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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您最好看

2021-12-05 作者:蜀國十三絃

應了桑榆的話, 當日下午便有京中官員的夫人遞了拜帖進來,梁寒出府辦事未歸,這拜帖便由府中管家送到了見喜手中。

“大理寺卿的夫人約我打馬吊!請我明日一同去……這甚麼字, 你幫我瞅瞅?”

桑榆接過那拜帖, 掃了一眼道:“瀾月亭,就在城東的知雪園裡頭, 離你們提督府不遠,是那些貴夫人們最喜歡逛的園子。對了, 你會打馬吊嗎?”

見喜搖搖頭。

桑榆道:“就是賭牌。”

見喜眨了眨眼, 支吾著問:“那我是不是要帶些銀子去?”

桑榆:“……”

晚膳是一碗清清淡淡的小米粥, 並幾個爽口小菜,身上還未大好, 還吃不得油膩葷腥的東西, 可見喜卻吃得有滋有味。

用完晚膳,見喜就在坐在銅鏡前試鎏金雕花盒裡的胭脂。

美到極致的玫瑰色, 指尖輕觸一點抹在臉頰, 即使她這樣的庸人,也能瞬間增添幾分旖旎動人的顏色。

見喜從未見過這樣的自己,她坐在鏡子前暗自欣賞, 拿起那枚鈿花在髮髻上到處比對,琢磨著簪在哪處更為合適。

半晌,輕而慢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她轉頭去瞧,梁寒一身緋紅暗紋便袍步入房中, 腰間束玉帶, 頗有清雋不凡之氣。

他常年進出後宮, 對女子的脂粉頗有研究, 加之慧眼如炬, 哪怕是眉色的深淺,他都能一眼瞧出來,所以自然也發現了她今日的不同。

她五官生得不錯,細細看來有幾分春花般的嬌俏。

他抬起在她臉頰撫了撫,指尖蹭到一點玫瑰紅,他慢悠悠地捻磨著,那點紅色在手指的紋路和漩渦裡如同綻開的花朵。

見喜好像意識到他想做甚麼,忙攔著他的手:“祖宗,這個不能吃!”

她還記得初見時祖宗嚐了嚐她唇上滲出的血,他該不會也想把這胭脂放到口中品嚐吧。

她滿眼擔憂地望著他,那表情有點像在看一個胡亂瞎吃的小孩。

梁寒勾了勾唇,這蠢貨。

他伸手到她的胭脂盒中取了一點,略一歪頭,讓橘黃的燭光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細細端詳著面前的人兒,她也同樣繞不開他的目光。

這平日冷心冷肺的人,眉眼間笑意盈盈時,有種驚心動魄的好看。

沾染了胭脂的手指忽然覆上她柔軟的唇面,冰冰涼涼的酥麻感,讓她忍不住喉嚨發癢,雙目瞪得圓圓的望著他。

就像是毒蛇嘶嘶地吐著紅信子,猝不及防地舔上了她的唇瓣。

要命了都。

屋內的燭火不算明亮,恰恰好的暖意,與明媚的玫瑰紅交融在一處,勾勒出世上最動人的顏色。

他看了許久,驀地一笑:“這容貌,總算夠格伺候人了。顧延之到底是怎麼想的,天下美貌的女子千千萬,偏偏挑了你送過來,是覺得咱家的眼光僅配如此麼?”

見喜:“……”

這話說得人傷心又氣惱,偏偏還反駁不了。

她擠出個笑容:“我就當廠督是在誇我啦!天下的美貌的姑娘是多得很,可誰有您這樣好看呀!從前我聽過京中第一美人的名號,也偷偷瞧過一眼,那眉眼,那風情,壓根不及您的萬萬分之一。”

她歪了歪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您已經這麼好看了,我何必搶您的風頭呢。”

往常說出這樣恭維的話如同吃飯一樣簡單,頂多內心忐忑幾分,可今日不知為甚麼,盯著他瞧的時候,身上的熱氣便亂了套,流動的血液像浪潮不斷撲向山石崖壁,激得她愈發面紅耳赤。

他鳳眸微微眯起,乍看有幾分豔麗,尤其是配上這樣美好的輪廓,有一種煙波迢遞看不分明的美感,讓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湊近。

指尖觸碰的微微涼意,讓她一瞬間反應過來。

!!!

她這是在做甚麼,方才竟伸手摸了老祖宗的下巴!

心肝在身體裡撞了一個踉蹌,她趕忙收回手撣了撣,咬咬唇,支支吾吾道:“您……臉上髒了,我給您擦擦的。”

奇奇怪怪。

睡覺的時候兩人抱在一起,肌膚相貼,宛若合成一個人,可她心裡坦坦蕩蕩,就同抱著妙蕊和綠竹是一樣的。

這會才碰了指尖一點,她就覺得自己魂飛魄散了。

果然豺狼的鬚子摸不得。

她在心裡說服了自己,這是驚恐,是害怕,一定是的。

梁寒靜靜地望著她,沉吟許久,這才不動聲色地繞到山水屏風後面。

見喜狗腿似的追上去,一面替他褪了衣裳,一面滿臉堆笑道:“謝謝廠督的賞!我還以為那珍珠您不打算還我呢,嘿嘿。”

梁寒抿著唇,抬起手臂讓她寬衣。

見他不吱聲,見喜探出半個腦袋到他面前,笑道:“您送我的那件月華裙真好看呀,是打算讓我穿出去顯擺嗎?”

她裝作遺憾的樣子,“不出去的話,在府中也無需穿那樣瑰麗的衣裳,橫豎是待在屋子裡,我穿襖子便夠了。”

越是這麼說,梁寒心裡越發覺得好笑,只是不接她的話茬,且看她如何繼續。

“我見宮裡的娘娘穿過月華裙,裙襬上幾道褶便是幾種顏色,只不過她們穿的是青綠色調的,不如您選的這件赤色調的豔麗,轉個圈兒像天邊的雲霞落入染缸裡似的,不論從哪個方位瞧都美得像朵花。”

她說得心緒激動,只盼著他回一句“想出去就去吧”,可梁寒卻只是漫不經心地唔了聲,連看都懶得看她。

能不能出府,還得要他親口應下。

求來的終究有些不情不願,若是出了甚麼紕漏,這禍患還得她自己承擔。若是他能先開口,是他讓去的,而不是她自己想去的,那是再好不過。

見他滿不在意,見喜只好搬出了拜帖的主人,“大理寺卿王大人您認識麼?還有工部員外郎朱大人,督察院經歷劉大人,是您在朝中的同僚麼?”

這幾個名字回府的時候自然聽管家提過,眉梢微微挑起,“怎麼了?”

能怎麼?人家遞了拜帖,請我出去玩呢!

堂堂提督,難不成沒人告訴您麼!

她壓了壓心裡的鬱悶,擺出個笑臉朝著他:“這三位大人的夫人,明兒請我去知雪園,說是打馬吊三缺一,我得先問過您的意思。”

梁寒問:“那你想嗎?”

見喜蹙了蹙眉,這問題怎麼又回來了呢!

她想啊!還想要錢吶!

否則她在這一直兜圈子兜著玩兒嘛!

她說得這般委婉,他卻能讓她原形畢露,真沒勁。

他接過下人送上來的胰子,慢條斯理地淨手,再用乾淨的毛巾一點點地擠壓手上的水分,彷彿事不關己,四下無人。

被他這麼忽視,見喜心裡不是滋味,耷拉著腦袋去銅鏡前將胭脂卸下,一邊淨臉一邊道:“我就是怕給您添麻煩,去不去的都無妨,我也不大會打馬吊,兜裡那點銀子一準兒輸個精光!我自個丟人沒關係,我是怕丟您的臉。”

他伸手熄了燈,見喜趕忙摸黑爬上床,他很自然地將她圈進懷裡來。

“你有多少銀子?”他打趣她。

見喜微微一怔,心裡盤算了一下道:“我是您從宮裡帶出來的,身上也沒銀子,不過前些日子陛下賞了二十兩金,那對玲瓏八寶簪瞧著也能值幾兩銀了,我用不著就拿去當鋪當了算啦!可您送的小花盆鈿花我是萬萬捨不得當的,還有那對小螃蟹簪子我也喜歡得緊。”

堂堂掌印讓自己的夫人去當御賜的首飾換錢,見喜都替他臊得慌。

她盯著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怎麼說。

梁寒不過舒眉一笑,道:“去吧,不過咱家有個條件。”

這倒是沒料到,“甚麼條件?”她忙不迭問。

梁寒垂下眼眸打量著她道:“明日從庫房拿一百兩金過去,只准輸,不準贏。”

“啊?”她瞪圓了眼睛,愣了愣,心中突如其來的歡喜,她有些不敢相信,“這怕是有些容易。”

不單單是容易,那豈不是易如反掌麼!

她舉著小爪子信誓旦旦:“我聽您的,保證輸!”

“好啊。”梁寒似乎心情很是愉悅,“輸多少都不要緊,回來咱家還要再賞你一百金,可若是你贏了,贏的錢包括本金在內全然上交。除此之外,咱家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雖然聽上去不大靠譜,可見喜也只猶豫了一瞬:“……您說!”

梁寒覷她一眼,“你不覺得提督府太空了麼?”

見喜一怔,這又是搞哪出?

他有些嫌棄地望著她:“連一個小小的督察院經歷家中都有三妻四妾,咱家府上卻只有一個毛手毛腳的蠢丫頭,說出去也沒面。只是咱家平日裡公事纏身,料理不到後院,這本是該你操心的事兒,還要咱家來提醒麼?”

見喜:“???”

嫌她毛手毛腳,要美人伺候了?

見喜訝然不已,可瞧他面色平靜,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生氣之餘,又有些慌張,果然桑榆說得沒錯,男人都好色,太監也一樣!

她氣得心肝震震地疼,可臉上還要擠出笑:“您是認真的嗎?”

沒等他開口,她緊接著道:“您早說呀,我辦事您放心!明日牌面上我就跟夫人們提一嘴,讓她們幫忙物色物色。”

梁寒慢慢斂去了笑意,“好啊,咱家等你的好訊息。”

他倒要瞧瞧這蠢貨心到底有多大。

還是說,急著翻出他的五指山,想逃了?呵。

他心裡盤算著,若是她真安排了美人進來,他便將她與那些美人一同剁碎了餵狗。

“呀……疼。”

心裡煩悶,手上竟失了輕重,聽到她驚呼一聲,才察覺方才捏她腳丫子時力氣重了些。

他一哂,這才在他身邊幾日,就這般嬌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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