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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終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睛

2022-04-23 作者:大河東流

 趙杏花在被抓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沒有活命的可能了, 但是在死之前,她不會放過害她如此下場的人。

 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賈母。

 而且有些話她說的也沒錯,只是稍微擴大了那麼一兩分, 賈家本來就是這樣想的, 她就不信要是太太生下了嫡子的話,賈母會看著庶出子搶走嫡子擁有的一切。

 賈母就是這樣想的啊, 她只是幫忙把賈母的想法說出來了而已。

 想到賈母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可能會有的表情,趙杏花就像是盛夏吃了冰乳一般暢快。

 是的,她是螻蟻。

 但螻蟻尚且偷生,竟然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她哪裡還用得著顧忌甚麼!索性把一切都攤開晾到陽光之下。

 而且趙杏花也不信賈母沒有其他的安排。

 只要她有其他安排,這一回肯定能找出來!

 畢竟要是太太生的嫡子是長還好說,偏偏林家的情況是前面的庶長子已經這麼大了, 這對嫡子來說是很不妙的,因為很可能在嫡子還未長成的時候,家族中的資源和人脈已經讓庶出子享受了。

 這是賈家不想看到的。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在死之前,給林府眾人埋下一根刺,深深的扎進他們心底。

 說完了之後,她晚上就找了個機會撞牆自殺了, 十分果斷, 她知道林家不會放過自己的, 還不如自己動手,給自己一個痛快,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發現不對的人進來檢視, 還被嚇了一跳。

 這個力度, 趙杏花就沒給自己留活路。

 賈敏被趙杏花說的話打擊到了, 不等回去就昏了。

 原來她生產的時候是趙杏花下的黑手,原來趙杏花的背後還有她母親的身影。

 她的身體現在變得這麼差,是她。

 黛玉體弱,是她。

 難產的綠嵐,一看就知道能養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小少爺,也是她。

 這些都是趙杏花做的。

 而這些罪孽的開始,是她母親的意思。

 賈敏承受不了這個打擊,發起了高燒,說起了胡話。

 她確實知道一些東西,比如這類的藥她母親手裡是有的,當初她出嫁的時候母親就有給過她,不過她後來放了一段時間就把藥給處理了,她也把這段記憶給拋到了腦後,現在才想起來。

 老太太和林如海焦頭爛額。

 一邊是要顧忌著哭聲微不可聞的小孫子,一邊要顧著賈敏。

 雙方都危險。

 林如海熬得眼睛通紅。

 那個孩子周大夫跟他說了,能不能活,要看天意,他只能盡力而為了。

 這樣說基本上就是判了那孩子的死刑。

 罪人當然是趙杏花,要是早知道有今天,當初早早的就會把她給處置了,現在她倒好,死了一了百了。

 但這並沒有結束。

 不是說趙杏花說的就全是事實,從她會給賈敏下藥的狀態來看,她早就對賈家,對賈敏埋怨在心,說的不一定有多少是真話。

 不過她有句話說的是對的,那些藥的來路有問題。

 那是前朝的密藥,別說她一個小丫鬟,一般官宦人家都不會有。

 那麼她從賈家裡得來的可能性很高,如果真的是他岳母把這些藥給趙杏花的,然後把她送過來林家,岳母是想做甚麼?

 只要想到這裡,林如海就面沉如水,同時後怕,挨個去看了看幾個孩子,確定他們現在的情況,才安心。

 老太太也是很後悔,終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睛,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趙杏花,還差點被她得手了!現在的結果,跟夢中世界有甚麼差別?

 她當初也是懷疑過趙杏花的。

 她的房間,她的住處,還有她平日裡經常待的地方,都是她搜查的重災區,看管她的人也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問了一個遍,但她們都說她沒有異常。

 平日裡她看起來也確實很乖巧聽話,沒有動手的機會。

 結果就是這麼個看著無辜的人做下了這一切。

 那些看管她的人,都是廢物!

 人在她們眼皮子底下還能讓她做出這些事!

 而且誰能想到有人會把東西藏在廁所那邊?

 還是深埋在地裡的。

 老太太是有心理陰影了。

 林府上下不管哪裡都把那地裡的都給篩查了一遍,就算是種著植物也要讓東西穿透進去確定沒有別的。

 後果太嚴重了。

 現在她的小孫子別說是長大,能活到夢中世界的三歲希望都不大。

 而且……只有趙杏花一個人嗎?

 是不是要是之前賈敏生的不是黛玉,而是兒子,她的大孫子就要沒了?

 想到這裡,老太太就是一陣心驚肉跳,她怕還有這類的情況再發生,把所有賈敏帶來的陪嫁都看管了起來,然後把出府的錢嬤嬤一家也抓了,讓人去搜檢她的住處。

 錢嬤嬤一開始還嘴硬。

 但是當那一包藥粉被找到了,放到她面前,她就癱軟到了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這一包藥粉讓趙杏花的話可信度驟然上升。

 錢嬤嬤回過神來,大喊冤枉:“老太太,這與我無關啊,我甚麼都不知道!”

 她甚麼都沒做過,但這藥是怎麼來的她卻沒法解釋過去。

 這藥是當初雲姨娘和梅姨娘懷孕的時候,賈母隨著信件一起送來給她備用的,如果等到太太生下嫡子,她的藥就可以用了,但是這麼多年都沒有用上的機會。

 她目前真的是甚麼都沒做啊!

 但是這些話能夠對著老爺老太太他們說嗎?

 錢嬤嬤渾身抖得猶如篩子一般,她雖然是賈家來的陪嫁,但是在跟著太太一起到了林家作為陪嫁的時候,她們的賣身契就已經在太太的手裡了,無論是打是賣,全都由太太做主。

 也就是林家可以做主。

 在這樣的情況下,太太會保住她們嗎?

 錢嬤嬤哭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賈敏現在自身難保,這不是說別的,而是她的病。

 高燒不退是會出人命的,尤其是她本身現在的底子也還虛著。

 林家現在的氣氛都變了,人人小心翼翼,草木皆兵。

 就怕有人來抓人。

 正院的人手已經全都被關了起來,就連黛玉身邊伺候的人手也從裡到外的被老太太換了個乾淨。

 從身邊,從家生子中找人頂上照顧她。

 開始黛玉她有些認人,不適應,哭個不停,老太太就把她親自帶在身邊,老太太的氣息黛玉還是認得的,這才安靜了下來。

 很多事情沒有公佈,但是就公佈出來的也足夠讓不知情的人知道現在的風雨欲來。

 目前為止公開的就是表面上的,楚姨娘被趙杏花下了黑手,難產,本來有了二少爺該是喜事,但現在二少爺危在旦夕。

 沒有說之前賈敏生產的時候也是趙杏花動的手,但是大家都會聯想。

 梅姨娘知道了這個訊息,倒是知道自己不能在外面笑,關起門來笑了一陣,她笑的是賈敏,她居然被自己手底下的人給算計了,真是太好笑了,同時還有些慶幸,慶幸趙杏花這個瘋子現在已經被解決了,不然誰知道她會不會對自己動手?

 她可是還想要再懷一個兒子的。

 那樣的話,她要是沒有被抓住,肯定會對自己動手。

 這件事情讓雲舒瑤也有些後怕,她的木系異能並不是治療系,讓她更加堅定了要教兩個孩子學會用草藥等自保課程。

 尤其是女兒。

 在這個時代,女人的地位天然就比男的弱一等。

 以珞玉的身份,她日後在婚嫁的時候大機率是先去選秀走個過程,然後回來自主婚配,要是直接求了免選的話,那樣選秀都不用去。

 無論是哪個,她嫁的人都不會是平民老百姓家。

 雲舒瑤也不希望是平民老百姓家,甚麼是平民老百姓?

 就是要自己織布做飯,整日為了最基本的生存條件而忙碌,要是有天災人禍,抗風險能力很低。

 而嫁給條件好一些的人家不是說沒有一對一的,但要好好挑,仔仔細細的挑。

 那難度跟在shi裡淘金沒有甚麼區別。

 就算開始淘到了,人心易變,誰也說不好日後就不會變了,要是不過份了,女兒想要和離也沒有那麼簡單,要和其他女人共存的可能不小。

 到那時候女兒所要經歷的未必就有林府這麼幹淨。

 除去趙杏花,或許她背後的某些情況,這麼多年林府後院都沒有出現過甚麼陰司算計,是因為上面有老太太鎮著,別的地方可不一定有這麼好運。

 遠的不說,就說榮國府吧。

 你要說老國公的後院沒有甚麼特別的情況,相信的有幾個?

 賈敏這一輩庶出姐姐已經全軍覆沒了,從始至終就沒有甚麼存在感,庶出的兄弟不是沒有,但沒有一個長大。

 那些姨娘通房,在老國公去世之後也被送到了廟裡,有些直接轉手就被賣了。

 然後再來看看梅姨娘,她家裡又是另外一個極端。

 她的嫡母在生了幾個兒子保證自己的地位之後,就放開了管理,導致梅姨娘她的兄弟姐妹特別多。

 而這些生出來的兒女大機率會用來給家族聯姻,有的當正室,有的當妾。

 運氣好,能過的不錯,運氣不好,死了梅家也不見得有多在乎。

 所以要教會女兒無論遇到甚麼情況都要能好好的活下去才行。

 掌握更多的技藝,現在看上去是辛苦一些,但未來都能受益。

 珞玉突然打了個寒顫,不知道為甚麼,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然後她就看到了姨娘正在給她填寫的新課表。

 珞玉:……

 姨娘這是當她會分身呢?

 雲舒瑤微笑,對她很有信心:“別擔心,我觀察過,你學這些不會太吃力的,只要你耐心一點,專心一點。”

 女兒天生聰明,學東西也快,不好好利用真是太浪費了。

 珞玉看了眼姨娘臉上的認真,知道不能討價還價了,覺得不公平:“弟弟也要嗎?”

 雲舒瑤點頭:“他的那份我晚點安排出來,放心,你們都會很忙的。”

 琛玉:?

 姐,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綠嵐在睡了很久之後,醒來,看到了她兒子的樣子,抖著手把手指放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他還有微弱的呼吸。

 她期盼的看著嬤嬤,嬤嬤點了點頭,勉強笑著,“楚姨娘,二少爺現在正在睡覺呢,沒出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綠嵐又哭又笑,試圖掙扎起來,把孩子抱起來,讓他醒過來,睜開眼睛讓她看看,讓她這個姨娘知道,他還活著。

 旁邊的嬤嬤不忍心的把她抱住,讓她躺回到床上:“姨娘,周大夫會好好的給二少爺治療的,你別這樣,讓孩子好好睡一覺吧。”她趕緊讓人抱到隔壁去,二少爺好不容易才睡著的。

 綠嵐失聲痛哭,“他還這麼小……”這麼小,就滿身的藥味,就……

 綠嵐說不下去了,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挖了出來。

 讓她痛徹心扉。

 她恨的眼睛都要流出血淚,“趙杏花現在怎麼樣了?”

 嬤嬤嘆了一口氣,“她已經沒了。”

 綠嵐愣了一下,然後冷笑出聲,這確實是個好訊息,只可惜她就算再死一萬次,她可憐的孩子就能恢復健康了嗎?

 嬤嬤沒有說甚麼,她也很同情。

 只是同情無用。

 她剛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她還懷疑趙杏花是不是瘋了。

 這個訊息傳出去的時候也是很多人的疑問。

 尤其是賈家陪嫁來的人,特別不明白。

 趙杏花這是圖甚麼?

 她不是賈家人嗎?她還有個弟弟在賈家呢!

 難道她一直對賈家懷恨在心,也並不像她說的那樣在乎那個弟弟,不然怎麼會做出這樣要人命的事情來?

 周大夫分身乏術,現在主要負責的是賈敏那邊,而二少爺那,因為他已經說了他的無能為力,林如海便廣邀名醫給二兒子看診。

 確實有不少大夫收到訊息過來,只可惜,多是搖頭的。

 並沒有信心能讓這個小孩子順利長大,只能盡力的延長一天是一天。

 而賈敏,在反反覆覆的發燒之後,終於慢慢的開始退燒了,趙茵不知道林府發生了甚麼,這些陰司算計沒有傳到外面去,她收到了林如海的信過來看望。

 她看到賈敏躺在床上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她差點以為認錯了,“怎麼會這樣,瘦得如此厲害!”

 當初她生林黛玉難產的時候有這麼嚴重嗎?

 “怎麼突然就病的這麼嚴重,大夫怎麼說?”

 賈敏沉默不語,只露出那雙哀傷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她。

 讓趙茵有些心驚肉跳,跟之前那次不一樣,現在她在賈敏的身上看到了一股了無生意的寂寥。

 像是被甚麼重重打擊了一般。

 這是得了甚麼不可醫治的絕症?不可能吧,她勸道:“敏兒妹妹,你別這樣,早點打起精神來,遵醫囑,把病養好,那樣就沒事了,你多久沒吃東西了?”她看到了一旁原封不動的粥和藥。

 賈敏仍舊沒有反應。

 趙茵苦口婆心:“你就算不顧及自己,連黛玉你也不管了嗎?”

 她不說還好,一說到黛玉,就跟開啟了甚麼開關一樣,賈敏的眼淚跟流水般湧了出來。

 趙茵有些手忙腳亂的給她擦淚:“發生了甚麼,你跟茵姐姐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賈敏輕輕搖頭,用手帕擋住臉,蓋住她臉上的悲傷。

 跟茵姐姐說,說甚麼呢?自曝家醜罷了,要是說了,她日後還有甚麼臉面見人。

 不、不用日後了,她現在已經沒有臉面見人了。

 她不敢見黛玉。

 也不敢去見綠嵐和那個孩子。

 更不敢見老太太和老爺。

 她的心裡有愧。

 她是林家的罪人。

 趙茵的臉色凝重,“這到底是怎麼了?有甚麼事咱們好好說。”

 賈敏搖了搖頭,“茵姐姐,你別問了。”

 趙茵點了點頭,“行,我不問了,但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你糟蹋自己,有甚麼事情是邁不過去的?你就這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你不想活了是吧,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你也要為黛玉著想,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她拿過鏡子,讓她看自己現在的樣,“你要是繼續這樣一蹶不振下去,你讓黛玉怎麼辦?她才多大,還不滿一週歲,你是要讓她管另外一個女人叫娘嗎?你覺得別的女人會對黛玉好嗎?你自己也知道,有多少後母面甜心狠。”

 不得不說,這話是戳到了賈敏的肺管子。

 她現在最掛心的就是她的黛玉。

 她的體弱,是她中了招,才會害得她如此。

 要是自己走了,老爺續娶的人會對她的黛玉好嗎?

 趙茵勸了許久,才總算讓賈敏稍微振作了一些,讓人重新送了米粥和藥過來。

 看著賈敏蹙著眉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粥,而旁邊伺候的人喜笑顏開,趙茵嘆了一口氣。

 收到林如海信的時候,她還有些不以為意,結果萬萬沒有想到真的是這麼嚴重。

 林府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打量了一圈,這裡的裝飾倒是變化不大,但……這裡的下人們全換成了陌生面孔。

 趙茵心下就是一個咯噔。

 看來事情不小啊!

 老太太和林如海把賈家的下人審了一遍,確定了賈敏是不知情的,甚至這藥的存在賈母都沒有讓她知曉,不然的話,這藥就不會是在錢嬤嬤那裡了。

 這個結果讓林如海和老太太都鬆了一口氣,他們沒有看錯人。

 只是就算她沒有做,也不能完全把她和她背後的賈家割裂開來。

 在這個時候,林如海不禁慶幸,慶幸自己多年在外為官,要是他一直在京城的話,離得太近了,他都不知道最後的走向會變成甚麼樣。

 無論是哪一種,都可以想象那不是他想看見的。

 老太太還寫了一封信,一封措辭嚴厲的信,把錢嬤嬤以及趙杏花的骨灰,還有她們手裡的藥粉一起讓人打包送了回榮國府。

 趙杏花或許是在賈家遭遇了甚麼不公,才會對賈家,對賈敏懷恨在心。

 但這跟他們林家又有甚麼關係?

 現在遭殃的卻是他們家!

 這口惡氣不出了,老太太覺得自己要折壽好幾年。

 這一回之所以只打包了錢嬤嬤一個活人,是因為只有她是知情的,其他的人都不知情。

 所以老太太只是把其餘那些人送到了莊子上,讓他們為他們的失職和無能後悔終身。

 老太太到底沒有把事情做絕,要是把事情做絕的話,她就會大張旗鼓,那樣雙方實際上都沒臉。

 所以現在老太太是讓人以送禮的形式前往榮國府的,不過相比起以前,這一回送的禮物就十分的簡薄了,而且護送的人還有點凶神惡煞。

 千里迢迢到了榮國府,非年非節。

 聽到下人來報說是姑奶奶家來人送禮過來了,賈母還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過來,是發生甚麼事了?

 “快請。”

 然後她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錢嬤嬤,還有一罈骨灰。

 看到這個架勢,賈母就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她沉下了臉,問來人:“這是何意?”

 帶頭的老嬤嬤是老太太的心腹,她面色平靜的送上一個匣子,裡面有兩包藥粉,還有一封信。

 看到藥粉,賈母的眉心就是一跳。

 這東西,她認得。

 當時她心裡不好的預感更重了。

 她先開啟了信。

 通篇都是言辭辛辣的指責,把她的臉皮揭開扔到了地上,賈母似乎看到了林老太太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的場景,看著信裡的內容,再看看跪在地上五花大綁,嘴巴里都被布封了口,淚流滿面的錢嬤嬤,賈母身體晃了晃,一口氣沒上來,眼一閉,身子就往後倒去。

 她身邊的丫鬟嚇的幾乎魂飛魄散,急慌慌的上前幾步扶住她,尖叫了起來:“不好了,老祖宗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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