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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賠甚麼你說

2021-12-05 作者:蜀國十三絃

裡屋離淨室不遠, 見喜一直尖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淨室只留了一件寢衣,他就是想換也沒轍,聽到隔壁厲聲喊人的聲音, 見喜笑得險些從榻上滾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 這會老祖宗的臉一定像打翻的色盤似的, 一陣青一陣白, 還只能屏退眾人偷偷摸摸地溜回來。

正等著看他的笑話, 梁寒推門的聲音已傳至耳邊。

外頭的夜風被帶進來,從她光著的腳丫呼嘯而過,分明不涼, 卻吹得人身上寒浸浸的, 彷彿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景。

再一息的時間, 老祖宗已經寒著一張臉出現在她面前。

鳳眸陰鷙晦暗,嘴角牽著一縷陰惻惻的笑。

對襟的寢衣未繫帶, 露出雪白一片, 她挖空心思的傑作在敞開的襟口隱約透露出來。

見喜還沒來得及笑,身子倏忽一輕, 整個人已落入他臂彎。

寢裙褪至膝蓋, 兩條細白的小腿懸空晃盪著。

她心跳砰砰,有種小命即將交付出去的危機感。

原本只想逗逗他,卻沒想到老祖宗竟拿出了動真格的架勢。

他動作很快,沒等她回過神,人已經落在床上,綢繩已經束緊手腕,縛於頭頂, 從床榻的鏤空雕花穿過去。

見喜霎時間繃直了雙臂, 仰躺的身子高高.拱.起, 一時有些喘不過氣,“祖宗,我給您做寢衣,您就這麼對我?”

姿勢的原因,月匈口急促地起伏著,嗓音從喉嚨裡出來時帶著微微的顫抖,可用的卻是一種看熱鬧的戲謔語氣,可見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冷冷勾著嘴角,薄唇重重地壓下去,將她倔強的雙唇堵得死死的,慢慢地,淡淡的鐵鏽味兒從口中蔓延開來。

這個吻來得太過粗/暴,連給她呼吸的機會都不留,可雙手被禁錮,兩/腿也被壓制,連借力的點都沒有。

直到窒息的邊緣,她眼角被生生逼出淚,他才慢慢停下來,沙啞著嗓音,“真恨不得拿鞭子抽你。”

見喜咬著唇,眼眶泛紅:“你快鬆開我,不然等我起來,咬死你。”

他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哼笑聲溢位唇齒,轉身從床尾凳旁的箱籠中挑出一條小細鞭。

見喜心尖一懸,嚇得猛一哆嗦。

這鞭子她在畫冊裡見過,用的是很特別的材質,打在身上不痛,更多的是癢,畫冊裡的男人是拿這個抽姑娘皮股和腳丫子的。

一想到畫上裡的人兒哭笑不得,難受至極的神情,見喜就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他的目光還在她身上逡巡,似乎不知從何處下手,那眼神看得她渾身寒毛直豎,腳趾頭一根根地蜷縮起來。

可沒想到的是,下一刻,祖宗竟堂而皇之地掀了她的寢裙。

她登時驚得秀目瞪圓,渾身一震。

他抬眸望她一眼,眸色幽深:“若敢出聲,再加十下。”

見喜:“……”

圓月從與雲層裡探出來,夜風拂過鏡面般的清亮皎潔,細長的柳條劃破長空,在夜風中婆娑嘔吟。

扶風攢樹影,碧水照銀盤。枝頭瑣屑,玉影窸窣。

見喜整個人像躺在一方水幕上,從一開始又哭又笑,後來連哭都沒力氣,渾身顫顫,恍恍惚惚,意識全被抽得乾乾淨淨。

很快,她便知道祖宗最開始笑的是甚麼了。

不是“鬆開我”,也不是“咬死你”,而是“等我起來”。

他將她抱起來放到榻上,“坐好,別動。”

見喜喘著氣,訥訥地望著他,面頰潮紅,身上滾燙,眼底除了悔恨,已經沒有過多的情緒。

她自然知道不能亂動,否則身下的裀褥也要重新換。

梁寒三兩下將弄髒的錦被換下來,墊上清涼舒適的絲衾,再叫了水回來給她擦身。

一張淚痕斑斑的小臉,下唇被她咬出了血印,他用冰涼的方巾撫過去。

她定定望著他,忽然張口,咬住他一截手指不放。

牙尖陷進肉裡,如同蜜蜂蟄過,他抿抿唇:“怎麼還委屈上了?”

她抱著膝蓋,瘦瘦小小的一隻,看上去可憐極了。

梁寒揉揉她臉頰,笑道:“又在盤算甚麼,嗯?”

半晌鬆了口,她盯著他身上的寢衣,囁嚅道:“你賠我。”

他也知道今日弄得有些過,於是笑說好:“賠甚麼,你說。”

“甚麼都行?”她抬眸,眼裡泛著水光。

輕顫的嗓音讓人心都軟了,答應就答應吧,這世上有甚麼是他辦不到的,於是頷首道:“你說。”

見喜目光落在他月匈口,輕輕抬了抬手指.

“這件寢衣,你須得夜夜穿著,不許脫下來。”

他嗤笑一聲,復又捏著她掌心,很快恢復耐心道:“可我也要換洗。”

見喜頓了頓,繼而平靜道:“無妨,紗櫥裡不還有十幾件麼?每一件都剪成這樣。”

梁寒斂住笑意,臉色黑了黑,“外人瞧見了像甚麼話?”

見喜頓時秀眉蹙緊,“外人?您穿寢衣的樣子,除了我,還有別的人瞧見?難不成您還和別人睡在一起過麼。”

梁寒嘆了口氣,無奈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即便不會穿寢衣見人,可這衣裳總要交給浣衣房,下人清洗晾曬的時候總會有人瞧見吧。”

說罷聲音已沉了下來:“若當真被外人瞧見,我要他一雙眼睛總不為過。”

見喜冷冷一笑,瞧瞧,又在威脅人了,誠意呢?說好的甚麼都答應呢。

鼻子一酸,眼眶通紅,一串淚珠從臉頰滾過。

梁寒只覺心臟驟然被掐緊,抬手替她拭了淚,心道這時候決不能輕易應了她,否則這輩子抬不起頭來,“除了這個,我甚麼都答應你。”

見喜咬著唇,緩了許久,又堅持道:“換下來的擱著,您自個洗,或者我親自給您洗,又是多大的難事麼?”

他唇角繃著不說話,見喜忍不住嗚咽道:“我看見過,有時候衣裳染了血汙,您連洗都不洗,直接扔銅爐裡頭燒了,冬日有件曳撒不就是麼,那上面還繡了金線的,就被您信手一扔燒成了灰。您是捨不得一件寢衣的人嗎?我這一片心意被你糟蹋,就不能通融通融麼?就穿三個月好不好,兩個月也行?”

她見他仍不鬆口,心中更加淒涼,“而且您答應我的,怎麼能又反悔?我都這般退步了,還不能讓我這一次麼?”

他長吁了口氣,終於認命道:“就一個月。”

她晦暗的眼眸終於亮了亮,“好!”

說罷抱住他脖子親了親,終於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梁寒心覺上了她的當,可自己親口承諾的事情卻是容不得反悔。

他替她將身子擦乾淨,下面紅腫的地方上了藥。

抱上床時,姑娘整個人雖還是軟軟塌塌的,可手勁兒卻不小,扒拉著他月匈前那一塊鉚足了勁兒薅。

梁寒無奈將她推到一邊去,見喜卻不依,爬蟲似的賴上來:“您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小爺玩兒累了,自會放你一把,否則天天惦記,可有你好受的!”

他都不知道她腦子裡一天到晚裝的是些甚麼,再垂眸瞧瞧自己這空前絕後的寢衣,甚至怒極反笑,忍不住想讚歎。

鬧了半宿,她乾脆就趴在他月匈口睡下,連睡夢裡都在咂嘴。

次日一早,見喜果真沒起得來,兩腿還忍不住打著顫,身下雖用了藥,可酥酥麻麻的感覺仍不消停,連坐直一些都覺得艱難。

妃梧端著托盤進來,給她準備了幾道爽口的小菜。

見喜聽到外頭的聲音,忍不住問:“是誰來了?”

妃梧頓了頓說:“是二檔頭,從天津回來有要事稟告督主。”

見喜唔了聲,喝了口湯,忽然想起那日梁寒說起的等他半年,紫禁城也許會不一樣,她不知道他在做甚麼事情,可直覺每走一步都艱險萬分。

抬頭望了一眼天花,禁不住嘆氣:“咱們是不是過段時間要離開這兒了?”

妃梧嗯了一聲,“快了吧,也就後面幾天。雖說被陛下停職,可這兩個月督主也沒閒著,難事兒都扔給了西廠,咱們卻也要在暗中推波助瀾。就拿宋國公來說,前一陣為了避交莊田,稱病去了江南,督主前兒派人把他京城的老宅一把火燒了,這不又著急忙慌地趕回來了?否則家中庫房那些賬本、地契若是落在外人手裡,可不單單是幾百畝田那麼簡單的事兒了。”

見喜忍不住笑了笑:“這一回旁人只會罵西廠,不會罵到老祖宗頭上了。”

妃梧也淡笑道:“是了,宋國公派人刺殺劉承,督主卻要暗中護著他,當真是操碎了心。”

待她用完膳,妃梧起身欲離開,瞥見床內堆著一疊寢衣。

看那材質和色澤,想必是督主的,可她還從未見過督主將衣裳這樣亂放,瞧著也不像是乾淨的衣物,心中訝異了一瞬,“夫人,換下的衣裳讓奴婢送去後院洗吧,扔在床上不乾淨。”

見喜瞅到被褥旁堆起來的寢衣,驚得臉頰一紅,連忙伸手擋住,結舌道:“無妨無妨,姐姐去忙吧,我自個兒料理!”

妃梧沒再多嘴,端著碗筷退了出去。

見喜寶貝似的像那一沓寢衣拿過來,操起剪刀便開始裁剪。

這是他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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