯著那輛車看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說服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件事。
進了醫院,對方應該就不會再跟上來了。
但事與願違,車子在醫院的臨時停車場停穩,松哲彥等人剛剛下車,旁邊忽然竄出一個人影,直直的朝著他們撲了上來。
松哲彥登時大驚,我靠這年頭跟蹤人都這麼光明正大的嗎!這種畫面他只在電視劇上見過啊!
剛想著,忽然感覺小腹一疼,松哲彥頓時感覺腦袋裡嗡的一下。
剛剛這個東西撲過來得太快,他都沒來得及看清對方手上有沒有拿東西,可這冰涼的觸感……對方不會還帶著刀吧!
松哲彥差點嚇尿,誰知道都這樣了,對方還不肯罷休,竟然轉過頭來,一雙赤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張嘴就是咆哮怒吼:“松哲彥!你這個負心漢——”
松哲彥閉著眼睛狂叫:“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他道歉道得十分乾脆,緊接著卻感覺有些不對。
這個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好像幾十分鐘前還剛聽到過?
下一刻,就聽見餘淼微微有些驚訝的開口:“文煜城?”
……誰?
松哲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鼓起勇氣,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總算看清楚了面前人的臉,頓時沉默了。
雖說猙獰得有些出乎意料,但那雙一看見餘大師就放光的眼睛,還有驟然緩和下來的臉色,不是文煜城又是誰?
文煜城立刻鬆開了松哲彥,委屈巴巴的湊到餘淼身邊:“餘大師!你們走的時候怎麼都不知會我一聲?我正在那看警察收拾人皮呢,一回頭,你們就不見了,真是嚇死我了!”
隨著他的離開,戳在松哲彥腹部的那個冰涼尖銳的觸感也消失了,松哲彥心有餘悸的低頭,就看見文煜城的衣服底下,一個亮閃閃的“LV”皮帶扣冒出了頭。
身高差的關係,其中一個尖角正好戳在他小腹的位置。
松哲彥:“……”
“你這麼看著我幹甚麼?”文煜城注意到他的視線,還很莫名其妙,緊接著生氣道:“我都沒生你的氣呢,一聲不吭就把餘大師拐跑了,我在後面拼命的追啊,一刻不停的給你打電話,你這小子一個都不帶接的!”
松哲彥聞言才想起來看一眼手機,螢幕上果然幾十個未接來電。
他先前為了方便跟餘大師談事,關了靜音,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他完全忘了這檔子事,竟然一個電話也沒接到。
想到自己先前的絕望,松哲彥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一旁的餘淼也想掏手機,摸遍了口袋沒發現,轉頭看顧修澤,後者頓時福至心靈,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舊手機:“你把符紙給我的時候,順手丟過來了。”
這麼多年了,隨手亂丟手機的習慣還是沒改。
看到螢幕上同樣數量可觀的已攔截來電,以及松哲彥和文煜城怔愣的表情,餘淼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忘記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文煜城:“……”
松哲彥:“…………”
松哲彥看文煜城的眼神登時就有點意味深長,心想難怪這傢伙說是要給他介紹大師,結果死活不給他聯絡方式,反倒讓他自己報名節目活動,跑到泉宕山上去找人。
原來他根本早就被餘大師塞進黑名單了啊!
文煜城自己倒是樂觀得很,擺擺手:“害,這算甚麼?我隔壁祝叔叔就沒打透過餘大師的電話,我還是最近才進去的呢!”
松哲彥:“………………”
不是……這是甚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經過這麼一遭,一路上的緊張和擔憂都不知不覺的消散了。松哲彥著實沒有辦法怪罪文煜城,畢竟他剛剛確實沒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人。
主要是以前一直沒怎麼聯絡過,方才在家裡人又多又雜,他一時給忘了。
頗為無語的道了個歉,一行人乘電梯上樓。
松哲彥弟弟的病房在三樓,他們從電梯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幾個白大褂迎面走過來。
“剛剛送過來那個病人真慘,聽說自己是開早餐店的,居然一雙手都被切斷了……不過那切口可真夠整齊的,警方抓到犯人了麼?”
“誰知道呢,抓了一屋子的人走。還有幾個宣傳封建迷信的,我們去的時候,正好撞到一起,對方還穿著道袍。”
“這都甚麼年代了,看病不找醫生,找道士?”
“誰曉得那家人在想甚麼,我看著那幾個人還挺年輕的……”
幾個醫生聊著天走進電梯,抬頭就被餘淼幾個的顏值刷了一臉,不論男女,表情都恍惚了一下。
等到擦肩而過,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才慢慢緩過來。
“我去,剛剛那幾個哥們夠好看的啊?尤其是站在中間那兩個,比明星都帥吧?”
“剛剛應該要個聯絡方式的,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人,給我看忘了!”
幾個年輕醫生不由得都有些懊悔,其中一個護士小姐姐笑道:“好了,剛剛那四個人有一個我認識,是我們科室主任的病人。等會兒有機會我去幫你們要。”
“真的!”眾人登時大喜過望。
旁邊另一個急診科的醫生卻眉頭緊鎖,片刻後,猛地反應過來:“臥槽!我想起來了!”
那四個人,可不就是剛剛他隨車出勤,遇到的那家奇葩家屬麼!
剛剛擦身而過的時候,他似乎看見其中一個人手上還握著一把桃木劍。
這群人不會想把封建迷信發展到醫院裡來吧!
同事們都已經下了電梯,回頭看見他還傻在電梯裡,紛紛招呼他趕緊去吃飯,他卻充耳不聞,狂按三樓的按鍵,準備回去看看。
另一邊的病房裡。
松哲彥的父母都陪在床邊,看見松哲彥帶著人過來,立刻站起了身。
二老看著餘淼的眼神頗為敬畏,根本不敢因為對方皮相年輕而有任何怠慢,連忙又是讓座又是倒水、切水果,小心翼翼,禮遇有加。
松哲彥回家前就把昨晚的事□□無鉅細的跟二老說了一遍,聽說有邪祟正在蠶食他們家人的身體時,二老立刻就相信了,兒子這回帶來的是一位真正的玄學大師。
家裡唯一有被“蠶食”跡象的就只有小兒子,他們理所當然的都覺得,餘淼說的就是小兒子身上的情況。
只是見了大兒子一面,就知道他們家出了事情,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老實說,如果放在以前,有人讓他們帶著疑難雜症的家人求助於一個道士,松家夫婦肯定嗤之以鼻,覺得那個人瘋了。
但這幾年來,他們為了小兒子的病,多次輾轉國內外,找了不知道多少面板科的名醫,都沒能徹底解決掉這個古怪的樹人症,對現代醫療的信心早已經被消磨乾淨。
尤其是在聽大兒子說了家裡發生的事情之後。
這個世界上連那麼詭異的傀儡絲都能存在,道法治病,似乎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即使夫妻兩個的眼下青黑,神情疲憊,一番客套之後,卻還是充滿期待的望著餘淼:“餘大師,怎麼樣?我們小兒子還有救嗎?”
急診科醫生找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這麼一句,臉色當時就黑了。
好哇!
這群人居然真敢把封建迷信的東西帶到醫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