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翻著,一個視訊通話請求突然過來了。
看到名字,沈煙手一抖,差點沒把手機掉到地上。
果然,生日願望是有用的吧!
她火速跑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儀表。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接起影片,臉上是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晉初哥!”
聲音要多甜有多甜。
那頭的人似乎是在家裡,身著一件純白運動衫和一條黑色西褲。這種搭配是少有的,但是穿在他身上乾淨利落而又帥氣,看得她心裡跳了跳。
“到北京了?”
嗚嗚嗚愛豆的絕美嗓音!
沈煙點點頭,眉眼彎彎:“嗯嗯,現在在家呢,沒事幹。”
沈晉初問:“一會兒打算做甚麼?”
誒?還真沒想過。
“不知道耶。”她想了想:“可能看看綜藝吧,《誰是戲精》第一期下半集晚上就要播了。之前節目組給奕姐過了個生日,不知道會不會放出來……”
說起這個,沈煙撅起了嘴:“晉初哥,你之前沒有給我送生日祝福呢!”
那聲音聽起來頗為哀怨:“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嘛!”
男人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臉湊近了些,黑眸中似乎有星星點點的笑意。
“之前在拍戲,一直沒看手機,抱歉。”
這個理由倒還說得過去,沈煙眨眨眼說:“哥哥要是表現不太好的話呢,我是要爬牆的哈。”
“不批准。”那邊沈晉初淡淡笑了,嗓音低沉道:“今天給你補過生日,嗯?”
啊啊啊!?真的嗎!單獨和愛豆的生日趴?!啊啊啊啊這也太美好了吧!
心裡一激動,笑意也染上眉梢,藏都藏不住:“好……好呀。”
不過,要是和他單獨出去被拍,會不會被粉絲給噴死啊?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面,沈煙就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那個,在外面不太方便。不如你來我家,我們一起做飯吃,怎麼樣?”
她的聲音略小,臉色也微紅。
那頭沈晉初半晌沒出聲,沈煙心跳如鼓錘,嚥了口口水:“當然出去也……”
“既然是給你過生日,當然是應該由我來下廚。”男人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來我家吧,一會兒去接你。”
興奮地掛了電話,沈煙立刻衝到衣帽間,開始挑挑揀揀——既然是要在家裡一起做飯,那還是打扮得淑女和居家一些。
一個小時後,沈晉初的電話就來了。
沈煙全副武裝地下樓,貓著身子鑽進了賓士副駕。又是熟悉的系安全帶環節,她這回穩住了,沒有表現得像上次那麼沒出息,但心裡還是巨龍咆哮。
啊啊啊哥哥身上味道太好聞了吧啊啊啊啊,好像是松木香竹香風露香,淡淡的讓人慾罷不能……想著想著又順便吸了一大口氣。
沈晉初斜著睨她一眼,含著笑意打量:“傷好全了?”
“啊。”沈煙應了一聲,耳尖有些發紅。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將近十一月了,天寒。“好全了,謝謝晉初哥之前來看我。”
怕氣氛沉凝下去,她又再度找起話題:“晉初哥,上次還沒來得及問,你最近在忙甚麼呀?”
“《涼夜》快收尾了,最近接了崔振斌導演的新戲,偵探片。”
想起微博上的路透照,沈煙就心癢癢:“在哪裡拍呀,我可以去探班嗎!”
沈晉初轉頭看她一眼:“新加坡,來麼?”
沈煙:“……”
總感覺這一眼有挑釁的成份,她脖子一梗,脊背一挺:“來就來!”
害,跨國界追星,她都快被自己感動了呢!
“不過……晉初哥,既然你要拍戲,為甚麼現在還在北京呢?”
“在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
雖然他並沒有義務要向她和盤托出自己的私事,但沈煙卻一下子就從這回答中感到一種距離感,她小聲應道:“……哦。”
男人嘴角勾了一下,專心開車。
沈晉初的家住在北月花園,正好在南景花園的對面。同為高檔小區,北月花園是“明星區”,住了一大幫影帝影后;而沈嘉南先生住的南景則是“富人區”,都是投資商爸爸。
雖然沈煙小時候就住在南景花園,也時常會竄到隔壁,找她認識的漂亮叔叔阿姨玩,但看是一回事,真正被愛豆領進家門又是另外一回事。
門在眼前徐徐開啟,屋內是複式結構,灰藍色的傢俱和牆面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沈晉初的家裡都是這種沉鬱冷淡的調調,他本人明明不是這個風格,站在其中卻沒有任何違和感。
就在一片光暈中,男人回眸,頎長身姿微微站定。他淺笑著道:“想吃甚麼,我去給你做。”
沈煙怔了一瞬,心裡的小鹿開始到處晃悠了——管他是甚麼風格,反正就一個字,帥!
她下意識舔了舔唇:“我都可以……”
沈晉初點點頭,給她倒了杯水:“那你先在沙發上坐一下,可以看看電視。”
沈煙一開始還自告奮勇打下手,但是後來事實證明她的幫忙更像是拖後腿,於是被沈晉初很委婉地請了出去。
垂死掙扎·沈煙:“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沈晉初笑起來:“乖乖在外面等我。”頓了下補充道:“到處看看也行。”
說完就看到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臥室也可以看嗎!”
沈晉初:“……”
男人靜了一瞬,凝視著她道:“可以。”
他繼續著手上的活,接著就聽到外面響起一聲低低的歡呼聲,還有門開合的聲音。
喉間溢位一聲輕笑。
這邊沈煙上了樓之後,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很快就憑著女人的第六感找到了愛豆的臥室。
房間內的顏色風格和客廳一樣,藍色的牆面,灰色的吊燈,只有天花板是白色的。臥室沒有陽臺,只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和一個衣櫃,顯得有些過於簡單。
地上一塵不染,床上也十分整潔乾淨。
沈煙走到床和衣櫃中間的小道里。她是沒那個膽子去開他的衣櫃的,便轉向了一旁的床。
看到這張床的第一眼想到的卻是一些奇怪的東西——不算小,可以睡兩個人。
她的腦子很給力地腦補出沈晉初抱著她睡在上面的情形。
沈煙心潮澎湃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蹲下來,不由自主地湊近床上的枕頭——這男人身上總有種勾人的香味,莫不是天生自帶體香甚麼的吧?
她埋在枕頭中間深吸了一大口。嗯,清爽的風在竹林間飄的味道。
於是沈晉初上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詭異的情形:“???”
沈煙似有所感,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
完了這回愛豆真的要把她當做變態打入黑名單來了嚶嚶!
滿滿的求生欲促使沈煙飛速開口:“我總是在疑惑,哥哥身上為甚麼總有如此迷人的香氣,像幽谷清風,像山澗明月,像寒石清泉,像松林薄霧。”
沈晉初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她再接再厲:“直到剛剛我才後知後覺……這根本不是凡間的味道,哥哥一定是從仙界來的吧?”
一絲笑意從沈晉初的臉上劃過,但很快被他止住了,再開口時面色和平常無差:“想問你有沒有甚麼忌口。”
“沒有沒有!”沈·彩虹屁·煙大聲道:“哥哥做的都好,哥哥做的都愛!”
沈晉初:“……”
怕是成精了。
愛豆終於離開以後,沈煙又竄進了書房。
他的書房裡有一個很大的書架,裡面豎著砌滿了書,古今中外的名著詩集,乃至近代現代的小說,種類可謂豐富。
桌上有一臺手提電腦,左上角整整齊齊地堆著一疊厚厚的紙質資.料。她眼光不經意飄過去,看到幾個大字——“成立工作室”。
沈煙不是那種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二樓還有個家庭影視廳,裡面的真皮座椅十分柔軟。她又情不自禁地腦補了沈晉初摟著她在椅子上看片的情景……
哎呀,不能想了,她飛快地竄下了樓。
廚房的門緊閉著,可是香味已經飄了出來。
裡面響起油滋滋的聲音和用鍋翻炒菜的聲音,沈煙開啟門,看見男人圍著一個黑色的圍裙,正在做可樂雞塊。
別的男人穿圍裙或許還有一些娘氣,但他穿就只有落拓和帥氣。
不知道是不是粉絲濾鏡的緣故,此刻看著他專注地做著手上的事情,額前微微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碎髮隨炒菜的動作輕顫,沈煙覺得簡直是迷人到無可救藥。
哎呀,這種老公做飯的即視感,可真是……該死的戳人呢。
悄悄地拍了幾張照片,她又回到了客廳,開啟電視。
電視是那種點播電視,可以直接看近期大熱的影片和電視劇。沈煙卻都沒有點開,反而在搜尋欄輸入四個字母“lmzq”。
映入眼簾的第一個搜尋結果,就是沈晉初當年16歲時演的《黎明之前》,他的成名作。
別的演員都是飾演更為年輕的角色,比如有些女演員,三十好幾了還演青春校園劇。但沈晉初扮演的這個特務方婪,卻足足比自己年齡大6歲。
影片中的他有種少年老成的感覺,明明臉龐仍是年輕的,卻透出一種淡淡的滄桑感。
方婪是L黨地下組織的秘密武器。他從小便被關起來,進行不分晝夜的秘密培訓,身手矯捷,槍法精準。
等他成年之後,他們親手把他送進了R國的敵方陣營。
鐵一樣的意志,理智而冷漠的情感,他是那個混亂年代下培育出來的最鋒利的刀刃。
幾次遁入鬼門關,他從未懼怕過,在他眼裡,只有圓滿完成任務這一個目標。
這種近乎卓越的執行力一直為組織所器重,直到,他遇見了一個女人。
自從這女人出現,他的所有理智就統統失了效。她的一顰一笑牽絆著他,吸引著他,直到他泥足深陷,再也無法脫身。
更讓他如遭猛擊的,是她不小心暴露的身份。
她竟是R國派來的間|諜。
這是個怎樣水深火熱的年代?百姓民不聊生,軍|閥肆虐暴動,帝|國主義鐵騎橫行。
人心被偽裝成了兩面的模樣,歡聲笑意下是冷意森然,如毒蛇一般蟄伏而動。
女人向他坦白自己隱瞞的全部事實,哭著求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我是愛你的。”她淚流滿面。
特務這個身份曾讓方婪感到危險而又驕傲,如今卻只給他帶來了深深的無力感。天平是如此的傾斜,一端是家國和大義,一端是畸形的愛情。
他不過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拋下一切帶她遠走高飛,另一個是犧牲掉他最愛的人,換取民族的一線生機。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的最終結局會是甚麼。但《黎明之前》給人帶來的疼痛,在於方婪比觀眾想象得要更加殘忍絕情,不僅對那女人,更對他自己。
女人洩露的秘密讓L黨在一次關鍵任務中大獲全勝。
她被R國人懷疑,抓起來施以極刑——由他親自審問。
他身著矜貴的軍裝,居高臨下地聽著她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慘叫。火紅的烙鐵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串又一串觸目驚心的痕跡,她全身都淌著血,聲音越來越低。
他走過去,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冷的入骨:“說是不說?”
女人看著他,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就暗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快被他折磨死了,卻在笑:“我沒有背叛,長官,您是最清楚的。”
沈煙哭了,止不住地流淚。
當年片子一出所有人都罵他薄情寡義,但是她卻看見了女人死時,他眼裡那驟然黯淡的光,像是一霎那間失去了生的神色。
很久的後來,風雨散去,黎明到來。
混亂不堪都已是過去,已經沒有人再記得她。
可他記得。
方婪像是發了瘋,把所有傷害欺負過她的人都殺了為她報仇,那兩個用烙鐵燙她身體的R國人,手腳都被砍掉。
“瀾瀾,”他喚她最初接近他時的化名,仰天大笑:“看到了嗎?所有負你的人都死了。”
說完,方婪神色一頓,又掀起笑:“不,還有一個。”
影片最後是他舉起手|槍對準自己太陽穴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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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晉初端了菜出來,看到的就是小姑娘窩在沙發上泣不成聲的場景。
再轉一看看電視,他就瞬間明白了。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抽出茶几上的紙遞給她兩張。沈煙拿過來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抽抽噎噎道:“嗚嗚雅瀾太慘了,方婪也太慘了……”
沈晉初耐心地拍拍她的背,低聲誘哄道:“好了,別哭了,再哭眼睛都腫了,腫了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三個字對任何女人都有百分百的殺傷力,沈煙的哭聲猛地止住,抬頭委委屈屈地看他。
女孩眼睛紅紅的,沈晉初又抽了張紙巾,一邊輕輕地擦拭她臉上掛著的淚珠,一邊以一種淡淡的口吻道:“拍這部片子的時候,我曾整整四個月走不出來。”
沈煙震了一下——身為旁觀者,她都能感到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那麼作為戲中人的他呢?
黎明之前,訴說的是看不到天光的漫漫長夜。
方婪在地底下蝸行摸索了一輩子,雅瀾對於他來說,像是一顆閃爍著光芒的星,但他卻別無選擇,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顆星在他面前隕落。
他該有多痛啊。
影片最後舉槍自殺這一天,他是否已經期待了太久呢?
沈晉初那時,可只有十六歲。
眼看沈煙又帶著點同情的眼光望向他了,沈晉初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都過去了。”
“有時候你在演戲,旁人都覺得你演得不錯,但是你自己知道不是這樣的,彷彿還有甚麼沒詮釋出來。了悟那種境界其實是一瞬間的事情。”他說:“不痛,是演不好戲的。”
“嗯,希望我早日達到這種境界!”沈煙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彎唇笑道:“桌上的飯菜好香啊,晉初哥你餓了嗎?”
是她自己想吃了吧。
剛才哭哭啼啼的,現在肯定餓了。
沈晉初沒有戳破這個事實,起身去廚房盛飯,接著就聽到沈煙在外面鬼叫:“啊啊啊可樂雞塊,魚香茄子,腐乳通菜,豉汁排骨!”
她從各個角度給飯菜拍照,又加了一個食物的濾鏡,用“沈晉初的心尖寵”的小號迅速地把照片發了出去。
配文:“幸福地想哭![愛心][愛心]”
外面女孩的嘟囔聲一字不落地讓男人聽了進去:“啊啊啊都是我喜歡的這也太好了吧……”
沈晉初唇角一勾,拿著飯碗和筷子出去。
沈煙是真的有些餓了,一開始還顧忌著自己的形象,但是愛豆做的菜太好吃了,色香味俱全,她完全把持不住,後面就乾脆放開了肚皮。
半個小時後,癱在椅子上發出一個幸福的飽嗝。
沈煙彷彿一個剛剛輪番寵幸妃子的昏君,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喃喃道:“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沈晉初的眼裡有一閃而過的笑意,他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奶油色的盒子,放在沈煙面前,示意她開啟。
盒子裡面是一個香草味的冰激凌蛋糕。上面還插著蠟燭,大大的薄荷色數字,“21”。
不理會發怔的小姑娘,沈晉初又從不知甚麼地方拿出了一個打火機。火光很快就雀躍地燃了起來,照亮了他烏黑如墨的雙眼。
胸腔裡有甚麼溢滿了,鼻子酸酸的,沈煙睜著大大的眸子,一眼不眨地透過燭光看著那人。
記憶中,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對她了。
說是補過生日可卻一點都沒有敷衍,精心為她做一桌佳餚,還有她愛吃的香草味蛋糕,連這蠟燭的顏色都是她喜歡的。
“生日快樂。”橘黃色的暖光中,是他淺淺的笑容:“小煙,許願。”
沈煙下意識地闔上了眼,卻又茫然地想到——她已經許過生日願望了呀,怎麼辦,還要再許一遍嗎?
可是這時,已無暇顧及這些,她只聽到了自己快速而激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下下的,叩擊著她的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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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是極好吃的,飯後沈煙主動請纓去洗碗,態度堅決,沈晉初也沒跟她客氣。
正哼著小曲兒把碗筷的泡沫涮乾淨,就聽到外面響起《誰是戲精》熟悉的前奏曲。
“啊,不要看!”她帶著溼噠噠的手套,扒開廚房的門,嚶了一聲:“太羞恥了!”
然而沙發上的男人無動於衷,一邊吃著車厘子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
等沈煙終於洗完碗時,劇情已然播到了二皇子傻乎乎地問可不可以吃巧克力粉的橋段。
沈晉初家的電視是連著鵝廠影片的,因此可以直接看到彈幕。
現下全是一片哈哈哈哈哈,男人看得饒有興味,沈煙卻恨不得挖地三尺。
她的形象啊!!!
接下來是二皇子假裝頭疼傳太醫的戲碼,沈煙坐到沈晉初左邊,欲哭無淚道:“能不能別看了,咱們換一個節目吧?”
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淡淡瞥她一眼:“你之前在家不是說想看這個?”
沈煙心裡是有苦說不出,一瞥向電視螢幕發現二皇子正向太醫要逍遙丸治頭疾,心知對方下一刻就會說出“便秘”這等大不雅的話來,連忙伸手去拿遙控器。
東西放在沈晉初右手邊,她要夠到必須傾過去大半個身子。剛探身過去,沈晉初就伸出右手,比她更快一步地按住了遙控器,淡淡笑道:“不換。”
沈煙由於慣性作用,一下子整個人跌在他身上,手也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畫面好像一下子靜止住了,她仰頭看著他,距離近得可以數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沈晉初沒有動,準確來說,他是沒有來得及動,只稍稍一低頭,對上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裡原本是清晰的笑意,但是這麼一垂眸,漆黑的雙眼卻又深深沉沉的,叫人看不分明。
沉默蔓延開來,室內的氣息似乎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有甚麼東西在逐漸醞釀,就在即將達到臨界點,一觸即發時,手上異樣的觸感讓沈煙回過了神,像被燙到了似的向後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沈老師,那個,我,天色不早了……”
她一緊張說話就結巴,還愛叫他“沈老師”。
男人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很自然地站起身幫她拿好外套:“我送你。”
照舊是像之前一樣,沈晉初把車開到地庫,沈煙帶著口罩帽子下車。
臨走之前,她像是想到了甚麼又退回來,輕聲道:“晉初哥,今天謝謝你,飯菜和蛋糕都很好吃,我很開心。”
說完又雙手捧心彎著眼誇張道:“啊我有這樣一個愛豆真是太幸福啦!”
沈晉初淡淡笑了笑:“不客氣。”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挑了挑眉:“你是認真的?這都已經一個月了。”
“當然!追星必須認真!”沈煙半開玩笑道:“所以哥哥要好好努力,爭取早日當我的本命哦。”
本來想撩完就跑的,結果沈晉初撐住了車門,凝視著她的雙眼,勾了勾嘴角:“好。”
沈煙以前一直覺得“他的眼神裡有星辰大海”這句話矯情而又肉麻,直到這一刻才覺得——原來真的有人眼睛裡是有星星的,這麼溫柔的,帶著笑意的眼神啊。
啊啊啊啊蘇死人了!i了i了!
他又笑:“現在進度條到多少了?”
已經被愛豆一個眼神擊斃的冒煙的沈小姐:“啊……甚麼進度條?”
沈晉初嗓音低沉:“成為你本命的進度條。”
沈煙心裡再度發出一聲土撥鼠尖叫,表面鎮定如狗,其實內心慌得一匹,隨便回了一個數:“四……四十?”
他輕笑了一聲:“嗯,我會繼續努力的。”
天哪愛豆太寵粉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