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小巷裡的孩子王!(求追訂!)
午後陽光斜斜地灑進紡織三巷,青石板路上泛著溫潤的光。
華十二被莊圖南、莊筱婷、林棟哲三個孩子簇擁著走出院門,還沒到巷口,莊圖南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寫滿不甘。
“鵬飛,我不服!”
莊圖南雙手叉腰,像只鬥志昂揚的小公雞:“我還要跟你比別的,我要贏了,你還得管我叫哥。”
華十二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表兄,不由得笑了。
十一歲的莊圖南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袖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額頭上還冒著細密的汗珠,眼神裡滿是少年人特有的執拗。
“圖南啊!”
華十二慢悠悠地說:“看來你對當哥的執念很深啊。”
莊圖南的臉‘騰’地紅了,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
“不是我執念深,那是因為我本來就是你哥好不好,你就說行不行吧!”
“行啊!”
華十二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促狹:
“那我就給你個機會,只要你不玩那些噁心的東西,能在其他任何一方面勝過我,我就管你叫哥。”
他剛才頓了頓,是因為腦子裡莫名閃過某些同人小說裡的荒唐情節,不過他篤定莊圖南是個要臉的人,做不出像某些故事裡,傻柱為了勝利跳糞坑那麼離譜的舉動。
傻柱:你特麼看的甚麼同人,我就沒跳過糞坑好不好!
華十二:不,你跳了,我看好多小說你都跳了,出來還甩許大茂一臉。
傻柱沉默兩秒:甩許大茂臉上了?那行.
許大茂:傻柱你個王八蛋!你不是人!
莊圖南見華十二答應,立刻高興道:
“我承認你畫片拍得好,彈珠打得好,數學比我強,但是現在老師說要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所以我要跟你比體育!”
他說這話時挺直了腰板,心想自己比向鵬飛大幾歲,身高腿長,比體育總不至於輸了吧。
莊圖南腦海裡已經浮現出自己率先衝過終點線,鵬飛不得不喊他‘圖南哥’的場景了。
華十二幾乎要笑出聲來。
如果說比做題,莊圖南還能有億分之一的獲勝機率,畢竟萬一自己走神了呢?
那跟他比體育,簡直和自尋死路沒甚麼區別。
“行啊,”華十二爽快答應,但話鋒一轉:“不過這次你得願賭服輸,輸了就得管我叫哥,不能耍賴。”
“我才不會耍賴!”莊圖南立刻表態。
一旁林棟哲眼睛一轉,躥到兩人中間:
“我也要玩!我要贏了,你們得管我叫哥!”
莊圖南和莊筱婷齊刷刷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添甚麼亂一邊去!”莊圖南伸手要推林棟哲。
林棟哲靈活地躲開,理直氣壯:“鵬飛都說了是貴州的規矩,誰贏誰是哥。你們不讓我玩,是不是怕輸啊?”
他說這話時故意揚起下巴,那副‘我看透你們了’的表情讓莊圖南氣得牙癢癢。
華十二看著這兩個活寶,笑著打圓場:
“行,那就算你一個。不過棟哲,你要輸了也得管我叫哥。”
“沒問題!”
林棟哲拍著胸脯,信心滿滿。
他從小調皮搗蛋,爬樹掏鳥窩、翻牆摘果子樣樣在行,運動神經和身體素質在附近一片孩子裡是出了名的好。
就算莊圖南比他大一歲,他也不帶怕的。
“既然都說定了,那你們說比甚麼吧。”華十二好整以暇地問。
“跑步!”莊圖南幾乎脫口而出。他想把身高腿長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
“跳繩!”林棟哲同時喊道。他考慮的是技術流——跳繩可是他的強項,能一口氣跳兩百多個不帶喘的。
兩人異口同聲,然後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你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的埋怨。
“跑步好!比跑步!”
“跳繩才公平!”
眼看兩人又要爭論起來,華十二抬手製止:“別爭了,那就都比,跑步、跳繩都算。”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莊筱婷眼睛突然亮了,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細細軟軟的:
“我我也要玩。我要贏了,你們是不是得叫我姐?”
說完,她殷切地看著華十二和莊圖南,那雙和母親黃玲極為相似的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莊圖南感覺到來自親妹妹的‘背刺’,都氣笑了:
“莊筱婷你要倒反天罡啊!你還要當我姐?你給我一邊待著去!”
莊筱婷被哥哥這麼一說,不由得扁起嘴,眼眶眼見著就要紅了。
華十二看著這小丫頭委屈的模樣,笑著打圓場:
“那就帶筱婷一個,圖南,你該不會怕輸給筱婷吧?”
“我怕輸給她?”
莊圖南提高聲調,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好!比就比!反正我不覺得我會輸給自己妹妹。”
他們這番動靜不小,正是暑假的午後,巷子裡其他家裡的孩子也陸陸續續出來了,見到莊圖南、林棟哲這一夥人聚在一起爭論著甚麼,幾個孩子好奇地湊了過來。
“圖南,你們在吵甚麼呀?”
一個扎著兩根麻花辮的女孩問道。她穿著碎花襯衫,眉眼清秀,說話時帶著蘇州姑娘特有的軟糯口音。
華十二循聲望去,認出這是吳家的大女兒吳姍姍,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孩,一個是她親弟弟吳軍,約莫八九歲模樣,虎頭虎腦的,另一個是她們後媽帶來的女兒張敏,比莊筱婷大一點,梳著齊耳短髮,看起來有些靦腆。
“珊珊姐!”
莊筱婷見到玩伴,立刻跑過去,嘰嘰喳喳把‘誰贏誰是哥’的規矩說了一遍。
吳姍姍聽完,眼睛亮了起來:“這麼有意思?那我們也參加!”
“姐,跑步我們跑不贏圖南哥的。”吳軍在旁邊小聲說。
“那就不比跑步嘛。”吳姍姍顯然是個有主意的,“我們可以比別的。踢毽子我會,跳繩我也會,還有跳皮筋、跳格子。”
“丟沙包!丟沙包好玩!”
另一個湊過來的男孩喊道,這男孩叫王磊,住在巷子另一頭,比林棟哲還皮實。
華十二看著越聚越多的孩子,心裡覺得有趣。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說:“行啊,都可以參加。但是輸了的以後得管勝利者叫哥叫姐,勝利者也接受挑戰,以後方便輸家隨時找場子。”
“好!”
“沒問題!”
孩子們紛紛答應,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莊圖南作為年紀稍大的,自覺擔起了組織者的責任:
“一樣一樣來,別亂,先比一百米跑步,就從巷子外的街口跑到街尾,我昨天用步子量過,差不多就是一百米。”
這個專案報名的基本都是男生——莊圖南、林棟哲、吳軍、王磊,還有另外兩個男孩,女生只有吳姍姍一個人舉手。
“珊珊,你真要跑啊?”莊圖南有些驚訝。
“怎麼,瞧不起女生?”吳姍姍揚起下巴,那股要強的勁兒已經初現端倪。
華十二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點頭。
原劇情裡吳姍姍長大後是個美女,就是性格要強,在原生家庭的壓抑下逐漸有些黑化趨勢,現在一看,果然從小就是個不服輸的性子,長得也確實標緻,比自家表妹莊筱婷好看了那麼一丟丟——當然這話可不能說出來。
“沒有沒有。”莊圖南連忙擺手,他可不想惹吳姍姍:“你要參加那就參加吧!”
最後確定參加跑步的一共七個人。
莊筱婷自告奮勇當裁判,她站到巷口,學著學校裡體育老師的樣子,有模有樣地讓參賽者排成一排。
“各就各位——”莊筱婷拉長聲音。
華十二忽然舉起手:“等一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華十二認真的告訴這些孩子:“跑步的時候注意安全,咱們貼著街道右側跑,不要跑到路中間去。到了街尾就停下來,別繼續往前衝。”
這個年代車雖然少,但不代表沒有,要是真出甚麼事情可就不好了,還是交代一下比較好。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孩子們愣了愣,都乖乖點頭。
莊筱婷重新喊道:“各就各位——預備——跑!”
幾個孩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華十二起跑時故意慢了半拍,他想看看這些孩子的真實水平。
莊圖南果然一馬當先,長腿邁開,步幅很大。
林棟哲雖然個子矮些,但頻率快,緊緊跟在後面。
吳姍姍竟然也不遜色,跑在第四位,馬尾辮在腦後飛揚。
跑了三十米左右,華十二覺得觀察得差不多了,他調整腳步驟然加快。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奔跑姿態,不只是快,而是輕盈、協調,每一步都像經過精確計算,落地、蹬地、騰空,節奏完美得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莊圖南正拼盡全力領先,忽然感覺身邊一道影子‘嗖’地掠過。他瞪大了眼睛,是鵬飛!
這還沒完,華十二超過莊圖南後,竟然還學後世的博爾特,回過頭看對手都跑的甚麼樣,然後對著後面的孩子們咧嘴一笑,嘴碎地鼓勵道:
“加油啊,再跑快點就能追上我的影子了!”
他說完還轉過身倒著跑,然後又轉過去,哈哈大笑,簡直把嘲諷拉滿。
但這種拉風裝逼的行為,這年頭還沒有,孩子們哪見過這個?一旁觀戰的小朋友們都看呆了,隨即爆發出興奮的尖叫和歡呼。
“鵬飛哥好厲害!”
“他跑得好快!還能回頭看!”
用後世的話來形容,就是華十二的行為在這些七十年代末的孩子眼中,簡直酷斃了。
最後二十米,華十二甚至放慢了速度,像閒庭信步一樣率先衝過街尾那棵老槐樹——那是莊筱婷指定的終點。
他轉過身,看著後面氣喘吁吁追上來的孩子們。
莊圖南第二個到達,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林棟哲第三,一到終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鵬飛.你.你怎麼跑這麼快”
吳姍姍是第四個,也是第一個到達的女生。
她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卻死死盯著華十二,那眼神裡有震驚,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
“跑步,鵬飛哥第一!”
莊筱婷宣佈結果,聲音裡滿是驕傲,好像贏的人是她自己。
“不算不算!”莊圖南直起身,還在嘴硬:“這才第一項,還有跳繩、踢毽子!”
跳繩這東西似乎是不分年代,六七十年代小學生就跳,到了後世依然是小學生體育課上的保留專案,在場就沒有不會的。
華十二嘆了口氣:“行啊,那我給你們打個樣吧!”
有孩子取來跳繩,華十二接過繩子,笑著道:“好久不跳,不知道行不行了!”
他當初練拳擊的時候,特意學著泰森和梅威瑟那種訓練跳繩的花樣練過一陣子,此時一用出來,各種花式,出神入化,把所有孩子都給鎮住了。
等他跳完,莊圖南說道:“跳繩太簡單了,咱們就比踢毽子!”
幾個小孩直接笑了出來。
莊圖南是真會踢毽子的,棉紡廠女工多,很多女工都喜歡踢毽子,黃玲和宋瑩都會,平時也喜歡帶孩子一起玩,所以莊圖南踢的正經不錯,能一口氣踢五六十個。
“行啊。” 華十二從吳姍姍手裡接過一個用雞毛和銅錢做的毽子,拈在手裡掂了掂:“誰先來?”
“我先!”莊圖南想要扳回一城。
他接過毽子,深吸一口氣,向上一拋,右腳內側穩穩接住,然後開始計數:“一、二、三、四”
莊圖南踢得確實不錯,動作協調,毽子起落規律。
孩子們圍成一圈,跟著數數:“.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踢到四十七個時,莊圖南腳偏了一點,毽子向外飛去,他慌忙去救,一個踉蹌,毽子還是落地了。
“四十七個!”莊筱婷報數。
莊圖南擦了擦汗,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他看向華十二,眼神裡帶著挑釁:“該你了。”
華十二微微一笑,撿起毽子,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看向圍觀的孩子們:
“踢毽子有很多種踢法,你們平時都怎麼踢?”
“就就這樣踢啊。”林棟哲比劃著用腳內側接毽子的動作。
“那我給你們演示幾種不一樣的。”華十二說。
他將毽子輕輕拋起,卻沒有用常見的腳內側去接,而是右腳一勾,腳背接住毽子,向上彈起。
接著,他身體微微一側,左腳從身後繞過,用腳後跟將下落的毽子再次踢起。
“哇!”孩子們發出一片驚歎。
這還沒完。華十二開始展示他所說的“花式踢法”——毽子在他身前身後飛舞,時而用膝蓋頂起,時而用腳尖輕挑,時而兩腳交替,時而單腳連踢。
那些動作流暢得像是毽子粘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心意起舞。
“這叫‘翔翎’。”
華十二邊踢邊講解:“這是燕尾盤踢、這是踏雪尋梅、這是鴛鴦拐、單雙飛燕、蝴蝶穿花.”
他每說一個名字,就換一種踢法。
毽子在空中劃出各種優美的弧線,就是不肯落地。
孩子們看得目瞪口呆。張敏捂著小嘴,眼睛睜得圓圓的,吳姍姍咬著下唇,眼神複雜,林棟哲已經忍不住開始模仿動作,結果差點把自己絆倒。
莊圖南站在原地,感覺心裡最後一點希望正在一點點熄滅。
他看著華十二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終於意識到——這個從貴州來的表弟,根本就不是他能比的。
華十二一口氣踢了將近兩百個,覺得差不多了,才故意讓毽子落地。他臉不紅氣不喘,笑著問:
“還有人要挑戰嗎?”
一片寂靜。
然後,孩子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鵬飛哥,剛才那個從後面踢的動作怎麼做的?”
“我想學轉圈踢!”
莊筱婷、林棟哲、張敏都纏著他讓他教怎麼踢毽子。
吳姍姍站在稍遠的地方,眼睛發光,雖然沒像其他孩子那樣圍上去,但那渴望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只有莊圖南站在原地,感覺到深深的絕望。
他明明就是大哥,可想拿回當哥的身份怎麼就這麼難?
“好了好了,一個一個來。”華十二好不容易安撫住興奮的孩子們,“咱們先把比賽比完,回頭我再教你們。”
接下來的專案毫無懸念。
跳皮筋——他一個男孩子,竟然能跳到‘大舉’的高度(皮筋舉到頭頂)。
跳格子——他閉著眼睛都能精準踩中每一格。
丟沙包——他既是躲閃最靈活的那個,也是投擲最準的那個,那真是一下一個小盆友啊!
莊圖南每參加一項,信心就被摧毀一分。
到後來,他已經麻木了,只是機械地跟著比,心裡那點‘贏回來’的念頭早就煙消雲散。
其他孩子也差不多,王磊在丟沙包環節被華十二連續‘爆頭’三次後,哭喪著臉說:
“鵬飛哥,我不比了,我叫你哥還不行嗎”
吳姍姍是堅持最久的一個,這姑娘骨子裡那股倔強讓她不肯輕易認輸,每一個專案都全力以赴。
可越是努力,就越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絕望的差距。
到最後,她小腿抽筋,被張敏扶著坐在路邊石階上,看著華十二在跳皮筋的圈子裡輕盈躍動,眼神複雜難言。
夕陽西斜時,華十二已經過五關斬六將,把所有小孩子提出的玩法全碾了一遍。
孩子們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一開始的好奇、不服,到後來的震驚、佩服,現在已經是滿滿的崇拜了。
“鵬飛哥,你還有甚麼不會的啊?”林棟哲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華十二,那表情就像在看神仙。
華十二想了想,很認真地說:“生孩子我應該不會。”
“噗”其他孩子愣了愣,然後鬨堂大笑。
莊筱婷笑得直不起腰,莊圖南也繃不住笑了出來,巷子裡充滿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連傍晚的風都顯得輕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巷口那戶人家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青年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模樣,穿著白色汗衫、藍色長褲,手裡拿著個蒲扇,像是出來遛彎納涼的。
‘一鳴哥!”莊圖南眼尖,第一個看見,連忙打招呼。
其他孩子也跟著喊:“一鳴哥好!”
華十二打量這個青年——李一鳴,原劇里巷子中的大孩子之一,是莊超英以前的學生,高考落榜之後搞起了小生意,後來在改革開放以後成了一第一批萬元戶。
李一鳴笑著走過來:
“這麼熱鬧?老遠就聽見你們笑了!”
他忽然見到華十二,感覺眼生,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一鳴哥,這是向鵬飛,是我.”
莊圖南介紹到一半,卡殼了。他想到剛才輸得一塌糊塗,嘆了口氣,認命地說:
“這是我鵬飛哥,從貴州來的,在我家過暑假。”
他說‘鵬飛哥’三個字時聲音極小,臉漲得通紅。
林棟哲嘴快,嘰嘰喳喳把事情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了‘誰贏誰是哥’的規矩,以及華十二如何所向無敵,大殺四方壯舉。
李一鳴聽完,樂了:“這麼有意思?那我也參加一個?”
他說這話時帶著玩笑的意味,主要是覺得逗小孩好玩,順便幫老師兒子出個頭!
“一鳴哥你也要玩?”莊圖南驚訝。
“怎麼,不歡迎啊?”李一鳴看向華十二笑道:
“不是說誰贏誰是哥嗎?我要贏了,你是不是也得管我叫哥?”
“那當然!”華十二接過話頭,笑得人畜無害:“你想比甚麼?”
李一鳴想了想:“比下象棋吧,你應該也會一點吧?”
他說得委婉,其實心裡想的是正好找個棋搭子消磨時間。
跟小孩下棋,他讓個車馬炮都隨便贏。
李一鳴回家取了象棋,兩人就在青石板兩側蹲下,棋盤鋪開,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孩子。
“讓你個車?”李一鳴很客氣。
“不用。”華十二擺擺手:“公平一點,省的你輸了不服!”
李一鳴心裡覺得這孩子有意思,也不再堅持:
“那你執紅先走。”
華十二也不客氣,抬手走了一步“炮二平五”——中炮開局,最正統也最考驗功力的起手式。
李一鳴微微一愣。這步棋本身沒甚麼,但華十二落子的動作太穩了——手指捏著棋子,輕輕放下,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小孩下棋時常有的那種毛躁。那氣度,倒像個老棋手。
“有點意思。”李一鳴來了興致,應了一步“馬8進7”。
兩人你來我往,開局走得中規中矩。
但走了十幾步後,李一鳴漸漸覺得不對勁了。
這孩子的棋風太老辣了。
每一步看似平常,卻都在為後面的佈局做鋪墊。
李一鳴試圖進攻,卻發現自己的棋子不知不覺間都被牽制住了,他想防守,又覺得處處被動。
圍觀的孩子大多看不懂棋,只能從兩人的表情判斷局勢。
李一鳴眉頭越皺越緊,時不時伸手抓抓頭髮;華十二卻始終面帶微笑,落子輕快,偶爾還抬頭看看天色,好像這棋局根本不費他甚麼心思。
二十分鐘後,李一鳴盯著棋盤,額頭上冒出了汗,他的老將已經岌岌可危。
“將。”華十二輕輕推了一步“車”。
李一鳴看著棋盤,苦思冥想了兩分鐘,最終嘆了口氣:“輸了。”
孩子們發出一片驚呼。雖然看不懂棋,但他們看得懂李一鳴認輸的表情。
“再來一盤!”李一鳴不服氣。他覺得剛才自己輕敵了。
“行。”華十二開始擺棋。
第二盤,李一鳴拿出了全部實力。
可這一次他輸得更快,十五分鐘,就被華十二用一套精妙的‘棄馬十三招’殺得丟盔棄甲。
第三盤,李一鳴已經有些急了,開局就走得激進,結果被華十二抓住破綻,一頓反擊,又是二十分鐘告負。
“三盤了。”華十二笑呵呵地說:“一鳴哥,還下嗎?”
李一鳴盯著棋盤,開始抓頭。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一個在上學時象棋比賽拿過名次的人,竟然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連贏三盤,而且輸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鵬飛.你棋跟誰學的?”李一鳴忍不住問。
“自己瞎琢磨的。”華十二說。
這話李一鳴當然不信,但他也看出來了,這孩子不願意多說。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行,我服了”
晚飯前,莊超英推著腳踏車回來,車把上掛著個菜籃子。
此時莊圖南和林棟哲上廁所,華十二在外面等著,正看到莊超英買菜回來,主動上前:
“大舅,我幫你提。”
“好啊!”莊超英也不客氣,反正菜也不沉,他把輕一些的布袋遞給華十二。
兩人並肩往巷子裡走,遇到了正在自家門口一臉鬱悶的李一鳴。
“莊老師!”
李一鳴見到莊超英,連忙站直身體打招呼。
“一鳴啊。”莊超英笑著點頭:“吃過飯了?”
“吃過了!”
莊超英笑著點頭,然後很自然地介紹華十二:
“這是我外甥鵬飛,從貴州來過暑假,鵬飛,這是你一鳴哥,以前是我的學生,趕緊叫人!”
華十二笑呵呵地看著李一鳴,不說話。
李一鳴的臉‘唰’地紅了,憋了兩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鵬飛.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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