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甚麼電器都沒開,卻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陣冷風,平地席捲起來,吹在了所有人的頭臉處。
眾人一個沒忍住,齊齊打了個寒戰。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下一秒,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個年輕人砸出的那個四四方方的長木塊,穩準狠的貼到了丁家老四的腦門上,一陣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聲音響起,那東西居然就這麼待在了丁家老四的腦門上,穩穩當當,絲毫不見往下掉。
丁家老四也不動了,整個身體僵在原地,也不說話,就這麼大睜著眼睛和嘴巴,看著前方,保持著被砸中之前的姿勢。
看著這樣的兒子,丁老太那愛子心切的毛病又犯了,有些擔憂的上前:“兒子?兒子你沒事吧,還認得你媽我嗎?”
餘淼眉心一皺:“別動。”
丁老太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戰戰兢兢地問:“大、大仙,我兒子這是怎麼了啊?該不會被那東西弄傻了吧?”
“……”幾個女兒都快被她給氣死了,“媽!他都把老四弄成這樣了,你怎麼還這麼相信他!”
丁老太兩眼一瞪:“你們懂甚麼?這是大仙,大仙在救老四,不要給我胡說八道!”
幾個女兒外孫都氣得不行,他們不知道的是,丁老太相信的根本就不是餘淼,而是相信錢。
在她的認知裡面,二女兒一家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找來的人肯定也不會差。
她可都聽說了,醫院治不好那個渾身長樹皮的倒黴蛋外孫,松家找這個大仙過來,肯定也是覺得他們家那小崽子是中邪了,不是病。
她那個二女兒摳門得很,明明那麼有錢,買東西卻還是摳摳搜搜,說甚麼貨比三家,這麼多年了,給她的錢也跟擠牙膏一樣,害得她這麼長時間,只給兒子攢了一百萬。
不然早就給兒子買好房、娶好老婆了。
那麼摳搜的二女兒都能花錢請人,這個大師肯定了不得!
餘淼沒心思去管這個老太太的想法,目光只死死盯住丁家老四,一邊警告眾人:“誰也別動他,不然後果自負。”
不得不說,丁家這群人能湊到一起,還是有點必然性在身上的。
儘管先前還在懷疑餘淼在騙自家老太太的錢,此刻一聽有危險,頓時都往後退了兩大步。
要不是客廳就這麼大地方,他們被這麼多警察看著,手上還被手銬鎖著,他們恐怕都能退到牆角去。
一旁的年輕警察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聽見餘淼這裝神弄鬼的一番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還“後果自負”,這說辭能再假一點嗎?
緊接著就不顧餘淼的制止,上前想把丁家老四腦門上的天蓬尺薅下來。
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個長木塊上面刻著不少金色的符文,加上整體深沉內斂的棕黑顏色,猛地一眼看上去,居然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抬手就要去動那個天蓬尺,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深沉的警告:“別動。”
回頭一看,是先前那個報警的高個子。
他一直站在先前那個漂亮的青年身後,沒怎麼說過話,他們先前差點把他忽略過去,這個時候猛地看見,才發覺這人居然長得也挺好看的。
還不是那種秀氣的好看,而是稜角分明、眉眼深沉,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那種硬漢氣質,看得小警察愣了一下。
這種長相和身材,即便是同為男人,也不得不打心底裡說一聲真他媽帥。
不過這麼帥的一個人,他先前怎麼一直沒注意到?
正想著,異變突生。
小警察只覺得視野裡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用力眨了眨眼,這種感覺非但沒有減輕,反倒越發嚴重起來。
身後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像是小蟲子爬過紙面,蟲足與紙面摩擦產生的聲音,但仔細聽的話,摩擦的物件又似乎比紙面那種粗糙的東西要光滑得多。
警察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緊接著就看見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丁家老四仍舊是剛剛那個目瞪口呆的模樣,這麼長時間,居然連眼睛都沒有眨,眼珠子也是一動不動,就這麼大張著嘴巴,衣服不太聰明的樣子,盯著他。
不得不說這麼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警察,也忍不住有些心底發涼。
好在丁家老四很快就動了,警察清晰的看見,他的臉皮開始緩緩的抖動。
小警察屏住的呼吸頓時鬆了鬆,心想真是瘋球了,他居然也被那個裝神弄鬼的年輕人給帶偏了,有那麼一瞬間,居然以為真的會發生甚麼靈異的事情。
就在他鬆口氣,以為丁家老四終於緩過神來,要恢復正常的時候,更加恐怖的事情卻發生了。
因為他發現,丁家老四臉皮的抖動頻率,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臉皮能做到的。
那個場面真是恐怖極了,一張臉皮,就這麼緩緩的抖動起來,但又不是被風吹拂,或者是自己顫動而產生的抖動,而是臉皮內部有甚麼東西在向外鼓動,那種一點一點被頂起來的模樣。
裡面似乎一點肌肉組織也不存在,整個臉皮都皺皺巴巴的,就像是薄如蟬翼的紙片,只是透明度極低,看不見底下藏著的東西而已。
警察站得不算近,卻還是能清晰的看見,面板底下鼓動的一條條長長的形狀。
這他媽……這他媽是甚麼東西?!
警察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恐怖的玩意兒,當場嚇得臉皮發麻,彷彿面前正在被一點一點剝離的,並不是丁家老四的臉皮,而是他的一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身上都開始癢了起來!
警察能看見的東西,其他人自然也能看見,這一下眾人心裡壓根想不起來甚麼封建迷信、百萬酬勞了,所有人的頭皮裡都像是有無數的小蟲子爬過。
一陣密密麻麻的癢意過後,終於有人忍不住尖叫出聲:“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聲就像是甚麼訊號,眾人紛紛反應過來,臉色鉅變的朝著自己的後方狂奔出去,儘可能的遠離丁家老四。
老太太人都傻了,被眾人拉開的時候還在盯著兒子死命看。
她原本以為自己兒子頂多是被鬼上身,找個道士驅鬼就好了,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個怪物……不對,她兒子身體裡這些東西是甚麼?
寄生蟲嗎?
吃了那麼多生肉,因為怕被人指指點點,她也沒帶兒子去醫院檢查身體,身體被寄生蟲感染,還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但寄生蟲會把人的臉皮變成這樣嗎?
很快她就知道了,不只是臉皮,她兒子身上所有地方的面板都開始鼓動起來,即便是隱藏在衣服底下的部分,也能透過薄薄的衣服,看見那若隱若現的起伏。
這場面已經不僅僅是恐怖那麼簡單,而完全稱得上是噁心了。
許多人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細微的“啪”響起,眾人還以為那怪物有了甚麼異變,又驚又懼的抬頭一看,丁家老四整個人忽然都跟氣球一樣鼓脹起來,原本有些黑黃的面板逐漸變得透明。
就在他們看過去的同時,那個人皮氣球似乎終於找到了突破點——
天蓬尺和丁家老四額頭接觸的地方,倏地破開了一道口子。
這一刻,時空彷彿都靜止了,眾人瞪大了眼睛盯著丁家老四額頭處破開的口子,嚇得腦海一片空白。
當破開的口子處爬出一團形似棉花的東西時,所有人徹底僵住了,腦海裡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他媽……到底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