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原感覺江遲最近好像要準備求婚了。
這倒不是他故意想去打探,而是江遲表現得實在太明顯了。
週末兩人呆在家裡,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劇,江遲半摟著梁原,可手卻時不時的就會摸上樑原的無名指。
一會圈,一會揉,有時還要拉到眼前仔仔細細的看一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想量一下樑原無名指的指圍。
但梁原只能裝作不知道,畢竟他答應了江遲求婚這件事上要讓給江遲來主動。
於是他只能儘量表現得讓江遲有機可趁。
可是江遲這麼小心翼翼的搞了幾天小動作後就沒了下文,梁原甚至都不知道江遲到底有沒有得逞。
他心癢難耐得厲害,很想知道江遲到底籌備到哪一步了,但更怕的還是江遲因為不知道戒指的大小就把這件事擱置了下來。
能直接問嗎?
肯定不行。
梁原思前想後了幾天,最後拿收拾東西當藉口,把自己大學時候買來的一些裝飾性的戒指拿出來。
“沒想到我之前還買了不少戒指啊。”
梁原坐在江遲的懷
裡,顯擺似的把幾個大大小小的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擺在桌面上。
說到“戒指”兩個字的時候,梁原感覺江遲摟著自己的手明顯的僵了一下。
梁原微微勾了勾嘴角,表面上不動聲色的試戴了幾個,最後拿出一個戒指頗有些遺憾的說道。
“這個戒指當初買小了,你看食指戴不上。”
梁原舉高手,故意給身邊似乎正在思考著甚麼的江遲演示了一遍,最後轉而往無名指上套,“好像只能戴在無名指上了。”
“嗯。”
梁原聽到江遲似乎有些驚喜的輕呼了一聲,眼睛不由的睜大了一些。
“都是我大學時候買的,現在也不喜歡戴了。”
梁原見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就把戒指脫了下來,該保養的保養,該擦拭的擦拭,整理好後重新放回了盒子裡,做完這些,梁原還故意當著江遲的面把盒子放進了抽屜裡。
隔天,梁原趁著江遲出門,拉開抽屜一看,那枚適合戴在無名指的戒指果然不見了。
這下戒指的事應該是不用擔心了。
梁原滿意的重新關上抽屜。
既然戒指大小的事情解決了,那接下來就是求婚形式了。
梁原滿懷期待的等待著江遲會在哪天的哪個時刻向自己求婚。
本來他對這件事也沒有那麼迫不及待,畢竟兩人相識二十來年了,相處起來又那麼和諧,早就愛進入了老夫老妻的狀態。
可是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了苗頭,就會瘋狂的生長壯大,逼得你無時無刻不去想它。
如果梁原沒有發現江遲有這個意圖還好,可是一旦發現了,他就忍不住每天都在期待著,明天江遲就會向自己求婚。
所以在江遲提出要過兩百天紀念日的時候,梁原以為時機到了。
對,他本來是這麼以為的。
因為當晚在餐廳裡江遲表現得很緊張,連帶著本來心態坦然的梁原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整個餐廳被江遲包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當紀念日蛋糕被推上來的時候,梁原感覺自己已經看透了江遲的全盤計劃。
但是吃蛋糕的時候,梁原還是免不了心情激動,他一面想著自己一定要小口吃,不要把戒指吃到肚子裡鬧出去醫院的笑話,一面又想自己等下吃到戒指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得特別驚喜,不能辜負了江遲的精心安排。
梁原的大腦瘋狂的運轉,他甚至已經在腦內想好自己要怎麼說出那句我願意了。
可能是想了太多太多,以至於甚麼事都沒有發生的吃完蛋糕後,梁原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這是甚麼情況?沒見過這種劇本啊。
直到坐上回家的車,梁原都還沉浸在“今天竟然沒有被求婚”的震驚中。
不過樑原還是很快恢復了過來,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江遲還沒有準備好。
畢竟把戒指藏在蛋糕裡確實過於大眾了一點。
於是梁原耐下心來繼續等著江遲的求婚。
梁原第二次接收到可能要被求婚的訊號,是江遲突然邀請梁原去國外看煙火。
在漫天的煙花中,看深愛的人拿出戒指,然後兩人相擁親吻,許下一生的承諾。
只要一想到這個畫面,梁原覺得自己就可以馬上說出“我願
意”這三個字了。
梁原懷著激動的心情坐上了飛機。
這次江遲比上次紀念日還緊張,梁原握著江遲微微出汗的手,看著天空中絢爛綻放的煙花,心裡暗暗等待著江遲的下一步動作。
可是煙花結束了,江遲一句話都沒有說。
嗯?
梁原有些發懵的跟著江遲迴了酒店,第二天兩人飛回國內。
這次直到上了飛機,梁原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求婚呢?
怎麼還沒來!
接下來又經歷了許多十分適合求婚的時刻,演唱會萬人大合唱,出差歸來,還有參加別人的婚禮……
在梁原的計劃裡,這些場景下江遲就算是個啞巴也應該已經學會怎麼和他求婚了,但是屬於他的被求婚時刻卻遲遲沒有到來。
江遲不會是反悔了,不想和我結婚了吧?
梁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怎麼都睡不著,心裡越想越氣,開啟燈,翻身把身邊的人喊了起來。
“江遲。”
江遲本來睡得也不深,梁原一喊他,他就迷糊的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江遲側過身來和梁原面對面的躺著,剛想伸手摸摸梁原的臉,卻發現對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你最近不是要和我求婚嗎?”
梁原把這兩週憋了好久的話,終於問了出來,“為甚麼戒指都買了,你還不向我求婚啊?”
“啊?”
江遲被問得一愣,睏意瞬間從大腦裡飛了出去,不由的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買了戒指?”
“被你看到了?”
“額……”梁原有那麼一瞬間的卡殼,但是想到自己這兩週次次期待落空的失望,馬上又理直氣壯起來。
“那個先不提,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和我求婚。”
“為甚麼你每次裝作要求婚了,最後又甚麼都不說,你是不是後悔了?”
“甚麼!”
聽到梁原把這個大一個“罪名”扣下來,江遲趕緊坐了起來。
“我怎麼可能會後悔啊!我每天都在想著要和你求婚,最近想得覺都睡不好。”
看著江遲拼命解釋的樣子,梁原心裡多少好受了一點,但還是不開心,也坐了起來,“那你為甚麼還不求婚啊。”
“這,這不是偶爾都遇到了一些小狀況嗎。”江遲說著說著聲音逐漸的小聲了下來。
梁原感覺自己似乎發現了甚麼關鍵點。
“紀念日那次是甚麼狀況?”
“額……”江遲猶豫了一下。
“不說?”梁原哼了一聲。
“說,我說。”江遲馬上示弱,“那次我忘了帶戒指。”
梁原:“……”
“那煙火大會那次呢?”
江遲:“我太緊張了,求婚臺詞忘記了。”
這,還需要求婚臺詞?
算了,梁原暫時不想糾結在這個上面。
“那演唱會呢?”
“啊?”江遲愣了一下,“演唱會真的只是想帶你去看演唱會。”
“哦。”梁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原來演唱會是自己自作多情啊。
兩人盤腿坐在床上,把這兩週的經歷整個覆盤了一遍。
原來有一半是江遲太緊張,還有一半是梁原想太多。
“原來是這樣啊。”
梁原像整個人坐了一次驚險萬分的過山車,疲憊的往床上一倒,“虧我還每天都在期待著。”
江遲同樣往床上一倒,轉頭對上樑原的眼睛,“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早就發現了。”
“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說甚麼對不起啊。”
梁原支起上半身,捧過江遲的臉,狠狠的親了一下。
“都是我想太多了。”
說完,梁原還不
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甚麼,問江遲,“戒指在這嗎?”
“在。”
自從第一次求婚現場忘記帶戒指後,江遲一直把戒指隨身帶著。
“要不,你現在求婚吧。”
梁原看著江遲,眼睛彎彎的笑著。
“這哪是磨練你啊,這分明是在釣著我。”
江遲抿了抿嘴角,微微皺了皺眉,“你不會覺得這樣太簡陋了嗎?”
“我要甚麼花樣啊,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說著,梁原“啵”給了江遲一個結結實實的吻,“你可別再釣著我了,我今天晚上就想戴著戒指睡覺。”
江遲被梁原纏得嘴角淺笑,起身拿來一個小的絲絨戒指盒子,他開啟盒子,慎重的舉到梁原面前,單膝跪在床邊。
他們兩個人現在都穿著睡衣,床上的被子也被攪得凌亂,看上去似乎有些滑稽,可是兩人的眼神卻真摯得宛如在宣誓。
“你願意成為我的終身伴侶嗎?”低沉的嗓音在房間內響起。
雖然江遲曾經寫過十幾張A4紙的求婚告白,比他做過的任何一次演講都多,可是真的到了眼下,他發現自己能說出口的,想說出口的,就只有這一句。
終身,便已經代表了所有。
“我,我願意。”
梁原笑著開口,聲音卻不自主的哽了一下。
下一秒,兩人情不自禁的擁吻在一起。
戒指很樸素,表面沒有太多的花紋,內圈卻刻下了他們兩人的姓。
“真好看。”
梁原躺在床上,舉起手,迎著臥室的燈光,不住的欣賞,慢慢的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同樣戴著戒指,在光影下將他的手扣住。
“睡覺嗎?”
“嗯。睡覺。”
梁原閉上眼睛,甜蜜的鑽進江遲的懷裡。
以後醒來的每個早晨,一睜眼都可以看到你。
後記
在江遲和梁原準備去國外登記結婚之前,江父和梁父久違的見了一面。
兩人雖然都不贊成自己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並且都在心裡埋怨是對方的兒子誘拐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等到江遲和梁原真的要結婚時,兩個叱吒商場的中年男人又忍不住的站出來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在江父和梁父的傳統觀念裡,沒有血緣作為紐帶,江遲和梁原的關係很是脆弱,既然兩人真的要結婚,那就要用利益將兩人狠狠的捆綁在一起。
這樣在一方要離開另一方的時候,多少也會考慮下後果。
雖然梁原和江遲都覺得父親這樣的想法很是多餘,但是架不住兩位老父親的執拗。
於是在江父和梁父進行了一次“友好”的會談後,江遲和梁原就分別擁有了對方公司的相當一部分股份。
在公司進行股東變更的時候,其實也相當於變相對整個圈子公開了他們的關係。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公開方式,還挺浪漫的嘛。”
梁原枕著江遲的大腿,仰頭看向江遲,突然嘿嘿一笑。
“我現在是股東了,你是不是也在變相為我打工啊?”
“是啊。”江遲伸手捏了下樑原的臉。
“我願意一輩子為你打工。”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啦
能這麼順利寫完,我還挺驚訝的。
哈哈哈,畢竟每次加班的時候,我都很想躺。
感謝一路的陪伴,我們下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