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給豪豬精解釋了好半天,他這種行為叫強買強賣,不算是正當僱傭關係。
豪豬精恍然大悟:“難怪他從來不給我發工資!”
所有人:“…………”
看在他確實沒做甚麼太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份上,道長們就不說甚麼了,唯有那個脾氣很不好的趙道長餘怒未消。
“你既然沒有害人的想法,方才見到我們,又為甚麼大打出手?”
他們道教協會對待精怪的態度一向比較寬鬆,要不是豪豬精先攻擊眾人,他們吃飽了撐的才跟他對打。
選手們也想起來了自己被嚇的經歷,紛紛點頭附和:“就是啊!就算你把樓上當員工宿舍,也不能隨便嚇人吧!”
天知道他們當時正在直播,餘大師又剛好不在身邊,突然聽到一陣異響,嚇都嚇死了。
誰知道豪豬精聽他這麼問,反倒委屈上了:“我哪裡嚇你們了!我特麼是夜行動物,白天本來都是在睡覺的好吧,我還是聽見你們的叫聲,才出來檢視情況的,結果還被你們倒打一耙……至於為甚麼打你們?是你們先趁我出門,在我房間裡到處亂翻,還拿法器對準我的好吧!”
這麼一說,從豪豬精的角度來看,還真是他們不講禮數在先的。
顧修澤聽了豪豬精的話,眉心微皺,正準備繼續追問,這時真正的旅店老闆終於醒了,被年輕道士們攙扶著,跟著那位守著他的老道士下來。
看見他們這麼多人圍著一隻豪豬,旅店老闆不由得有些疑惑。
聽他們說了這隻豪豬的來歷和身份,又得知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旅館裡的奇異聲音都來自這隻豪豬,旅店老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擺出甚麼表情好。
說實話生氣肯定是生氣的,畢竟自己那麼多年的積蓄,差點就因為一隻豪豬打了水漂,但看著豪豬那張肖似豚鼠的蠢臉,老闆沉默了片刻,突然覺得自己跟這麼個東西生氣,頗有點不值當。
而且豪豬精在這裡住了那麼長時間,確實不是一無是處。
他給自己的旅店拍的那個宣傳片,老實說是比那個大學應屆生剪輯出來的要好,連他自己看了,都有種重燃起當初剛剛接手這家旅店時的激情的感覺。
豪豬精的臉皮也真是夠厚,見老闆的神色緩和,立刻打蛇隨棍上,腆著一張臉問:“那個,老闆……既然你不生氣了,也認可我的技術,能不能讓我留下來打工啊?實在不行的話,你幫我把這個攝影機的錢報銷了也行啊!”
說實話,老闆有些意動,畢竟野豬精能上天入地,攝影師就能做到剪輯的效果的話,還能省去一大筆裝置和員工的開支。
然而還沒等他猶豫完,身旁的道士就已經幫他拒絕了:“不行。”
豪豬精十分不滿:“為甚麼!”
卻見一眾道長都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盯著他,一個老道長的徒弟問他:“老闆接手這個旅館也有小一年的時間了,你待在這裡這麼長時間,都沒去本地的道教協會備案吧?沒有身份證可不行,那是黑戶,要被抓起來的!”
這話聽起來有點似曾相識,餘淼眨眨眼睛,轉頭看了眼顧修澤。
原來顧修澤當初對狐狸精說的那些,不是隨口胡謅的啊!
緊接著他卻意識到不對,顧修澤一直眉頭緊鎖的盯著那邊的竹林,臉色狐疑,居然連他看過來了都沒注意到。
餘淼當然看得出來,那片竹林的竹子都是精怪化身而成,他以為顧修澤在意的是這群精怪還沒現身,剛要說話,卻聽顧修澤小聲說了句:“不對勁。”
“咦?”
顧修澤朝那邊抬了抬下巴,說:“那群竹子精還在抖。”
餘淼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一看,那一小片青竹確實還在抖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隨著時間的推移,青竹抖動的幅度似乎越來越大了。
它們剛剛懼怕的,難道不是這隻豪豬精?
因為有其他道士在場,餘淼其實一直處於懶散的狀態,想著有人能幫老闆解決問題的話,自己就能省力氣了,此時聽了顧修澤的話,卻發現問題似乎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顧修澤從那片抖如篩糠的青竹上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豪豬精:“時間也對不上。”
餘淼愣了一下,隨即便意識到顧修澤說的是甚麼意思。
如果說豪豬精是看了現任老闆的招聘啟事才出現在這裡,那麼前任老闆為甚麼會這麼著急的想要把這個地方賣掉,甚至不惜留下大量價格不菲的中式傢俱?
問豪豬精,對方對自己住進來之後的所有異常供認不諱,卻死活不肯承認,上一任老闆是被他給嚇走的。
他好冤枉的開口:“我又不是在這座山上化形的,是看到這邊的招聘啟事,特地從華國中部趕過來的好吧!為了能夠及時趕到,我蹄子都跑裂了,不然還用得著穿這東西?”
他說著,跺了跺腳,眾人這才發現,他變回原形之後居然還穿著那雙木屐。
兩隻人類穿的木屐,對於豪豬來說還是太過龐大了,以至於豪豬的屁股高高撅起,顯得整隻豪豬更加圓潤。
躲在餘安寧身後的黃星海“哇”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感嘆豪豬精居然能在原形狀態下,把木屐穿得這麼牢,還是哇原來剛剛豪豬精攻擊他們的時候,踏的小碎步不是因為娘娘腔。
黃星海一直謹記自己身為藝鬼的身份,不敢在道士們面前露面,但又實在是好奇發生了甚麼事情,便一直躲在人群最邊緣的餘安寧身後。
到目前為止一直都躲得好好的,誰知道就這一聲“哇”,那邊最兇的一個趙道長倏地看了過來。
黃星海登時一驚,好在估計是已經習慣了這個節目組人人鬼鬼和諧相處的奇葩場面,只是陰惻惻的看了他一眼,便挪開了視線。
餘安寧:“……”
莫名感覺那個老道士看自己的眼神也很一言難盡的樣子。
雖然豪豬精一副智商不高的樣子,但大家還是沒怎麼懷疑他的話。
先前那麼多事情都承認了,前任老闆也不在現場,沒人能要他賠錢甚麼的,豪豬精沒必要單單不認這一樁。
但與此同時,新的問題出現了。
“既然之前的老闆不是被你嚇走的,那為甚麼要低價甩賣這家旅館?”
豪豬精完全不在意這種事情:“那我怎麼知道!你問本人去啊!”
顧修澤正想問他先前聽見選手們的叫喊,為甚麼會離開房間,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餘淼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跟先前一樣的細微聲響。
他猛地抬頭,望向頭頂那兩個豪華套房之一的位置,眼神裡多了幾分沉凝。
餘淼剛才也意識到了,如果野豬精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剛剛他們上樓查探的時候,他聽見的聲音,就不是野豬精弄出來的。
趙道長一直暗中注意著這個很可能跟金胎殿有關係的年輕道士,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他自己也察覺到了甚麼,倏地將頭抬起,看向餘淼目光所在的位置。
兩人分別是道士和節目組的領頭人,他們突然的警惕,立刻被眾人察覺到,大家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身後的幾棵青竹已經徹底站不住了,“噗噗”幾聲化為幾個綠油油的小孩形象,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眾人都懵了。
這些竹子居然也是成精的?
正想著,身上忽然一冷,剛才還溫暖舒適,甚至有些熱的溫泉池畔,忽然陷入了一片森冷寒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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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