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紹聞一直都沒有正視過自己這個青梅竹馬的妹妹。
他更討厭包辦婚姻,因此當兩家把周可兒嫁給他的時候,他對她的好感度就更低了。
儘管心裡知道,這不是她的錯。但就是不想理她,且拒絕她的示好。
他很早就有失眠的毛病,不聽點東西睡不著覺。第一次遇到阮辛夷的時候,他就意外地發現——這個小明星的聲音似乎有點療效。
兩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她陪他睡覺,他給她資源,這個平衡看起來非常自洽。
但是一旦他要結婚了,事情就變了——他縱然再不齒這段婚姻,也必須給兩家臉面足夠的尊重。
一開始想著,只要不玩到檯面上來就無所謂。後來他發現耗心費神,實在沒這個必要——慕紹聞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一段關係讓他感到不適,那麼就立刻停止。
反正他對阮辛夷也沒多少感情。
只不過失眠得更嚴重了。
這天下班,慕紹聞和朋友去喝了點小酒,回家的時候才發現司機送他去的是和周可兒在碧水山莊的那套婚房。
他懶得折騰,索性上樓。
家裡沒人,但是有很明顯的生活痕跡——玄關的拖鞋,客廳的百合,還有一隻很肥的柴犬。
這傻狗是第一次看到男主人回家,以為是個陌生人,衝他一陣狂喊亂叫。慕紹聞無奈,打電話給周可兒。
“喂?”
那頭有點吵,他皺眉:“周可兒,你甚麼時候回來?”
“半……半小時吧。”
“行,我在碧水這邊,等你回來。”
幾聲狗叫被收錄進去,周可兒欣喜道:“阿胖!”
阿胖:“汪汪!”
媽媽這裡有個好奇怪的人QAQ。
她咯咯笑著:“有沒有好好吃飯呀?媽媽馬上就回來遼!”
阿胖:“汪汪汪!”
趕緊回來把他趕走ww!
“行了,快點回來。”慕紹聞聽不得這種無聊的對話,抬手掐了電話。
阿胖睜大眼睛望著他,目光不太友善。
不過倒也沒再叫了。
慕紹聞在客廳沙發坐下,掏出電腦看了看公司上半年的財務報表,一人一狗維持著表面和諧。
不一會兒門鎖發出了響動,他站起身來,沒想到迎接到的是自己步伐踉蹌的醉酒妻子。
怪不得電話裡聲音怪怪的。
周可兒一進門就開始rua阿胖,又摟又親:“想媽媽了沒?”
阿胖:“汪汪!”
超級想ww!
它狂搖尾巴,過了一會兒把頭轉向慕紹聞,示意主人家裡還有個怪人在。
“哦,這個啊。”周可兒打量他許久,半晌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這個好像是……我老公?”
她蹲下來摸摸阿胖,指了指它的小鼻子:“就是你的爸爸啦~”
阿胖:“汪汪?”
甚麼鬼??
周可兒笑笑,把外套脫下來隨手一搭,露出一條漂亮的裹臀裙和姣好的腰線,徑直往臥室走去。
全程被無視的男人眼睛眯了眯,輕哼一聲,跟了上去——他第一次來,對這裡的格局還不熟悉,需要有人做個介紹。
“周可兒……”
慕紹聞頓住。視線所及,剛還穿著衣服的女人現在已脫得只剩下bra,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晃得刺眼。
她的身材極好,該有的地方都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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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可兒沒意識到家裡突然多了個男人有甚麼不對,越過慕紹聞走向浴室。
他看著她背上那細溜溜的線,眸色不由自主地變深。
喉結滾了滾,慕紹聞轉了個身想走,卻看到地上正襟危坐的阿胖,大眼睛牢牢地盯著他,目光寫滿了探詢。
艹。
他在心裡咒罵一聲——搞得好像是他故意偷看的一樣。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浴室裡傳來一聲驚呼。慕紹聞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推開了門。
裡面的浴缸還在放水,而那女人正以一個怪異姿勢躺在裡面,好像是滑了一跤。
“抱……抱我去床上,腳疼。”
周可兒臉上紅暈迷濛,帶著一絲霧氣,他盯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撈出來,拿過一旁的大毛巾給她裹上。
這個過程中她又不安分,濺了他一身的水。慕紹聞的臉黑了黑,忍住把她丟出去的衝動,將人攔腰抱起來送回臥室。
小醉鬼迷迷糊糊道:“藥在外面客廳茶几下面的抽屜裡,紅花油。”
使喚他使喚上癮了是不是?
慕紹聞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和她計較,去把藥取了回來扔在床上:“給你。”
“給我上藥。”
男人的耐心已經告罄,冷聲道:“你自己來。”
“喏。”周可兒閉著眼把腳伸出去,浴巾下的長腿又細又白,慕紹聞突然感到一種不知何處而起的燥熱。
他不耐煩地道:“行吧。”
把藥倒出來抹在她腳踝處,慕紹聞象徵性地揉了揉,目光卻被她的腳吸引了——粉色貓眼美甲,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晶瑩透亮,襯得她的腳趾秀氣可愛。
雖然是表面夫妻,但一瞬間他多了一絲探聽的興致:“今天和朋友去喝酒了?”
“嗯,高興,多喝了點。”
“嗯?為甚麼?”
周可兒微微撐起身子,很得意地用氣聲說:“因為和他們說了我老公的壞話。”
慕紹聞:“???”
她“啊”地叫了一聲,嘟噥道:“輕點。”
男人面無表情地問:“你討厭你老公?”
某人不知死活地應道:“嗯啊。”怕他沒聽清,特意重複:“討厭。”
知道形婚的妻子也不待見自己,這感覺就有點微妙了。
問題是——周可兒從前不是挺喜歡他的麼?
興許是男人自尊心作祟,他目光沉了些許:“為甚麼?”
“因為他出軌!有老婆還亂搞,不要臉!渣男!”周可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似乎很是憤懣。
慕紹聞眸光頓了頓,捏住她的腳踝不動:“原本結婚的時候也是說好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涉,我只承諾過你做好表面功夫,怎麼就成渣男了?”
“你是來替他說情的吧!呵呵,別白費口舌了!”她胡亂蹬了一腳,正中他小腹。
慕紹聞悶哼一聲,彎下腰剛喘了口氣,又聽她說:“自己有愛的人幹嘛不爭取呢,要搞甚麼家族聯姻,現在斷送了兩個女人的幸福,懦夫!”
他咬著牙摁住她的雙腿,“我跟你澄清一點。我沒有愛的人,阮辛夷我已經沒聯絡了。”
但顯然醉鬼的思維跟他不在一個層級上,“他出軌了我也出軌吧。”她微張開紅唇,勾勾慕紹聞的下巴,撓癢癢似的,“帥哥,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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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嗎?”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把她纖細的手臂按在頭頂,居高臨下道:“你就是這樣的?隨便找個人上|床?”
周可兒輕笑兩聲:“是啊,他可以,我為甚麼不可以?”
慕紹聞不知為何就是有點煩躁,等反應過來已經在解釋:“結婚後,我沒跟人上過床。”
她卻已經用行動證明——剛剛他說的話,她一個字兒都沒聽進去。
周可兒先是翻了個身坐在他身上,然後低頭就是一吻。
她的唇齒中帶著點特別的香味,慕紹聞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古時候那些在口腔裡塗情毒的暗樁——確實很像,至少現在他沒辦法推開她。
周可兒無師自通地開始解他的領帶,然後是釦子,一顆顆往下。
鼻尖是她身上的清香,慕紹聞帶著點酒意,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念想。
不管了,是她先主動的。
他翻身把她壓下,一夜旖旎。
……
翌日早晨,慕紹聞緩緩睜開眼,幾乎立刻就回想起了昨天的荒唐事兒。
但不得不說,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他歪著頭笑了笑,往身旁一摸——涼的。
甚麼鬼???
昨天干了幾次——三次?四次?沒道理這女人醒得比他還快啊!
慕紹聞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扒拉了一下有些亂的頭髮,掀開被子下床。
梳洗完畢,他打電話給周可兒,甜美的女聲幾乎是立刻響起:“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這女人,居然睡完他跑路了??
慕紹聞對這個事實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乃至於一整天上班都心事重重。
下班之後,他邊開車邊聽音樂,結果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在碧水了。
行叭。
今天回家的時候,周可兒已經在了。她正在給阿胖倒狗糧吃,而小傻狗繞著她轉圈,高興的不得了。
看到多了個人回來,周可兒第一反應是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慕紹聞覺得又氣又好笑:“這房子我也有份,為甚麼不能來?”
她沒說話,蹲下來rua阿胖。
他覺得自己特別沒存在感,臉色有些沉凝:“今天早上,為甚麼先走了?”
周可兒的臉上飛快掠過一抹不自然,旋即淡淡道:“看到不想見的人,就走了唄。”
慕紹聞的臉霎時就黑了。
昨天她尚在酒醉,他還可以安慰自己說那是玩笑話,而今天這樣清醒的情況下,卻再是沒有其他理由。
他揉了揉眉心:“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的事做不得數。”周可兒打斷他,“兩個成年人了,一夜|情而已。放心,我已經吃過藥了,不會懷孕。”
“為甚麼要吃藥?”慕紹聞皺眉。
他們已經結婚,早晚會被要求育有後代。
她嘲諷地笑了一聲:“不然懷孕了是要把孩子生下來嗎?抱歉,我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生長在這麼畸形的家庭環境裡。”
他緊抿著唇,半晌才道:“你很反感我嗎?”
“對。”
周可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抱著阿胖去了裡屋。
慕紹聞站在原地,眼神沉凝,片刻後轉身大步離去,將門摔得震天響。
周可兒聽到這動靜,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要是他真留下來,她反而不知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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