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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腹大患

2022-04-23 作者:大河東流

 林如海在兩個孕婦那裡花的時間多了,對賈敏來說,就是去她那裡的時間變少了。

 哪怕她知道有了孩子之後老爺的時間會越來越多的傾注在孩子身上,但真的發生了,賈敏發現之前還是高估了自己。

 心猶如被螞蟻啃噬著,不得安枕。

 林如海發現了她的情緒不穩,“敏兒,子實兄已經安頓好了,你不下帖子一聚?”

 對啊,現在年也過了,她身體也好了,好友那也安頓好了,想到此,賈敏精神一振:“我這就給趙五下帖子。”

 在朋友守孝的時候自然不能下帖子請她過來赴宴,或者是去參加聚會,要是去了,這對對方的聲譽是一個打擊,不過有個地方是不受限制的,那就是寺廟。

 賈敏給趙茵下了帖子約她去竹堂寺。

 這是賈敏現在常去的地方,要是能在這裡遇上雲遊歸來的知了大師,那就更好了。

 收到了賈敏的帖子,趙茵立刻就回了帖子,讓人送過去。

 隔了幾日,兩方的馬車分別從林府和劉府出發,前往竹堂寺。

 劉府現在已經出了熱孝期,去寺廟裡面上香、為已故老太爺點燈並不出奇。

 劉府官位最大的就是已經去世的老太爺,他在世時官職是從五品,

 從這裡就可以看得出來,林如海現在還不到三十,就已經是四品有多難得。

 在去的路上,趙茵摟著小女兒,對面前的長女和長子一再叮囑,見到面後應該怎麼說話,不要擅自行動。

 她的長女劉如丹十一歲,長子劉益洲九歲,這個年紀不能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劉如丹和劉益洲在出門之前,祖母也拉著他們過去叮囑了許久,讓他們要討好和孃親見面的知府夫人。

 等到三年後,父親能不能順利的補上空缺,很大可能就要依靠知府大人了,這事關他們劉家的未來。

 被祖母這話說的,他們都紛紛肅然,生怕哪裡說錯了話,但是娘說的是……讓他們少說話?

 趙茵微微一笑:“我和她是朋友,我比你們祖母更瞭解她,你們平常心對待就好了。”

 抱著功利的心態去和賈敏相處?

 哪怕她們已經有許多年未見了,從信上趙茵也能看出來,賈敏還是原來的那個賈敏。

 她們能夠成為朋友,是因為她們當初都是才女,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如果只看出身,她一個普通老翰林的女兒,怎麼能跟國公的女兒成為手帕交?

 聽到了孃的話,劉如丹和劉益洲對視一眼,遲疑了一下:“娘,我們知道了。”

 馬車咕嚕咕嚕的響,一時之間馬車內陷入了沉默,這股沉默一直到了山腳下,才被打破。

 竹堂寺的規模並不大,名氣不大不小,它這裡最出名的不是這裡的寺廟有多靈驗,而是這裡的風景。

 這裡有一眼看不到頭的竹林,風吹過,沙沙作響。

 有不少文人墨客喜歡來這裡採風,在上山的路旁石頭上還留有不少人即興留下的詩作,不乏佳品。

 這裡的路馬車是上不去的,不願意走可以換成軟轎。

 趙茵特意早來,她想要帶著三個孩子走上去。

 這條山路並不陡峭,風景也好,走走路當是散心了。

 在這裡還有一個小集市,有人在這裡賣一些香燭和一些雜物。

 三位女眷都戴了帷帽,劉如丹姐妹兩很少見到這類場景,一路上好奇的看著,趙茵也配合的放慢了腳步,讓她們一路看過去。

 等走到了山腰上的竹堂寺時,她們都輕微出汗了。

 先去給老太爺唸經,添燈,差不多了,有人進來了,趙茵看過去,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誰,視線相對的瞬間,心裡的滋味複雜難言。

 她們已經有十年未見了。

 但賈敏跟她印象中的人卻並沒有甚麼差別,趙茵忍不住想要摸摸自己的臉,她比賈敏大兩歲,但現在不用照鏡子,趙茵也知道自己看上去要老成不少。

 她剋制住了自己的手,露出笑容:“許久不見。”

 看到故人,賈敏嘆了一聲:“茵姐姐,多年不見。”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到了一間廂房裡坐下。

 賈敏拉著才五歲的劉如琪,看著她的蘋果臉,愛不釋手,“這就是你幼女如琪?真是玉雪可愛。”

 趙茵露出笑容,有些自豪的向她介紹,“是,這是我長女如丹,這是我長子益洲。”

 賈敏讚歎:“已經這麼高了,看去也是個穩當的好孩子。”

 趙茵忍不住露出笑容:“他們不能說是孩子了,已經長大了。”

 確實,跟才五歲的劉如琪來說,這兩個已經是大孩子了,開始抽條,行為舉止也脫離了滿身孩子氣。

 讓賈敏十分感慨,“孩子已經這麼大了。”

 這話讓趙茵覺得自己有些失言,一般來說她這樣介紹自己孩子沒問題,但是對方是賈敏,無子……是她的痛,她這樣說就有些不合適了,她立刻轉移話題:“是啊,我還想問問你呢,我剛回來那會還沒有給你帖子,就收到了你的帖子,你怎麼知道我回鄉了?”

 賈敏微微一笑:“我家老爺先得到的訊息。”

 看著賈敏一提到她家老爺,臉上那露出的純粹歡欣,趙茵恍然:“原來如此。”

 然後兩人一時無言。

 這是兩人自賈敏出嫁以來第一次見面。

 她們雙方錯開了,賈敏跟著林如海在京城任職的時候,趙茵帶著孩子在興臺府侍奉老人,等到賈敏跟著林如海來到興臺府任職,趙茵又帶著孩子舉家去了京城,雙方完美錯開。

 她們有太多的話想說,一時之間卻不知從何說起。

 十年的時間是漫長的,好在她們一直有通訊,聊了幾句,熟悉感就回來了。

 她們在這裡一起用了一頓齋飯,才各自回去,雙方都是家裡執掌中饋的人,不能長時間離開。

 在回去的馬車上,賈敏有些悵然。

 從面容上來看,茵姐姐這些年過的並不是太舒心,她生了兩女一子,而她的夫君卻有三子三女,另外三個孩子都是庶出,其中一子一女還是她婆婆娘家有血緣關係的外甥女生下來的孩子。

 從那姨娘的身份就能看得出來她的日子有多熱鬧。

 有子,並不代表日子就能過的舒心。

 賈敏苦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在回去的劉家馬車上,趙茵也在想著賈敏,她摸著小女兒的手,苦笑,心裡的滋味讓她一時分不清是甚麼感受。

 從一個女人的臉上就能看出她日子過的好不好,賈敏眼中神采一如往昔,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輕愁,這層輕愁趙茵知道,是因為她無子產生的,但除了這個以外,她沒有甚麼不順心的了。

 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了。

 想到她回來之後打聽到的訊息,趙茵用力地合了閤眼。

 她也要面對妾侍和庶出子女了。

 她難道要步自己後塵?又想到賈敏說起林如海時臉上的神情,以及林大人寫給自己的信,趙茵苦笑,想來不會的。

 如果劉子實有林如海一半,她這日子也不會過的這般麻木。

 回到家,趙茵發現這個時間點老爺居然就在她院裡喝茶,等她回來。

 她的腳步登時就是一頓,被劉如丹發現了,她疑惑的看過來,“娘?”

 趙茵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她只是再一次意識到了她這位夫君的功利心而已。

 如果不是她父親雖然沒有升遷,地位卻也穩固,還有幾位有權有勢的手帕交,她這正妻的位置,也不能像如今這般安穩。

 *

 賈敏有了這位朋友可以聯絡見面,心情確實好了不少,她們有太多的話題可以談了。

 趙茵只要料理好家中的一畝三分地,因為守孝,就沒有甚麼事可以做,而且因為賈敏這個手帕交夫婿現如今的地位,家裡都是贊成她們多聯絡感情的。

 能夠將家中瑣事中拋到腦後,跟好友一起聊天談心,趙茵也是順水推舟。

 她們隔一段時間就會相約竹堂寺,久違的找回了當初年少時和姐妹們一起開詩社玩耍的心境。

 林如海發現她的心情好轉,心下欣慰。

 要是時間久了不見她出門,還會問問怎麼不去竹堂寺了。

 他並不是會反對妻子出門的人,倒是錢嬤嬤覺得這樣不對味,“太太!老爺來碧濤院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了,太太的心不放在怎麼挽回老爺身上,反倒一味的和外面的人見面?你可得要抓住老爺的心吶!”

 她不過是一個小翰林的妻子,等出孝了,劉子實還不一定會被分配到哪個山疙瘩裡去。

 而且,劉家再沒有其他人在官場上了。

 這麼一個小戶人家的妻子,哪裡配和她們太太平起平坐?姐妹相稱?

 只可惜太太不愛聽她這些話,說了也白說,讓錢嬤嬤鬱悶的不行。

 這卻也是雲舒瑤喜聞樂見的。

 事實證明,只在一畝三分地上待著,禁錮在自怨自艾中很容易鑽牛角尖,鑽牛角尖就容易偏執。

 但有了別的事做,注意力會轉移一部分,加上賈敏還負責林家中饋,身為林如海的妻子要跟跟別的官眷交際,現在又有了交好的朋友可以散心,還能去竹堂寺打聽她期盼見到的大師……在這樣的情況下,想必要鑽牛角尖也不容易。

 在這樣的“美好”氛圍中,隨著時間流逝,雲舒瑤的肚子越來越大了。

 梅姨娘一直被瞞著雲舒瑤懷的是雙生子的事實,她極少出門,聽不到別人的議論,也看不到雲舒瑤那明顯的大肚子。

 瞞著女兒,這是高氏猶豫了許久才下的決定。

 如果女兒身體好一些,告訴她沒問題,但女兒這胎懷著多災多難,要是刺激過了,胎兒掉了,她所有的籌謀都會付諸東流。

 高氏不敢賭,所以瞞的死死的。

 如果梅姨娘一直待在梅香院的話,在所有人都在瞞著她的情況下,確實可能到她生了之後才知道這件事,但在她懷了八個月的時候,她出門了。

 從她七個月大進入孕後期後,高氏知道生孩子得要有力氣,而一直在床上躺著是不會有力氣的,所以經常哄著她出房門在梅香院裡散步。

 梅姨娘懷著孩子不樂意動,但被勸的多了,也會勉強自己走一走。

 這一天,梅姨娘看著這已經看膩了的景色,不想在梅香院走,想要去外面的花園轉一圈。

 高氏也沒猶豫,一口答應了。

 女兒身邊這麼多人,她也不信這時候還有人敢對女兒做甚麼。

 確實沒有人對她做甚麼,但還是有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好好的走著路,前面從草叢裡蹦出來一隻老鼠,嚇了她們一跳。

 梅姨娘立刻就不想走這條路了,換了另一條小道,結果這條小道走到拐角處,就聽到有路過的人在說:“我聽說今天有四個奶孃進府了?”

 另一個人回:“是啊,都是蘭馨院的。”

 梅姨娘聽了一愣,梅香院也有奶孃,兩個,已經在梅香院待命了,就等她的孩子一出生,立刻走馬上崗。

 她還特意見過,問了一些她們的情況,基本滿意。

 蘭馨院的現在七個月了,敲定奶孃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數量。

 憑甚麼她的奶孃是四個,足足比她的多一倍?

 梅姨娘臉色當時就變了。

 高氏看了暗叫不好,拉住了她:“這事姨娘等會兒跟你說。”

 姨娘知道這件事?!

 梅姨娘的臉拉了下來:“我們現在回去。”她現在就要知道,她不喜歡姨娘瞞著她。

 回到去,高氏把其他人打發下去,先讓她不要激動,冷靜下來,再跟她說。

 這架勢讓梅姨娘冷靜了一些,難道是甚麼糟糕的壞訊息,會刺激到她?

 她又想起了之前被刺激的肚子疼的情況,深吸了一口氣,兩隻手合攏放到隆起的小腹上,她已經八個月了,再堅持一下孩子就出生了,她情緒不能過於激動,她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來回幾個深呼吸後,梅姨娘:“我知道了,姨娘,你說吧,我會冷靜的。”

 猶豫過後,高氏還是說了:“雲姨娘她……懷的是雙生子。”

 這一說,就算梅姨娘有心理準備,她還是一震,聲音拔高:“甚麼?!雲姨娘懷的是雙生子,這不可能!”

 高氏苦澀的點點頭,一邊細心的觀察女兒的狀態:“是真的,蕊雪,你要小心這個雲姨娘。”

 在高氏看來,這個雲姨娘不是簡單人物。

 她身邊沒有母親在身邊教導,卻這麼穩的住,而且她身體又不像是女兒因為用了藥懷上的,身體反應比較大。

 雲姨娘是自然受孕的,還一來就是雙生子,面對這樣的喜事,她居然也能在小院裡待得住,一點都不曾輕狂。

 她的心機是跟她年紀不符合的深沉。

 而且還不知道怎麼籠絡住了知府大人的心,知府大人說是一視同仁,但就她打聽來的訊息,他分明是在蘭馨院停留的時間更久。

 要是她運氣好,一口氣生下了兩個兒子,就以林家這子嗣單薄的情況,還不得要把她供起來?

 這是女兒的心腹大患,不得不防!如果不是林家現在防的跟鐵桶一般,高氏都想要做點甚麼了。

 梅姨娘仍舊不敢置信,喃喃:“她怎麼運氣這麼好,雙生子都能懷上?”

 雙生子太少見了,梅姨娘長這麼大,也就遇見過一例而已。

 她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把唯一的藥丸用了才懷上了這個孩子,又受了那麼多的苦,而對方呢,甚麼都不用付出,孩子還一口氣來了兩個?!

 而且,雙生子,能生子兒子的機率也比她大,雙胎還可能會早產,如果她先發動生下兒子,她的兒子豈不是隻能屈居次子的位置?

 明明是她先懷的,蘭馨院憑甚麼?

 越想,梅姨娘就越不平衡,她感覺胸腔裡像是有股火在燃燒,而且還燒的越來越旺。

 高氏見勢不妙,急了:“蕊雪,你冷靜一點,你想想孩子!”

 女兒真的是太沉不住氣了。

 這要是聽了這個訊息就出點甚麼事,不僅對女兒身體不利,老太太他們會怎麼想女兒?

 高氏一再提醒女兒穩住心態,安慰她道:“你現在已經八個月了,就要生了,我給你求了平安符,還給你求了籤,是上上籤,蕊雪,聽姨娘的,甚麼都沒有你身體重要,別的以後都可以慢慢來。”

 “……我知道,但是姨娘,要是她先生下長子怎麼辦?”

 高氏沉默了許久:“……這是說不準的。”

 梅姨娘憋住一口氣,正好這個時候胎兒在她肚子裡伸了伸手,像是在打招呼,梅姨娘感受著孩子的動作,慢慢的撫摸著:“我的孩子,姨娘不氣了,姨娘要好好的把你生下來。”

 “好孩子,你也是這麼想的吧,你乖乖的,別鬧騰姨娘。”

 “姨娘不會讓你矮人一頭的。”

 “七活八不活,還有半個月,為了你,姨娘一定會等到九個月的。”

 說著,她眼睛裡充滿了勢在必得。

 看的高氏心裡一突,開始後悔自己今天提出去散步了。

 梅姨娘暫時沒有發作,但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當晚,她幾乎一夜未眠,第二天憔悴的不像樣,讓高氏怒其不爭的同時趕緊找周大夫開了安胎藥:“大夫,麻煩您給看看,她被花園裡突然跳出來的老鼠嚇到了。”

 暗暗叫苦的周大夫:“……”

 眼看著就要生了,怎麼又出事了?

 把了脈之後,周大夫心裡鬆了一口氣,開了個太平方:“梅姨娘好好睡一覺,戒驕戒躁,就無事了。”

 高氏鬆了一口氣:“麻煩周大夫了,我還想問一下,她現在情況如何?”

 周大夫以為她在擔心是否能平安生產:“不必太過擔憂,梅姨娘身體稍弱了些,沒有大礙。”

 聽到這話,高氏心下一鬆,梅姨娘則是笑了。

 等到孩子九個月大,梅姨娘發動了。

 梅香院和蘭馨院雖然不是緊挨著,卻也相隔不遠,那邊老太太、太太一得到訊息就趕了過去,因為雲舒瑤月份也大了,讓瞞著,但動靜太大,瞞不住,雲舒瑤也知道同事發動了。

 她凝神細聽,還能聽到屬於梅姨娘那尖利的嚎叫。

 飽含痛楚。

 猛的一嗓子,聽的還有些瘮人。

 頂著個大肚子、快要臨盆的雲舒瑤聽了,肚子就是一抽。

 她連忙安撫的給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輸送異能。

 小傢伙們,現在那邊正熱鬧著呢,你們別急啊,緩緩再出來跟我見面好不?

 孩子表示:我不聽。

 梅香院那邊發動半天后,她也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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