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之後,沈晉初要把她抱上床。燭光掩映下,沈煙耳根有些紅:“這次就我自己上來吧。”
沒想到他卻搶先一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緩步向婚床走去。
沈煙拼命抑制才沒讓那聲尖叫發出來,兩人大眼瞪小眼,沈晉初神情卻有些無辜:“反正一會兒也要拍,先熟悉熟悉。”
“知……知道了,你先放我下來!”女孩環視四周工作人員投來的八卦眼神,緊張而小聲地催促著。
他含笑看著她,依言照做。
沈煙在床上躺好,沈晉初隨後也上了床,單臂環過她的肩,將她摟在懷裡。
劇組的人來來回回地走著,沈煙有種被視|奸的感覺,她囁嚅著道:“被……被子。”
沈晉初似乎是在她頭頂輕笑了一下,把被子扯過來給她蓋上,又把她摟得緊了些。
他身上有種清淡雋雅的氣味,酒香和竹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不知不覺中沉醉。胸膛寬闊硬挺,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沈煙調整了一下姿勢,身子朝他的方向側了一點,一隻手臂搭上他的腰,小聲問:“這樣可以嗎?”
他淡淡的嗓音傳來:“可以。”
“我……我們要開始嗎?”
自從上了這張床之後,她好像就一直結巴。沈晉初低笑了一聲,給她大概講了講動作的節點,並練了幾遍。
林浩明在旁邊看著覺得他們倆感覺也挺好,稍微講了下戲,然後喝道:“各部門就位,開始!”
雖然之前試戲的時候沈煙總是臉紅心跳,但真要演的時候,她充分展現出了作為一個演員的素質。
蘇長珩和盛檀兒先對飲了合巹酒。掀起蓋頭的那一刻,蘇長珩臉上的笑含著一抹極致的溫柔。
接著,他為她脫了外衣,將她打橫抱起。盛檀兒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圈住他的脖頸,乖乖地偎在他的懷裡。
“檀兒,是孤對不住你。”他摟著她,親吻著她的髮絲,帶著一絲憐愛。
“夫君心裡有檀兒,檀兒已經心滿意足了。”她仰起雪白的小臉,微微勾了唇角,眼裡是明媚的光,端的迷人。
“以後每一個春夏秋冬,孤都陪你過,可好?”
沈煙心中一動,將手慢慢插進沈晉初的指縫裡,與他十指相扣,甜甜地一笑:“好。”
下一刻,她就感到唇上有溫熱的氣息覆下來。
沈晉初低頭,吻上那嬌|豔|欲滴的唇瓣,溫柔輾轉。他另一隻手也摟住她,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這個吻比之前的那個更纏綿,帶著絲絲醉人的氣息。就在沈煙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時候,沈晉初放開了她。
他的唇上也沾染了妖冶的紅,無端平添了一種魅惑。
幾個圍觀的工作人員都是年輕小姑娘,看到這一幕幾乎把持不住,抱著對方激動地跳起來:“啊啊啊啊好甜啊!這cp我嗑了!!”“啊啊啊我死了,我要得糖尿病了!”
沈煙:“……”太羞恥了。
林浩明喊咔之後,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帶著殷殷期盼道:“林導,這條過了嗎?”
嗚,這戲殺傷力太大,她實在經受不住拍個三五回啊!
林浩明道:“挺好的,就這樣吧。”
沈煙鬆了一口氣,正要下床,就聽見沈晉初在一旁道:“下次別這麼緊張。”
“啊?……還有下次嗎?”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竟然也說了出來。沈煙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巴,一臉“我甚麼也沒說”的表情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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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一直到晚上十點,沈煙換回了常服,從化妝室出來,一抬頭卻看到了在一旁倚著牆吸菸的男人。姜厲桓單手夾煙,縹緲朦朧的菸圈從他嘴裡撥出。他低頭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些甚麼。
見她出來,他站直了身體,低低說道:“小煙,能和你說兩句話嗎?”
沈煙有些頭痛,皺眉道:“有甚麼可說的?”
“我知道也許你已經不關心,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也許……也許你不會再這樣……”
沈煙打斷他:“是不是我聽了,你就不再找我了?”
姜厲桓沉默了一下:“小煙……”
走廊裡越來越多的人投來探詢的目光,沈煙不想與他繼續糾纏,於是答應道:“好吧,那就車上說吧。”
保姆車在地庫負一層,兩人在一個隱蔽的角落上了車。司機很有自知之明地下了車,把對話的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
沈煙這才淡淡開口道:“說吧。”
姜厲桓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遲疑。她目光有些譏誚:“怎麼?又突然沒事了?”
他抿了抿唇,終是開口:“當年我會拍《風裡的雲》,是一個人找上我的。他說他願意捧我做男主。”
沈煙不鹹不淡地道:“恭喜你,這部劇也真的捧紅了你。”
他看著她,怔怔的,目光裡似乎有些苦澀:“當時,我母親出了車禍,半身癱瘓,我一個窮小子,真的很需要錢。於是那合同,我也只是匆忙掃了一眼,就立刻簽了。”
沈煙的表情有了些變化,半晌她皺著眉頭,輕聲道:“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
“我那時也並不是走投無路,我知道你家裡條件不錯,但是我不想靠著你幫我度過危機,因為那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沈煙靜默了片刻,淡淡道:“所以,這與你和對手女演員糾纏不清有甚麼關係呢?”
姜厲桓握緊了拳,深吸了一口氣,抬頭道:“小煙,那個人是你爸爸。”
“甚麼?”她猛地抬起頭。
“我也是才知道,沈嘉南是你的父親。他那時來找我,給我一筆錢讓我拍《風裡的雲》,然後卻……”他像是難以啟齒,別過頭去:“算計我拍了床|照。但是小煙,那天我真的甚麼也沒做,他們給我灌了酒,然後我就完全不省人事了。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沈煙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她全身都抑制不住地在抖——驀地回想起那一天,心臟還是會抽疼。那張匿名傳送的照片,讓她覺得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了。
那是她的男朋友,怎麼能和別的女人那樣親密無間地躺在一張床上?
姜厲桓低聲道:“我也是才知道照片的事,那時我只以為,你是不愛我了。”
沈煙蜷縮起來,他卻拉過她的手,用灼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小煙,這兩年來,我經常想你……我拍戲的時候,都把對手想象成是你。你……能不能回來?”
她顫抖了一下,抽出手來不再看他:“姜厲桓,你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他還想說甚麼,她卻猛地回頭看他,眼裡隱隱有著哀求:“厲桓……”
姜厲桓最終還是下了車,司機和小蘇把沈煙送回酒店。臨進房門,沈煙對小蘇道:“給我買點酒來。”
“挖槽你咋了?”小蘇驚了:“你失戀了?!啊不,你啥時候戀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沈煙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想了想在酒店房間喝酒應該沒甚麼問題,小蘇還是去給她買了。
把酒送到她房間後,小蘇就離開了。沈煙開啟一瓶,仰頭猛地灌了下去。
沒想到,原來是那個人拆散了他們。原來,他並沒有背叛她。
厲桓那時候對她多好,她記得他總是會在寒冷的冬天給她帶糖炒栗子吃,會騎著腳踏車在校園裡接送她上下課,會在她的飲食起居以及各方面進行妥貼的照顧……他們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
可是……卻被那個人親手打碎了!
他憑甚麼!
更讓人難受的是,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就算他們冰釋前嫌,也不會再幸福如初了。
眼淚一滴滴掉下來,有憤怒,也有悲哀。她把那瓶酒喝完了,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接著埋頭無聲地哭起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然後又開了一瓶,很快地上就躺滿了空酒瓶。
“咚咚咚。”
門突然被敲響了,擾亂了室內的一片寂靜。
沈煙也驚了一下,胡亂地擦了擦眼淚,穩定了一下情緒,問道:“誰啊?”
“是我。”
是沈晉初的聲音。
沈煙深吸了口氣,拉開房門,故作歡顏道:“沈老師,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呀?”
看見她仍有些微紅的雙眼,房間裡還瀰漫著一股酒味,沈晉初皺了皺眉。
現在看起來不是個好時機,但他沒說甚麼,只是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看你今晚沒吃甚麼,給你帶了點海鮮粥……不介意我進來吧?”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沈煙怔怔地看著他沒說話。沈晉初很自然地走進來,把袋子放在了桌上,開啟粥盒,把勺子放在裡面。
“還是熱的,你如果餓的話就趁熱吃吧。”
沈煙訥訥地道:“你不問問我……地上這些酒瓶是怎麼回事嗎?”
沈晉初低頭看她,緩緩開口道:“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會問。”
她感覺鼻頭酸了酸,一偏頭淚又落下來。她捂著臉好一會兒,才慢慢抬頭:“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
女孩溼漉漉的眼睛盛滿了無措,臉上是斑駁的淚痕,像一隻柔弱可憐的小兔子。
沈晉初凝視了她幾秒,點頭道:“好。”
她在桌子前面坐下,低頭喝了一口海鮮粥。那種熱度讓她差點再度流淚,沈煙埋著頭,低低地問:“晉初哥,你有沒有……特別難過某些東西回不去的時候?”
沈晉初的眸子暗了暗——她沒有畢恭畢敬地叫沈老師,讓人覺得不那麼生分了。
這話問得繞口,他卻垂下眸沉思片刻,道:“有。”
沈煙又喝了一口海鮮粥,愣愣地看著面前空白的桌子:“那……回不去了,怎麼辦呢?”
“確實沒甚麼辦法。人們總在想,為甚麼這一切會發生在自己頭上,為甚麼美好的東西會被打碎。”
他的聲音有些淡,還有點茫遠:“我那時也很不好受。可是,後來我又覺得,這一切是不是早已冥冥中註定?說不定當時的美好也只是幻象罷了。”
“也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沈煙一愣——他沒有單純地給她加油鼓勵,而是剖析自己的痛苦,試圖用另外一種方式讓她感到寬慰。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輕聲道:“晉初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