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斌找劉洪昌參謀,也不過是再一次肯定一下,自己真的沒甚麼創收的機會。
要說絕望,倒是也不至於。
李建斌雖然沒了甚麼賺錢的潛力可以挖掘,但是何家其實還是有一些潛力可以壓榨。
於秋花除了織布做鞋墊之外,還可以去市場擺攤。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這個年代,寧州這種小城裡面,大部份人還是比較樸實。
並不會有太多人,買一個盲人東西的時候在錢上騙人。
只是於秋花沒有經濟頭腦,選的產品有些不適合。
只是售賣一些自己織的粗布和鞋墊,走自產自銷這一套缺陷很多,貨源不夠之外利潤也不高。
但多少也能賺點,一天賺個塊八毛的,也能自食其力。
何文慧也有潛力,服裝廠工作沒活,比較輕鬆。
下班也就有精力做私活,幫人做衣服,一套也可以賺幾塊錢。
而且這種兼職,還不太會處罰,算服裝廠職工的行業優勢。
一星期做一套,一個月差不多也可以賺個一二十塊錢。
何文遠更不用說了,需要自己解決生活費之後,也就必須要去賺錢。
因為有進去的經歷,正經的工作沒有,但是臨時工可以做一做。
何文遠當然還是更願意做音樂方面,吹長笛的工作。
但是在城裡開了許多正經的舞廳之後。
經濟條件好的小年輕,也就不需要在廣場跳舞,花錢找人伴奏。
正經舞廳的條件,還是要比街頭廣場好上很多。
想做的工作做不了,何文遠也就只能甚麼賺錢做甚麼。
幫人搞搞衛生,整理一下倉庫,一些比較輕的貨物,搬搬抬抬的工作。
主要就是圍繞著貨運站,做一些零工。
工資倒是還可以,有工作的話,每天可以賺個三兩塊錢。
但這種工作,還是要靠運氣。
這種貨運的地方,有無數等著趴活的人。
賣力氣的工作,男的比女的香,壯的比瘦的香。
只有很少一部分活,要求比較細緻,會請女人來幹。
所以何文遠幹活,大多就是幹二天歇三天,不可能天天工作。
但何文遠能工作,不給家裡增加負擔,上交自己的伙食費,已經算是進步。
何家老三何文濤,其實不需要何家的供養,畢竟有國家管飯。
之前是何家心疼何文濤過的太差,才會每個月往裡面送錢。
何家經濟不寬裕的時候,這部分開支完全可以取消。
何家老四何文達,自然也可以節流。
學習資料,學習用品,錄音機之類的東西,都不是必須品。
真正的學霸不需要這些也是學霸,何文達有這些條件,也不一定就能學好。
腳踏車這些東西,更是可有可無。
學校離家也就五六公里,走路也不到一個小時。
之前的學生家裡都一般,大部分都是走路。
也就近幾年,大部分人家裡都好了一些,不差一輛腳踏車的錢。
為了給學生減少通勤的負擔,才大部分都買了腳踏車。
但是何家條件這麼困難,實在不用這麼奢侈。
何文達一個學生每天早起一個小時,步行上學,不是甚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何文達想要一輛山地腳踏車,更多就單純的虛榮,想要騎車裝B泡李建萍,李建斌實在沒有給買的理由。
“俊玲姐你們兩個人去廣州,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厚墩子和高俊玲的南方之行,比兩個人預計待的時間更長一點。
整整一個半月才回來,而且兩個人只回來了一個。
因為高俊玲一個人出門經驗少,厚墩子還託了劉洪昌幫著接人。
“墩子在那邊還有專案要談,不放心礦上,我就先回來了。”
這個很正常,劉洪昌從來沒有對礦上,撒手這麼長時間。
“真看好專案了啊,墩子這留在那邊準備做甚麼啊?”
對於厚墩子一個煤老闆,看上了甚麼專案,劉洪昌還是好奇的。
“那邊外貿做的很好,很賺錢,墩子留在了那邊,準備看看有沒有機會。洪昌,你怎麼到省城來了?”
“文具廠那邊有點事,我過來省城處理一下。”
劉洪昌到省城,主要是幫著文具廠置業。
工廠想要開拓市場,還是省會更有機會,更能輻射遍全省。
隨著省城的業務越來越多,一直租房辦公,租倉庫存貨,也就沒那麼划算。
劉洪昌這次到省城,就是幫文具廠置產的。
理想是買一棟小樓,下面做倉庫,上面做辦公室。
這種房子並不好找,所以劉洪昌也就在省城當起了街溜子。
開著車在省城到處轉悠。
“你在省城還有事,幹嘛還麻煩你來接我,我自己回去也行的?”高俊玲客氣道。
“沒甚麼麻煩的,我這是剛好在省城,就過來了,要不然也就只能在咱寧州接你。”
厚墩子本來託的劉洪昌在寧州火車站接人,劉洪昌剛好來省城,也就來了一趟飛機場。
“墩子怎麼突然想起來做外貿了?”客氣了一下,劉洪昌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說。
“到那邊之後,認識了一些人,都說做這個賺錢,墩子就想試試。”
“確實是個機會。”劉洪昌點頭道。
行業選的沒問題,但是這行的水也很深。
厚墩子能不能把握住,有點不好說。
貿易和走私,不是那麼容易分的清不說。
之外這行業也是養活了太多的騙子。
這年頭被騙了之後,想要追究找人都不好找。
“我也不懂這些,墩子想做就讓他做去吧。”
高俊玲的態度,沒出劉洪昌預料,對厚墩子事業都支援。
本人對做生意其實沒多大的興趣。
幫著厚墩子處理後勤,也是因為不想當閒人,隨便找點事情做。
不像楊麥香,是一個真的有事業心的人。
“俊玲姐,你是想在省城玩一下,還是直接回去?”
“離開太久了,我想早點回去了。”
雖然省城比寧州繁華很多。
但是相比於南方的城市,差距又不止了一個年代。
剛從深城回來,省城確實沒啥吸引力。
“那好,我直接送你去火車站。”
招待了一頓飯之後,劉洪昌就送走了高俊玲。
高俊玲回來到是沒甚麼特別,但是一個星期後厚墩子回來,就已經不是之前的厚墩子了。 不只是打扮上花哨了不少,就是說話也變了。
學會了不少的散裝南方普通話。
更關鍵的是,厚墩子還帶了一個年輕姑娘回來。
“洪昌,我說你們怎麼想到省城發展來了,南方多的是機會,這省城是不錯,但跟南邊比,還是差遠了。”
厚墩子確實是開了眼界,已經不太能看得上省城。
首先就是表示了,對劉洪昌把業務發展到省城的不理解。
“你先別跟我說甚麼南方機會多了,你先跟我說說,這姑娘是怎麼回事吧?”
劉洪昌把厚墩子拉到了一邊問道。
姑娘打扮的有一些妖豔,在南方可能不算甚麼。
但是在北方,還是有一些潮流大膽的。
“我這不是做外貿嗎,就找了一個懂外語的秘書?”
“這姑娘是大學生嗎?”
如果厚墩子真能挖一個大學生的話,劉洪昌還真要對厚墩子刮目相看。
“不是啊。”
“那她懂甚麼外語?”
“她會說粵語,可以跟香江人溝通。”
“厚墩子,你甚麼時候變成大聰明瞭,怎麼會說地方話,都能算是會說外語了。”
“別管是不是外語了,那都不重要,能幫著談成外貿單子就行。”厚墩子不置可否的回道。
“那你帶著這秘書回來做甚麼?”
“學習粵語,我要做外貿,溝通不了怎麼做。”
“那你好好學,可不要學出甚麼事故出來。”
對於厚墩子的這個表面理由,劉洪昌是不太相信的。
看厚墩子的樣子,劉洪昌更相信厚墩子到南方學了壞。
畢竟那邊不只是經濟發展快,思想解放的也快。
各種正常不正常的娛樂場所,也是那邊先流行了起來。
老闆帶小秘的風氣,也是先吹到了那邊。
“我有分寸。”
“你有沒有分寸我不知道,我怕這姑娘,不一定有分寸。”
劉洪昌也就給提個醒,厚墩子要走甚麼路,劉洪昌也是真管不住。
廢了那麼多年,現在有點甚麼報復性的佔有想法,也攔不住。
“你要回寧州嗎?”
“回啊,要不是你說你要回來,我昨天就回去了。出來十來天,我也想家了。”
劉洪昌在省城置完了業,也就不必還留在省城。
剩下裝修佈置的事,交給留在省城最多的小長毛一夥銷售處理就行。
廠裡養那麼多人,劉洪昌自然不需要甚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俊玲姐,你也別太傷心了,離婚現在也算一件普通的事,你看劉洪昌他不就離了一次婚嗎,現在不也沒甚麼嘛。”
沒過太長時間,厚墩子回來也就三天。
就跟高俊玲提出來離婚,
高俊玲痛哭一場,就收拾東西回了城。
兩口子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是因為一直住在礦上。
就沒在寧州城裡置業,高俊玲回成也沒地方可去。
就到劉洪昌家找到了這一段,還算比較熟悉的楊麥香。
“對,俊玲姐,麥香她說得對。兩口子就是合則聚,不合則分,離婚不是過不去的坎。過不去離婚,還是要比兩個人在一塊相互折磨的好。”
其實讓劉洪昌總結一下,就是高俊玲沒有看住厚墩子。
雖然兩個人是一起去的南方,但是因為不喜歡應酬。
高俊玲也就沒太多的跟厚墩子一起行動。
厚墩子跟著一群商人,很快就見識到了資本主義的腐朽。
個個帶小秘,包二奶的,就讓厚墩子也起了花花心思。
更重要的是,厚墩子想要一個孩子。
厚墩子恢復了一些功能,也經過了一段時間。
沒有孩子,順理成章的就開始懷疑是高俊玲年齡大了的問題。
心思壞了,想法多了,找一個年輕的,就成了避免不了的事。
“我知道,我就是沒想到,原本的日子我們都堅持過來了,現在一切都比以前好了,我們還能走到這一步。”
高俊玲抹著眼淚說道。
“我也沒有想到,想到的話,我也就不幫著厚墩子尋摸那些藥方了。”
如果知道,兩個人的結果,就是註定離婚。
厚墩子一直是一個廢人的話,也就沒關係一直是廢人。
“跟你沒關係洪昌,如果不是你幫忙,可能前幾年我們兩個就過不下去了。”
雖然劉洪昌沒有自責,但是高俊玲還是安慰起了劉洪昌。
高俊玲其實還是知道,廢人的厚墩子,一直面對自己有很大壓力的。
“洪昌,你跟厚墩子關係好,你要不要去勸勸厚墩子,俊玲姐多好的人啊,他要離婚,非要他帶回來的那個小妖精。”
楊麥香的思想還是傳統,受時代侷限。
勸和不缺分,還是想要劉洪昌幫著努力一下。
“勸我是可以去勸,但是厚墩子也不一定就是看上了那個秘書。”
雖然知道沒有用,但是禮貌性的,劉洪昌的也該為兩個人努力一下。
但要說厚墩子已經迷上了那女秘書,劉洪昌還是不相信。
劉洪昌更相信是厚墩子解放了思想,已經成為了一個玩咖。
喜歡的是所有的年輕姑娘,不只是小秘一個。
要說感情方面的話,厚墩子可能還是對高俊玲更有感情。
“不是因為那個秘書,還能是因為誰。走之前好好的,回來就帶回來一個秘書,然後就要離婚了。”
楊麥香氣道,正常女人本能就排斥這種可能的第三者。
“俊玲姐,除了勸厚墩子回頭,你還有其他想法沒有,我都可以幫著你跟厚墩子溝通一下?”
沒有招惹上火的楊麥香,劉洪昌對著高俊玲問道。
兩個人離婚基本已經是定居,但是高俊玲該爭取的一些東西,總是要爭取的。
為了厚墩子,高俊玲現在連工作都辭了。
獨立了之後,想要生存都不容易。
以高俊玲的現狀來說,礦上的經驗和老闆培訓班,都沒有甚麼用。
要生活還是要依靠服裝廠培訓出來的技能,也就只能當一個裁縫,維持生存。
雖然高俊玲水平不錯,衣服做的挺好。
但這個年代,衣服做的好,並不能輕鬆多賺錢。
和一般的裁縫,賺錢差別不會太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