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相處試試看,慕紹聞知道,自己必須更加主動一點,因為他的小妻子就是個蝸牛,稍稍一碰就縮回殼裡。
幾個月相處下來,周可兒的態度明顯軟化,已經能夠和他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也會主動跟他說一些自己生活發生的事情。
慕紹聞搬進了碧水山莊,雖說還沒有達到同房成就,但是他能感覺到,成功指日可待。
作為商人,他最擅長的就是徐徐圖之。
晚上週可兒說要在翠竹閣參加一個朋友聚會,正好慕紹聞的商務會面也定在那裡,順道把她送了過去。臨走的時候,他對周可兒道:“結束了給我電話。”
她點點頭:“好。”
聚餐完已經九點多了,周可兒和朋友有說有笑地從包間走出來,迎面遇上一個有點眼熟的女人。
她皺皺眉,對方先開口了:“這位是周小姐吧?你好,我是阮辛夷。”
這個名字讓周可兒目光倏忽冷了冷,她淡聲道:“阮小姐有甚麼事嗎?”
阮辛夷笑了笑:“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那笑意有些刺眼,周可兒壓下心裡的不快,對朋友道:“你們先走吧,我和這位小姐說兩句話。”
她們走到一個無人的拐角,周可兒道:“阮小姐,你要跟我說甚麼?”
“不知道周小姐知不知道我和紹聞以前的關係呢?”
這已是明晃晃的挑釁了,周可兒是聰明人,也不開這個話頭,慢條斯理道:“不太清楚。”
“男女朋友。”阮辛夷甜甜一笑,“紹聞以前對我很好,總是買各種珠寶首飾給我,我若是有甚麼願望他也一定會幫我實現。”
周可兒的心驀地刺痛了一下,面上卻淡淡道:“那也已經是過去了。阮小姐到底想說甚麼?”
“周小姐,我知道你嫁給他也是迫不得已。既然你們之間沒有愛情,能不能讓我們繼續在一起?紹聞和我才是真正相愛的。”
這麼一番不要臉的話說的楚楚可憐,周可兒幾乎要拍手稱絕。
“行啊,慕紹聞答應,我就答應。”她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徹底冷了下去。
如果慕紹聞膽敢和這女人再有牽連,那麼……
周可兒不自覺攥著手心,指甲在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痕。
“可兒!”
簡直是說曹操曹操到。
周可兒雙手抱在胸前,微微往後一眺——慕紹聞西裝革履大步走來,眉眼中似乎有著喜悅。
“你怎麼在……”
說話的當口他看到了阮辛夷,眸光一下就沉了下去。
“阮辛夷,你在這幹甚麼?”
“就是和周小姐打個招呼。”阮辛夷的語氣一下子就軟了下去,“紹聞,真巧,在這裡碰到你。”
“周小姐?”慕紹聞攬過周可兒的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應該稱呼慕總和慕太太。”
阮辛夷微微一震,眼角立刻泛紅,隱隱含著淚光,好似受了極大的虧欠,連顫音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好的,慕總,慕太太,我……我不打擾了,這就走。”
“哎,等會兒。”
阮辛夷停下腳步,表情似有些迷惑。
周可兒輕笑了一聲:“我也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剛剛你跟我說的我覺得有道理,不如現在我們三人掰扯掰扯,把話攤開了講,怎麼樣?”
阮辛夷的臉白了幾分——剛才那麼講是拿準了慕紹聞對這女人沒甚麼感情,挑撥離間罷了,但現在看來,顯然情況不是這樣。要真讓她說出來,那自己就完蛋了。
她微微低頭,匆忙道:“慕太太,實在抱歉,剛剛一不小心說錯了話,還請您諒解。”
周可兒看著阮辛夷慌張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聲。
轉頭看著高大挺拔的男人,心裡有點煩躁,她撇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踩著高跟鞋徑自向電梯走去。
慕紹聞沒想到,周可兒細胳膊細腿的,走得倒是飛快,到了地下車庫他抓住她的手,“可兒,怎麼了?是不是她跟你說甚麼了?”
周可兒心裡不痛快,索性把話都倒了出來:“她說你們很相愛,還請問我,能不能繼續讓你們在一起。”她斜睨了他一眼,“慕紹聞,你到底分乾淨了沒有?怎麼會有這種狀況?”
慕紹聞的臉色倏忽冷凝,咬牙道:“沒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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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事!”
周可兒輕嗤一聲,繞過他上了副駕,面無表情地系安全帶。
司機開車,按理說她應該坐在後排,慕紹聞開啟車門,俯下身低沉道:“坐後面,我跟你慢慢解釋。”
她一動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解開她的安全帶,把人抱出來扛在肩上,然後塞到了後座。
周可兒拼命掙扎:“啊!慕紹聞,你家.暴!”
他的臉黑了黑——這女人真的是欠收拾,甚麼屎盆子都往他頭上扣。
按住她雙手以防她再搗亂,慕紹聞沉聲對司機說:“開車!”
司機裝作無事發生過:“好的好的。”
周可兒嚷道:“你怎麼能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行使暴力!”
“那是因為你不好好聽我說話!”
“你前女友都找上門來了,我能保持冷靜才怪呢!”
吼出口的瞬間周可兒頓覺不妙——她現在的人設應該是一個高高在上被追求的女神,而不是陷入情感困局失去理智的檸檬。
果不其然,這句話說出以後,慕紹聞眸光微動,俊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你吃醋了?”
“我沒吃醋。”她冷硬道,“你違背承諾了。”
“我沒聯絡她,怎麼違背承諾?”慕紹聞的注意力被拽了回來,顰著眉道,“那女人估計是沒資源了想回來,所以才那麼說的,目的就是要激你和我發生矛盾。”
周可兒轉頭看了他一眼,緊抿著唇不說話。
慕紹聞無奈道:“我給你看我的通話記錄和資訊,我真沒有……”
她打斷道:“這些都可以刪。”
他臉色有點難看,漆黑雙眸凝視著她,“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確實不相信,你有前科。”
慕紹聞都要被氣笑了,背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媽的,眼看好不容易要到手了,這阮辛夷又橫插一腳,都甚麼破事兒啊!
車內氣氛沉悶,司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周可兒默不作聲地回想著剛剛自己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不如主動開口給他個臺階下?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熾熱的氣息突然侵入她的領地。慕紹聞一手攬住她的肩,低頭吻在她的脖子上。
酥麻微癢的感覺讓她僵了僵,剎那間心跳有些加速。
“慕紹聞……我、我警告你啊,別動手動腳……”
周可兒的話還沒說完,唇驀地被堵住。她微張的紅唇恰好給了他趁虛而入的機會,慕紹聞把她按在車門上(危險動作請勿模仿),一如既往的強勢。
一時之間,邁巴赫的速度更快了。
車很快駛入小區,在私家車庫內停了下來。司機悄咪咪地把車鑰匙留下,很麻溜地滾蛋了。
車內呼吸交纏,慕紹聞的吻逐漸溫柔。半晌,他鬆開她,微喘著氣說:“我會把阮辛夷封殺,讓她再也不敢來礙你的眼。”
周可兒的整個腦子都是懵的,她嚥了咽口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訥訥道:“也……也不用這麼狠吧?”
慕紹聞重新覆上去,啞著嗓子說:“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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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週,衛卓然邀請周可兒和慕紹聞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
見到衛卓然的時候,周可兒把準備的禮物遞給她:“卓然,生日快樂!”
衛卓然欣喜接過:“謝謝可兒!”
她身旁站著一個看起來三十歲的男人,長相普通,還有點微胖。
周可兒好奇道:“這位是?”
“哦,這是我的男朋友。”衛卓然笑著看了一眼男人,介紹道,“這是我的發小,周可兒。”
男人與她握了握手:“你好,周小姐。”
連名字都沒有告訴她,顯然是不想他們有接觸,周可兒心下了然,“那我先進去了。”
衛卓然攔住她:“誒,可兒,紹聞哥今天沒和你一起來嗎?”
“他來了。”她指指大門方向,“在那邊遇到了商業夥伴,談合作呢。”
“哦這樣啊,那你們趕快去吧。”衛卓然熱絡道,“我爸找了個明星來唱歌,我給你們留了最前排的好位置呢。”
“謝謝。”周可兒彎彎嘴角,往內場裡走。
慕紹聞很快就搞定了工作上的事情,找到了她的位置。他拉過她的手:“冷不冷?”
“嘶……好像有點。”
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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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店的成本控制是怎麼做的,明明天氣都轉涼了,室內居然還開著空調。她的手凍得都有些僵住了,因此碰到他的時候感到的是一片溫暖。
慕紹聞雙手包裹住她的,輕輕往上面呵氣。
周可兒不自覺露出一點笑:“慕紹聞,你是不是在哪裡偷偷補了課啊,這麼會。”
他低笑一聲:“因為在乎你,所以想要關心。”
她被撩得耳朵紅了點,默許了這看上去有些親暱的行為。
“可兒。”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可兒倏忽抽出手去,欣喜地轉頭:“哥哥!”
周桉在她另一側坐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來得這麼早啊?”
“嗯啊,慕紹聞送我來的。”
有一陣沒見面了,兄妹倆熱絡地聊起來。慕紹聞在一旁孤零零地坐著,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任重而道遠QAQ。
過了一會兒,周桉瞥了一眼慕紹聞,對周可兒小聲招手:“跟我來一下。”
兩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周桉低聲道:“可兒,告訴哥哥,結婚以後慕紹聞究竟對你怎麼樣?”
慕紹聞以前不喜他妹妹,他是知情的,所以很害怕她受到傷害。
對他們之間情況的瞭解僅限於周可兒平日裡的隻言片語,他終究是局外人,沒法看得仔細。
剛剛暖手的那一幕確實讓他有點欣慰,但同時又擔心對方只是逢場作戲。.
周可兒抿了抿唇,斟酌道:“剛結婚的時候我們關係不太好,不過這幾個月好了很多。他明確和我表達了想要好好生活的想法,如果未來……沒甚麼問題的話,應該會一直這樣下去吧。”
她說得有點含糊,但周桉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可兒,哥哥希望他是你值得託付終生的那個人。”他嘆了口氣,“雖然你已經結婚,這麼說有點不負責任,但如果……”
“如果他正好是對的那個人,那一切就圓滿了,對不對?”周可兒接過話,笑了笑,“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實,這幾個月來慕紹聞的改變她都有看到,雖然有時候言語上會擠兌,但是她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悄悄敞開了心扉,等待他的進入,直到最後全部霸佔。
她……應該沒有選錯吧?
回到位置上的時候,開場表演已經開始了。
周可兒往臺上一瞟,有了種想笑的衝動——這是有多巧啊。
又是阮辛夷。
對方明顯也看到了她,目光飛快地掠過,但神情間的一點怨恨還是洩露了出來。
“她幹嘛那麼看著我?”周可兒對慕紹聞小聲嘀咕。
他在她想入非非前搶先道:“我停了她的全部商業活動。”
真封殺了?
所以阮辛夷現在要靠賣唱來養活自己?
周可兒心裡本能地浮上一絲同情,但她不是聖母,很快就釋然了。
“那,難道卓然不知道嗎?還請她來唱歌?”
“現在她在播電視劇還沒停,圈子外估計不知情。”慕紹聞哂笑一聲,“還有就是,她給的價應該比較便宜。”
畢竟沒那個資本。
周可兒第一次見識到一個男人翻臉不認人時有多麼狠絕,心情有些複雜。
慕紹聞把手放在她手上:“好了,別想這件事了,我會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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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周可兒把東西放下進了臥室。
管家問:“夫人,請問現在是要沐浴嗎?需不需要幫您在浴缸裡放水?”
“嗯。”她應了一聲,“你稍等下,我有個電話。”
一通奇怪的陌生來電。
“喂?”
“喂,慕太太。”對方特意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
周可兒撥出一口氣,在電腦桌前坐下,“怎麼又是你?”
阮辛夷在那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沒甚麼,只是覺得有些事你必須知道罷了。”
她沒說話。
“慕紹聞為了你封殺我,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啊?你知不知道,他給我買了一套房子偷偷養著我。你猜,我們在那房子裡溫存過多少次?”
阮辛夷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歡快:“我給你發了封郵件,是送給你的大禮,希望你喜歡。”
電話被結束通話,周可兒的面色有些發白,她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開啟電腦,點開Email。
一個影片。
她顫抖著把滑鼠移過去,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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