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求追訂！）
期末將至，對於莊、林兩家小院裡的幾個孩子來說，都是關鍵時期。
這天傍晚，兩家又湊到一起吃晚飯，莊超英在飯前囑咐兒子跟外甥：
“今年的考試對你們兩個都很重要，我希望你們都要重視起來，一定要認真對待！”
“圖南升高二，鵬飛昇初三，按照一中的慣例，你們這次的考試分數，將直接影響到你們升學之後的分班情況，要是考得好，就會直接分到重點班，重點班的師資質量，要遠遠超過普通班，可以說上了重點班，你們兩個距離考上好的大學，就能更進一步！”
莊圖南認真地點了點頭，顯然已經聽進去了。
華十二則不怎麼在乎，因為他每次考試都是滿分，說實在的，經歷過好幾次高考的他，做這種初中卷子，真的很難不拿滿分，嗯，除非是後世那種博士家長都做不明白的小學題。
莊超英見華十二這個態度，有心說兩句，但想到這外甥平時的考試成績，也只是提醒道：
“鵬飛注意不要馬虎就行了！”
其他人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都輕笑出聲。
宋瑩則是關心起自己兒子的事情來：“莊老師啊，今年我家棟哲和你家筱婷小升初，真的不能報考一中了嗎？”
說到這個事情，兩家大人都重視起來。
莊超英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兩個孩子趕的時間不好，現在不像鵬飛那會兒了，如今小升初從‘按成績報考選拔’向‘普及初中教育，就近升學’改革，所以筱婷、棟哲他們想要上一中，要等中考的時候才行！”
宋瑩聽完有些沮喪：“就我家這個皮猴子，中考的時候，還不知道學個甚麼樣呢！”
林武峰笑著安慰妻子：“兒孫自有兒孫福，棟哲也不差，順其自然吧。”
林棟哲趕緊點頭如搗蒜：“媽，只要你每天給我買一根棒冰，我肯定好好學！”
宋瑩氣道：“我看你像棒冰！”
桌上的人都笑。
就在這時，隔壁王勇家的院子忽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碗碟摔碎的聲音格外刺耳。
黃玲停下筷子，側耳聽了聽：“這又是怎麼了？”
莊超英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
“隔壁王勇的妹妹王芳回來了。我今天還幫著她跑了跑女兒周青上學的事情，挺不容易的。”
宋瑩也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
“王芳也是個苦命的，上山下鄉那會兒，她父母讓哥哥王勇頂了家裡在棉紡廠的工位，王芳沒單位接收就只能去邊疆。”
“結果在那邊嫁了個魔都知青，可等到返城政策出來，他們因為在當地成家，不符合返城條件.”
她嘆了口氣：
“兩口子也夠膽大的，竟然偷跑回來，先去了魔都女婿家，可人家房子小，哥哥嫂子容不下，硬是把他們趕出來了。”
“沒辦法，女婿只能留在魔都當黑戶，一邊打零工一邊等政策。王芳只能帶著女兒回孃家，也成了黑戶。”
林武峰好笑地看著妻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宋瑩白了他一眼：“昨天就吵過一場了，巷子裡都傳遍了，就你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甚麼，指了指華十二：“說起來，鵬飛的情況和王芳的女兒周青還有點像！”
黃玲怕外甥多想，連忙道：“那不一樣！鵬飛跟我親生的沒區別，我可不會趕鵬飛走！”
宋瑩就笑：“要不說鵬飛命好呢，遇上這麼好的舅媽。”
她轉頭囑咐華十二，“鵬飛，以後可要多記得你舅媽的好啊！”
華十二嚥下嘴裡的飯，笑嘻嘻地說：
“舅媽和舅舅的好我都記得，林叔叔和宋阿姨的好我也記得。這些天熱，你們總請我吃西瓜、吃棒冰呢！”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剛才那點沉重氣氛消散不少。
但隔壁的戰況卻在升級。
“滾！你們都給我滾！”王勇的怒吼透過院牆傳來：“這是我王家的房子！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娘，帶著個拖油瓶回來，還要佔地方，憑甚麼？”
緊接著是女人帶著哭腔的爭辯：“哥，我也是王家的人！爸媽還在呢，這房子也有我一份！”
“放屁！房子是廠裡分給我的！跟你有個屁關係！”王勇的聲音越來越高，“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然後是一陣拉扯和女人的驚叫聲，夾雜著孩子驚恐的哭喊。
宋瑩實在聽不下去了，“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自家水缸邊，舀了一大瓢涼水，隔著院牆就潑了過去。
“嘩啦——”
隔壁傳來王勇的驚叫：“誰啊？！宋瑩，又是你！”
華十二沒忍住笑了出來，王勇這語氣，顯然不是第一次被宋瑩潑了！
宋瑩叉著腰，朝牆那邊喊道：“我澆花怎麼了？礙著你了？”
整個棉紡廠家屬區的人都知道宋瑩潑辣，王勇罵罵咧咧了幾句，卻不敢真的怎麼樣，被他老婆給拉回屋了。
但王芳顯然不肯就這麼被趕走，吃過晚飯，天都黑透了，隔壁的爭吵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只是壓低了聲音，聽得不真切。
幾個孩子寫完作業，到巷子口玩耍納涼。
巷口的梧桐樹下，一個比莊筱婷還小些的女孩孤零零地站著，雙手絞著衣角，眼睛紅紅的，正是王芳的女兒周青。
莊筱婷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轉身跑回家，不一會兒，她拿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跑回來，走到周青面前，小聲說：
“給你吃。這是蘇州的綠豆糕，可甜了。”
周青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裡的糕點，沒接。
莊圖南也走過來，溫聲道：“嚐嚐吧，沒關係的。”
這時，吳姍姍也從家裡出來了，手裡端著一個小碗，裡面是兩個煮熟的雞蛋。
她顯然也聽到了王家的動靜，特意拿出來的。
“還沒吃飯吧？先吃點東西。”吳姍姍把碗遞給周青，聲音輕柔。
周青看著眼前這些陌生人善意的面孔，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接過碗，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華十二看著吳姍姍，故意逗她：“有雞蛋怎麼不給我一個？我也餓了。”
吳姍姍臉上一紅，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等周青吃完，幾個孩子又陪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直到王芳出來找女兒，才各自散去。
晚上睡覺時，莊圖南躺在華十二旁邊，壓低聲音問：
“鵬飛哥，你和姍姍是不是有甚麼事啊？我覺得你倆有點不太正常。”
黑暗中，華十二的嘴角揚了揚，他沒有否認，反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我覺得吳姍姍挺好的，等大學畢業，我娶她給你當嫂子怎麼樣？”
這年頭，早戀是絕對不允許的，莊圖南雖然已經是高中生，但在感情方面還是一片空白，聽了這話，頓時滿臉通紅，等了一會，才好心提醒華十二別因為早戀耽誤了學習，因為老師都說早戀影響學習！
華十二聽得想笑，反問：“我除了做作業以外，你看見過我學習嗎？”
莊圖南想了想，然後鬱悶搖頭。
華十二笑著道：“那不就是了，我都不學習的，怎麼耽誤！”
莊圖南就感覺自己好苦逼，天天都要用功才能保持好成績，可人家不學每次都能年級第一，還要早戀，上哪說理去啊。
第二天，華十二騎車載著吳姍姍一起上學，到了夏天兩人就暫時不坐公交車了。
快到學校的時候，吳姍姍往他校服口袋裡，偷偷塞了一個東西。
華十二右手控制著車把，左手一抹，發現個煮雞蛋，還帶著餘溫。
他嘿嘿一笑：“謝謝啊，對了，你爸抽甚麼煙？喝甚麼酒？以後我都不用買了。”
吳姍姍聽不明白華十二的話，這貨也不解釋。
等到了學校，上學的時候，吳姍姍才想起過年大人說笑的時候，曾經說過王勇叔叔去岳父家裡打秋風的事事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傢伙佔了便宜，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按理說，她應該生氣的，可不知怎的，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怎麼也氣不起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害羞，又帶著點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晚上放學回家，華十二還沒進巷子，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
擠進去一看，好傢伙，半個棉紡廠家屬區的人都圍在王勇家院子外面。
聽鄰居說王家的衝突升級了，王勇為了趕走王芳，甚至動了刀，為此驚動了廠裡的保衛科和廠裡領導，此時已經趕過來處理問題。
王勇和王芳兄妹的矛盾，就在於家裡地方不夠住，房產科的人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把莊、林兩家小院的院牆拆掉一段，佔用一部分公共空間，再加上王家院子騰出來的地方，給王芳母女蓋一間小房。
但這事兒需要莊超英家和林武峰家同意，房產科的人找黃玲和宋瑩商量時，兩人都是心善的人，雖然佔用了自家院子的一點空間，但能幫到走投無路的母女，她們都點了頭。
王芳還特地上門道謝，華十二趁機提醒了一句：“王阿姨，謝是要走心的，要是以後你看到了咱們院的小孩被人欺負，可不能裝沒看見啊！”
王芳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笑著道：“瞧你這孩子說的，那怎麼可能，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阿姨，阿姨幫你出頭！”
華十二笑了笑再沒多說甚麼。
原劇情裡王芳就有點白眼狼了，看見莊筱婷被社會上的小青年欺負，裝看不見就走掉了，甚至連喊人，或者報警都沒有，最後還是李一鳴的母親李嬸，把莊筱婷先帶到了李家，這才沒發生甚麼大事。
但這就足以說明，王芳，是個不知道感恩的。
華十二說出來就是敲打一下她，若這娘們還是和原劇情裡一樣，那就別怪他手黑了。
期末考試終於來臨。
教室裡，電風扇呼呼地轉著，卻吹不散空氣裡的悶熱和緊張。
華十二就隨便那麼一答，就給自己估了個滿分。
判卷老師：那我算啥？
可吳姍姍則有些擔心考不好，無法分到重點班，她心裡還是想跟華十二繼續一個班級的。
走出考場，吳姍姍追上華十二，有些緊張的說道：
“我覺得我考得不好最後那道大題的第二問，我好像做錯了。”
華十二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故意逗她：
“沒事，要是進不了重點班，就在普通班待著，反正我也不嫌棄你笨。”
“你才笨呢，不對，我要你嫌棄甚麼，我才不在乎呢”吳姍姍嘴裡說著不在乎，可卻追著他打，從教學樓一路追到操場。
考試結束，學校就開始放暑假，分數和分班結果要等到新學期開學才會公佈。
黃玲開始給華十二準備回貴州的東西，兩包蘇州特產糕點，一罐她自己醃的醬菜，還有給向東、莊樺林各買的一件新襯衫。
車票也買好了，第二天下午的火車。
隔日，華十二在火車站前把來送站的莊超英糊弄走後，轉身就把車票用便宜兩塊錢的價格給賣了，然後離開火車站，直奔客運站。
中午，在客運站見到了已經專職成司機的錢叔叔。
“鵬飛，你怎麼來了！”
看見熟人，錢叔叔很高興，拉著華十二去了客運站食堂，非要請他吃飯。
“這次暑假我可回不去了，你自己回貴州的時候，在火車上一定要小心，錢甚麼的都要放好了，小心被人摸了去！”
兩人邊吃邊聊。錢叔叔又囑咐起坐火車的注意事項，華十二聽了兩句，忽然打斷他：
“錢叔叔，你現在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錢叔叔扒了口飯，笑道：
“怎麼，你也想當司機了？我聽你爸媽說你學習好著呢，那就好好學習，別想沒用的。等你考上大學，比甚麼都強。”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回答了問題：
“我現在一個月基本工資六十塊，加上出車補貼、獎金，還有一些.嗯，外快，一個月一百三四十塊錢應該是有的。”
華十二心裡有數了，這收入在80年代初絕對算高薪，難怪錢叔叔當初要送禮轉崗。
“錢叔叔，你下午能不能請個假？”
華十二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我帶你去見個人，給你介紹個更好的工作。”
錢叔叔不太相信：“你小子，別拿叔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華十二表情嚴肅起來，“咱們蘇州有個鵬程電子廠的營業點，你知道吧？”
“知道啊，觀前街那家，賣電子錶的，生意火著呢。”錢叔叔點頭。
“對，現在還賣計算器、小型收錄機甚麼的。”
華十二壓低聲音：
“那兒的經理，是我大舅家鄰居，跟我關係特別好，他們現在正好缺個小車司機，一個月工資兩百，包吃住，出差還有補貼。”
錢叔叔有些動心了：“是正式工，還是臨時工？””
華十二笑了笑：
“這重要麼，我聽說你們客執行業已經開始逐步推行承包改革，正式工也快不是鐵飯碗了吧，不如多掙點錢划算，再說開小車只服務領導，不比你開客運輕鬆多了麼！”
“而且——”他故意頓了頓：“那個經理欠我一個大人情。這次招司機，是要跟著他北上京津，開拓北方市場。你跟著去，學學怎麼跑業務，將來新店面開起來，需要信得過的人當經理，我可以推薦你。”
錢叔叔將信將疑：“你個小孩子，人家能欠你甚麼人情？少滿嘴跑火車！”
華十二淡淡地說：“我第一次來蘇州的時候，在火車上遇到了鵬程電子廠的銷售科長。我那鄰居跟對方搭上線，就是我介紹的。你說，他欠不欠我人情？”
見他說的篤定，加之錢叔叔一向對華十二印象極好，便信了幾分，當即沉吟道：
“行！下午我跟班長說一聲，請半天假，跟你去瞧瞧，行不行的，等見過再說！”
下午兩點，觀前街。
鵬程電子營業點裡顧客不多，華十二給雙方做完介紹，李一鳴開門見山：
“錢哥，不瞞你說，我們這個營業部發展很快，現在產品已經賣到了杭城、金陵，下一步，我們要開拓京津市場，而且我們剛從計劃委員會那邊申請了個指標，剛買了一輛新車。”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一輛嶄新的黑色豐田皇冠轎車停在路邊，在陽光下閃著烏亮的光澤。
錢叔叔的眼睛瞬間直了，這年頭，小汽車可是稀罕物，更別說還是進口的皇冠！
他在客運站開了這麼多年車，摸過的最好車輛也就是國產的東風大客，哪見過這麼氣派的小轎車？
李一鳴觀察著他的反應，笑著說：
“錢哥，你要是來，就開這輛車，跟著我北上京津。”
“一個月基本工資兩百，出差每天補貼五塊，食宿全包。完成任務還有獎金。你覺得怎麼樣？”
錢叔叔喉嚨動了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車真給我開？”
“當然！”
李一鳴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放在桌上：
“手續都辦齊了，就等司機到位。”
錢叔叔盯著那把鑰匙，腦海裡飛快地盤算。
客運站的工作穩定，但收入也就那樣了，而這邊，入職就開小車，兩百塊基本工資，加上補貼獎金，一個月至少能拿兩百五！
就算不提當經理的事情，也比他在客運站混日子強。
晚上他就買了東西去客運站領導家裡送禮，隔日就辦理了停職手續，手續辦完的第二天就來到觀前街這邊上班。
華十二照舊給錢叔叔辦理了一個鵬城電子廠臨時工的身份。
等臨時工的手續搞定，華十二這才笑著說道：“錢叔叔，現在該辦正事了。”
“甚麼正事？”錢叔叔一愣。
“你跟著一鳴北上之前，先跟我回一趟貴州！”
便宜父親向東那個巡道工的工作太苦了，華十二打算讓父母都換個工作，然後到大城市生活，但他初中生的身份，人微言輕，怕說了父母也不會相信。
現在好了，把錢叔叔這個工具人搞定，幫他來說服向東和莊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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