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工作,你們就先在家裡宅一段時間吧。給我些時間琢磨一下,能不能給你們找一點事做。”
劉洪昌對著嚇破膽的小長毛說道。
這段時間接觸比較多,也算是成了熟人。
看著這些人有改變的想法,劉洪昌還是想拉這些人一把。
劉洪昌認識的人不少,往各單位裡面,安排幾個臨時工也不難。
但是這一夥人,總共有十一個,實在多了一點,就是居委會專門管安排工作的,都不好安排這麼多人。
其實劉洪昌手頭也缺人,礦工無限的缺。
但就算幾個人願意,劉洪昌也是不太敢,把這些不知輕重的小年輕,都安排進煤礦去。
怕這些人不穩重,自己出事之外,劉洪昌也擔心這些人連累別人。
“行,我們這段時間就不出門了,等大哥你這邊的訊息。”長毛總算是收住了驚恐,露出笑臉。
為劉洪昌跑腿了這麼長時間,其實也就為了這個。
“好,能安排個甚麼,就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了,誰能真的不出去惹事,安分下來了,就儘量先給誰安排。”
打發著小長毛離開之後。
劉洪昌在家裡忙活了起來,把院子裡的衛生搞上一搞,院裡的花花草草,該修剪的修剪的。
院子大了之後,不請人的話,家務方面還是有一些負擔。
然後就是出門去菜市場,把這些天家裡缺的米麵糧油等等這類東西,採購一些。
等回來之後,也到了普通人下班的時間,把菜交給王翠蘭之後。
劉洪昌繼續出門,帶著一點水果,準備找高俊玲去。
高俊玲這個人的生活,其實很簡單,多少有一些枯燥,就是單位家裡兩點一線,輕易不會去別的地方。
“砰砰砰,俊玲姐。”
“洪昌,你來了。”
“剛從礦上回來,受墩子的託付,過來看看你,給你帶了一些水果過來。”
厚墩子幫自己看管著煤礦,劉洪昌幫厚墩子照顧一下媳婦,還是挺合理的。
“礦上的情況還好吧,墩子他也挺好的吧?”
“一切都剛開始,肯定不能說太好,苦肯定是要苦上一點的。”
劉洪昌沉重的說道,這次就不講甚麼報喜不報憂的原則了。
本來劉洪昌是覺得,煤礦剛開始,條件不成熟,高俊玲是不適合住過去的。
但是何家又出了事,高俊玲又即將成為一個有錢人,就不太適合還跟何家混在一起了。
條件不好,大不了就是從煤礦的資金擠出一些錢出來,多蓋幾間正經房子。
簡單的蓋一些房子,其實花不了多少錢。
煤礦方面花錢最多的地方,其實不是裝置,是修路花費最多,搞通運輸的問題,挖到煤之後能運輸出來,才能換成錢。
這還是煤礦距離餘西煤礦不遠,有不少的現成的基建,不用通太遠的路,才有開發的價值。
要不然處於山區之中,一點基礎都沒有的礦,這年代都沒人願意去開發。
為了厚墩子能老實的幫劉洪昌創造價值。
該是把高俊玲攛輟到山裡,陪厚墩子的時候了。
“那邊條件很差嗎?”
厚墩子對高俊玲很複雜,但是高俊玲還是挺惦記厚墩子的。
這個時期,兩個人肯定還是相互關心著的。
“是挺差的,跟大礦各方面都沒法比,吃穿住各方面都不太好,厚墩子這個人你也知道,做事負責,有責任心,他還要親自下礦……”
劉洪昌都不用誇張,只要原原本本的把各方面條件擺出來,就足夠困難。
“你說你們也是,他本來在礦上本來工作的好好的,你們怎麼想起來,拉著他一起去承包甚麼礦啊?”
對於高俊玲來說,這樣的指責其實已經算是重話了。
“俊玲姐,承包一座礦,自己做老闆肯定是沒錯的。墩子現在年輕,吃點苦沒甚麼,現在下井挖煤沒問題。但是年紀大了怎麼辦,俊玲姐你也不想,墩子他就跟原來那樣挖一輩子煤吧?”
對於拉著厚墩子一起搞煤礦,劉洪昌是沒有任何心裡負擔。
就算劉洪昌不拉著厚墩子搞,厚墩子也會自己搞。
和劉洪昌合夥,還可以承包一個大點的礦。
也能有更好的起步資本,有錢之後,就可以在安全方面多投入。
真要厚墩子單人幹,起步會更難,條件肯定要比現在更差。
可能就是直接承包一個,出煤率超低的大礦廢棄礦洞起步。
“你這樣說也是,剛才是姐著急了。洪昌你說,墩子那邊條件那麼差,我能為他做點甚麼嗎?”
高俊玲其實有些單純,劉洪昌很容易就能套出自己想要的話。
“當然有俊玲姐你能做的了,厚墩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如果你能過去幫他做好後勤,那還擔心甚麼條件差啊!”
劉洪昌不願意去煤礦,也不願自己一家去山區,一般人都不願意從城裡去山區。
但是高俊玲不一樣,對各方面的慾望很低。
就算生活在城裡,也不參與城裡的各種娛樂。
對這種人來說,只要能保證物質,其實住在城裡和住在任何一個其他地方,都沒甚麼區別。
“墩子他會不會不願意?”
高俊玲當然能感覺出來,厚墩子對自己的抗拒。
“他有甚麼不願意的,原本的時候,你們一個留在礦上,一個留在城裡。那是家裡需要你們兩個的工資,需要你們兩個人都工作賺錢,但是以後就不一樣,等煤礦盈利了之後,你們家也就不用必須要俊玲姐你工作,你們兩個也就不需要這樣一直兩地分著了。”
厚墩子雖然一直都抗拒和高俊玲一起生活。
但是對高俊玲的解釋,當然不好說自己不行,所以面對高俊玲的時候有壓力。用的藉口,一直都是為了生活,兩個人都需要工作。
“墩子甚麼時候能回來,我還是跟他商量一下吧。”
厚墩子、高俊玲這兩口子,還真說不好是誰做主。
有事的話,高俊玲會尊重一下厚墩子。
但厚墩子不愛管事,對事情沒星期,其實事情都還是按著高俊玲的意見處理。
“俊玲姐,這個事有甚麼好商量的。你就是跟墩子說了,他能願意讓你離開城裡去山裡跟著他一起吃苦嗎。這個事只有你自己來定,你直接把這邊工作停了,直接帶行李過去,先斬後奏,這個事就算定了。
你去了之後,也不只是可以照顧墩子的日常。也能監督著墩子好好吃藥,要不然我幫他尋摸的那麼多藥方,就都白瞎了,我找的藥方有效果,我大哥都是驗證過的。這個事要能定下去,我就提前運點材料過去,開始幫你們起屋子了。”
還是要用幫厚墩子治病,吸引高俊玲去山區。 因為是高俊玲大哥和爸爸,廢了厚墩子。
對有希望治療厚墩子這個事,高俊玲是絕對的上心。
這個事肯定要比何家人在高俊玲心裡有份量。
避免高俊玲犯甚麼聖母病,因為何家需要,就要留在城裡。
“洪昌,這個事有點大,你給我點時間讓我事想一想吧。”
高俊玲的性格遠不如楊麥香爽快果斷,有一些女人的細膩,優柔寡斷,考慮的多,沒那麼快下甚麼決定。
“行,你想好了就跟我說,我個人是希望你能過去的,這樣對厚墩子最好,對煤礦也好,對你們兩個的關係也最好。”
對厚墩子來說,除了高俊玲之外,不會再遇到甚麼對自己真心的女人。
對於高俊玲的性格來說,離了厚墩子,也很難再去接受其他男人。
“讓你費心了洪昌,讓我想三天,不管怎麼樣,三天後給你一個結果。”
“那行,你想好了之後,到食堂告訴我一聲就行,我好儘快去安排,我這就回了。”
只有高俊玲一個婦女在家,劉洪昌還是不好在這裡待太長時間的。
如果劉洪昌待的時間長了,指不定就會傳出甚麼亂七八糟的訊息。
為了表示一個光明正大,劉洪昌進來之後,兩個人說話,都沒關門。
“洪昌,你等一下,何家出事了,你知道嗎?”
“你是說何文遠、何文濤兩個人的事嗎?”
“你也聽說了。”
“這種事情哪可能瞞得住人的,過不了三五天,整個寧州所有人都知道了。”
何文遠、何文濤、大黃毛這三個人的事。
聚齊了黃色,暴力,恩仇各種易傳播的要數,知道的人又太多,沒甚麼保密的可能。
就是不上電視報紙,只是口口傳播,城裡的人也會都知道這個事。
“他們家太難了,文慧也太難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洪昌你能不能幫一下文慧?”
“俊玲姐,這你就是為難我了,我就一個廚子,最多就能管到畜牲能不能活的問題,人命關天的事,我又能做甚麼。”
“能幫著做一點就做一點吧,他們那個家,文慧真的要支撐不下去了。”
可能是自己沒有孩子,高俊玲就把感情寄託到了何家的幾個孩子身上。
要不然這麼擔心,一個聖母都不夠解釋。
“不至於,俊玲姐,我說點不該說的話,何文濤進去了之後,講道理何文慧他壓力要小不少,是會輕鬆一些的。”
以前的時候,要養活五口人,現在只需要養活四口人,其實是很好算的一個問題。
少一個要吃死老子的半個小子,對何文慧來說,是少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看來你是真不念一點情了,我多餘跟你說了。”高俊玲臉黑了起來。
“本就沒有情,又有甚麼好唸的,我該回了,都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劉洪昌看了一下手錶說道。
沒任何意外,何家和大黃毛的事情,沒幾天就在城裡傳的沸沸揚揚。
死了大黃毛,何文濤被判十八年。
對大部分人來說,也就聽一個熱鬧,沒甚麼大的影響。
除了有關的兩家人之外,其他人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這個事情對於老劉家,其實多少也有一點影響。
何家兩個出事的人,一個是劉洪昌閨女的小姨,一個是大舅。
也就孩子還小不太出門,幼兒園的孩子,還比較單純。
搬了一次家之後,街坊鄰居也不怎麼知道,孩子和何家的關係。
要不然孩子有這樣一個小姨又有這樣一個大舅,孩子也要承受不少的風言風語,指指點點。
這年代還是很認同,龍生龍,鳳生鳳,甚麼樣的家庭,就有甚麼樣的孩子的。
剛好何文慧因為何家出的事,已經心力交瘁,完全顧不得孩子,正是劉洪昌願意看到的情況。
“六子,讓你找的倒閉小作坊,你有找到沒有?”
然後劉洪昌要忙的事,就是怎麼安排十一個小混混。
託人要浪費人情,為這些人有點浪費。
劉洪昌想到的還是,自己創造一些崗位出來。
所以就讓六子,找一找有沒有甚麼街道集體小工廠或者私人小作坊,幹不下去了,接手過來一個。
給這些人提供一些崗位之外,也為了楊麥香還有六子媳婦燕子,以後下崗了的話,想做事的有個事情做。
“師傅,外面有人找你。”
在二食堂除了六子叫劉洪昌師傅,也就只有六子媳婦燕子了。
“行,我出去看看去。”
劉洪昌應了一聲,到了前廳,看到的是一個帶著眼睛,穿著襯衣西褲的年輕小夥。
“大哥,我回來了。”來人滿面喜色的衝著劉洪昌喊道。
“李建斌,你畢業了嗎,你就回來了?”
因為想要脫離自己老孃的掌控,讀大學幾年,劉洪昌是沒見李建斌回來的。
“我已經開始實習了,被安排進了咱們政府。”
“去政府實習,你媽給安排的吧?”
雖然這年代的大學生挺值錢。
就是直接分配,也有機率直接進這麼重要的單位。
但是這麼好的單位,還剛好安排回老家。
這麼合乎心意,肯定還是需要一定的關係的。
“嗯,要不然我也回不來。”
李建斌樂呵呵的應道,對於回來寧州這個事,明顯是很滿意。
“建斌,這都幾年了,你怎麼一點進步沒有。工作都需要你媽給你安排,這你還怎麼反抗你媽?”
李建斌上大學畢業之後回來沒問題,但是回來之後還是一個媽寶,這就不符合劉洪昌的預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