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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2022-09-24 作者:沉愛

 守夜結束時,兩個孩子也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蕭洛蘭望著一步三回頭的女兒,發現她躊躇的不肯走,反倒是慎之那孩子規規矩矩的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可蕭洛蘭又怎麼能忽略他某一時刻的失態,就連女兒也坐立不安的望著他們,不知該怎麼辦。

 蕭晴雪看阿兄走了之後,想追上去,手裡的壓歲銅錢忽的變得燙手了起來,她當然高興阿爹阿孃給她的壓歲禮物,可如果這禮物只她一人有,那她還不如沒有,看阿兄那樣,她心裡也不好受。

 她要不在這邊把阿爹另一枚壓歲銅錢要過來給阿兄?蕭晴雪這樣想著,腳停在了原地,偷偷看了一眼阿爹,不明白他為啥這樣做。

 “天色不早了,乖女兒回去睡覺吧。”周緒表情自若的看了眼天色,對晴雪笑道。

 “阿爹,我…”蕭晴雪磨磨蹭蹭的上前,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她阿爹的氣場,明明阿爹對她也是和顏悅色的好模樣,可她就是心裡打鼓,慌慌的,阿爹話里語氣明顯帶著不容反駁。

 “好孩子,快去睡覺吧,明天該起不來了。”周緒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讓她回去。

 蕭晴雪嘟著嘴巴,不情不願的回去了,等回到自己的鹿鳴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時間也不早了,夫人…"周緒看向夫人。

 蕭洛蘭嘴唇緊緊抿著,她抬眸望著好端端的非要鬧兩個孩子不愉快的周宗主,心裡明白這人的性子根本就沒有變過,他想拿捏人心時,不論對敵人還是家人都可以做到殘忍。

 闔家團圓的時候,非要如此委屈另一個孩子嗎?連她都看出慎之對那枚壓歲銅錢的期待,蕭洛蘭心裡又悶又氣,像是暴雨未下時連綿不斷的高溫悶熱,渾身都置身在壓抑的空氣中。

 他可以在任何一個時候,換成另一種懲罰方式,可他偏不,蕭洛蘭站起身,身上環佩輕響,雙手端籠在大袖中,隨即離開,不想再聽周宗主說的話。

 他是周氏宗主,他是幽州節度使,他是大將軍,他的位置導致所有人都必須對他言聽計從,可,家裡和外面是能一樣的嗎

 周宗主對陸家的懲罰還不夠嗎?為甚麼一定非要牽連到慎之身上,還是以這樣的一個方式…

 不知走了多久,蕭洛蘭坐在鏡湖裡的小亭內,望著盈盈月色下的鏡湖水波,今年過年,她讓春花她們回自己家人那邊守夜去了,所以她的身邊難得的沒有人。

 周圍安安靜靜的,夜裡寒風吹面。

 蕭洛蘭知道明天會很忙,要早起吃元寶,初一雖是不掃塵,但是門一開,各郡官員就會紛排遣家僕排隊遞上名刺以賀新春之節,但此刻的她毫無睡意。

 她望著鏡湖的盈盈水波,只要設身處地的一想,就能感受到慎之那孩子的失望,可慎之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在守夜結束時才離開。

 蕭洛蘭是真心把慎之當做另一個孩子來疼的,因此現在心也抽抽的疼。

 她低頭找了一圈,拿出一枚壓歲銅錢,說是銅錢,但是是用一塊上好的青玉雕琢而成,三枚壓歲銅錢俱是青玉色,鑲著金邊,內裡刻字,沒有穿孔,就是一枚銅錢形狀的壓歲物,如果忽略字,這些銅錢都是一樣的。

 蕭洛蘭看了一會,提著裙角又走出了鏡湖小亭,周宅頗大,經過女兒的鹿鳴苑時,蕭洛蘭發現苑裡已經熄燈了,她在周宅,來的最多的地方除了明心堂就是鹿鳴苑,慎之的月影居在女兒鹿鳴苑的對面,以一個人工湖隔開。

 蕭洛蘭提著燈籠,穿過橋樑,經過一處小園後才到達月影居。

 她甚少來慎之這邊,因著擔心慎之會覺得她管他的事,重組家庭的孩子心思總要敏感一些的。

 “主母。”月影居的書棋看到主母來,連忙行禮。

 “是書棋啊慎之可在這裡”蕭洛蘭提著燈籠問道, 她知道慎之身邊有四個書童的。

 “回主母的話,郎君還未回來呢。”書棋連忙道。

 “沒有回來”蕭洛蘭一下子就提起了心,轉而去慎之的書房,落筆閣那邊,許是回書房了,亦或是在他好友那裡,她記得慎之有一個謝家好友,叫謝德庸。

 “主母,發生甚麼事了嗎?可要派人找少郎君?”書棋大著膽子問道,他自小就跟在少郎君身邊,對他忠心耿耿,因此有些擔心。

 “暫時不用。”蕭洛蘭道,慎之是個愛面的,若是年夜大張旗鼓的找他,對他名聲不妥,她轉身對書棋道“你就在這等著。”

 “唯。”書棋應道。

 書房東房忽的亮起了燈,蕭洛蘭心裡不由一喜。

 "嗯大半夜的,誰在外面啊"門開啟,一道睏倦青年嗓音也隨之響起。

 謝德庸披著一件白狐裘衣,內裡衣衫鬆鬆垮垮,露出一大片的胸膛,腳踩木屐,倚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睏意濃濃的他待看見院中提著燈籠的婦人時,霎時立正身體,瞳若點漆,面白如玉,也是一副好郎君的俊美相貌。

 蕭洛蘭見不是慎之,喜悅漸漸散了去,心情大起大落之下,愈發擔心慎之大晚上的去哪裡了。

 謝德庸被冷風一吹,攏好衣服,對著幽州主母就是長揖一禮,他嫌棄閬歌的院子太冷清,於是過年也縮在了好友這邊,沒成想睡得好好的,外面起了燈亮,於是披衣而起,想瞧瞧外面發生甚麼事了,沒想到居然見到了幽州主母。

 “德庸拜見將軍夫人。”謝德庸畢恭畢敬的行禮。

 蕭洛蘭急著找人,因此也沒時間和慎之好友說話,於是便輕嗯了一聲,說了一聲∶ “謝郎君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幽州主母離開以後,謝德庸慢慢起身。

 他抬頭看了眼月光,總覺得不如剛才的明亮。

 他從小就進出皇宮,少時為皇子伴讀,對天下盛名已久的熹皇貴妃自然見過,容顏之盛迷的聖上無心早朝,熹皇貴妃自然是美的,銀月面容桃花眼,媚骨天成,身姿豐腴有度,哪怕是婦人年紀了,也沒有失寵,反而愈得聖上尊寵,而長安的美人也如繁星之多啊,天下的美人都匯聚在長安了,最有名的寵妃,長安清談會的世家女郎們,哪一個的容貌都不俗,還有長安的名妓們,唯有洛陽驚蛛宴的花魁才能一爭高下…

 謝德庸回想了驚鴻一瞥過的幽州主母,好像明白了這個婦人為何能以帶孩子的婦人之身成為幽州主母了。

 試想明月當空,庭苑若積水,一盞幽燈被提於婦人雪酥手,大氅下的玄色暗金長裙盛開在她腳下,婦人回望時,黛眉輕揚,春水般的眼眸卻是似喜似憂,眉眼流轉間有種驚心動魄的成熟風韻之美。

 尤其是今日家廟,婦人穿的極為莊重冷然,就連額間花鈿也是凌厲的淡金色,偏偏眼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

 若菩薩低眉溫柔,只慈悲你一人。

 謝德庸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這樣想,直到寒風吹得他凍了一個哆嗦,謝德庸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蕭洛蘭提著燈籠在周宅慢慢找人,從慎之住的這邊開始找。

 周緒自從夫人離開後,便又喝了些酒,想著夫人今日氣惱,定是回屋去了。

 直等到月亮西沉的時候,他才拿著一罈酒起身。

 周慎之坐在一處偏僻的屋脊下方,望著漫天的煙火,周緒上來的時候,發現這小子已經喝了不少酒。

 他坐下來,將燒刀子放在自己身邊。

 周慎之並沒有醉,可是此刻他恨不得醉了才好,醉了也就不用再裝樣子,醉了就能大聲質問他的父親為何如此偏心,可他偏偏沒醉,所以他還要強撐著,要規矩守禮。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小孩似的哭鼻子?"周緒看了一會他。

 周慎之咬牙不出聲,最後還是沒忍住道“反正我在你那也無所謂了,你也不必管我。”

 周緒抬頭看著月亮,明月照萬家啊,若年年人團圓就好了。

 "怎麼能不管,我是你爹。" 周緒見兒子眼眶通紅, 想起自己的確好些年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了,他頓了頓,道∶“你娘去的早,孫伯來信說你出生的時候就好像是病弱貓崽子一樣,聲音小的可憐,又生病又不喝奶,我當時心裡就在想你該怎麼活下去啊?”周緒彷彿回到了雁門關接到孫伯家信的時候,他聲音沒有甚麼大波動,只是帶著一絲惘然。

 周慎之繼續咬牙不說話,眼眶愈發紅。

 ”那時打仗呢,我急得嘴巴里起了好幾個泡子,給你送了壓歲銅錢後,你的身體也沒好,我當時愁的整夜睡不好覺,想著要不學學南方養孩子的方法,給你取個賤名好養活。”周緒說道這裡,帶著笑意,幸而還是長大了。

 周慎之聽到父親帶著笑意的聲音,心裡愈發火大。

 兩父子坐在瓦片上,誰也沒有說話。

 周緒拍開酒罈喝了口酒,隨後倒一杯給兒子。

 周慎之梗著頭不接,也不應話。

 周緒繼續喝了口酒,隨後拎著酒罈離開了,周慎之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失態,心卻極冷,剛才言語間自己還頗為重要,如今不過兩三句也不想和他多說,他就這麼難以入父親的眼嗎?

 心裡激憤難言,酒意上頭,周慎之再也坐不住起身,要找父親問個清楚,是不是有了母親,阿妹,他在他的心裡就變成一個外人了?是不是這樣!如謝德庸所說,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從前對他的愛也隨之消失,如果真是這樣…

 周慎之發現根本無法接受這樣,他憤怒的踢了一下瓦片,瓦片摔碎的聲音在地面下響起。

 “聲音小點,你母親在明心堂那休息了。”

 父親聲音在另一側響起,周慎之一怔,他上前跨過屋脊,發現父親雙手枕頭,睡在瓦片上,身邊就是酒罈。

 “兒子過來。”周緒笑道。

 周慎之發現自己被父親擺了一道,陰沉著臉坐在父親身邊,兩人因剛才的事,氣氛不再那麼緊繃,但也沒緩和,就僵持在那。

 “給。”周緒從錦囊裡拿出壓歲銅錢。

 周慎之握緊拳頭,不去拿。

 “真不要啊,你小時候的那個纏著綵線的壓歲銅錢弄丟了,這個是最後一枚了。”周緒不在意的拋了拋銅錢∶“既然不要,我就丟鏡湖裡了。”說罷,長臂一揮,將其拋到夜色裡,甚至沒有給周慎之反悔的時間。

 周慎之立刻抬頭看向黑暗處,豁然站了起來,頭腦空白一片,身體先大腦踏出一步,周緒將兒子拽下來,將自己的東西給他。

 周慎之坐下來,低頭望著手裡的壓歲銅錢。

 眼前頓時有些模糊,一點冰涼滴在小字上。

 上面的四個小字隱約可見。

 “你母親想的字。”周緒望著夜空。

 周慎之緊緊握著壓歲銅錢,上面的四個小字微微碎手,很簡單的四個小字,就是平安喜樂,周慎之想到了幼時帶他的乳母,是母親的人,那時他稍微懂事些,知道自己沒有親孃也沒覺得哪裡不好,因為他到哪都有人陪著他,哄著他,順著他,乳母看他的目光卻經常悲傷,後來他長大了,乳母因思鄉身體不好,周慎之便讓她回潯江榮養著,反正他也經常去舅舅家,所以對離別也沒多大傷感。

 離別那日,乳母在無人處抱著他,摸著他的頭,默默落淚,聲音輕輕的∶“少郎君,你娘臨終前對你就一個心願,平安就好,你一定要平安,平平安安的。”

 周慎之泣不成聲。

 周緒聽著兒子的哽咽聲,喝了口酒∶"你對陸家有情誼,所以才能在知道陸家所作所為後無動於衷,因為蘭娘不是你的生母。”

 “但我想讓你知道,蘭娘對你的心和你生母的心是一樣的。”

 周慎之滿臉淚水,對母親的思念,對繼母的愧疚,讓他無顏面對父親∶“我只是覺得父親處理這事會更好。”

 “如果蘭娘是你生母,你還會對陸家客氣嗎?你不會,如果蘭娘生性潑辣,是個尖酸刻薄不饒人,可以擾的家宅不寧的,你會不會修書讓陸家收斂一些,你會的。”周緒平靜道。

 父親的話像一把劍戳破了平日裡的一切,周慎之嘴唇輕動,卻是說不出話來,羞愧無比∶ “父親,對不起。”

 “這話你應該對著你母親說。”周緒道。

 周慎之緊緊握著壓歲銅錢,就想找母親,周緒拎著酒罈起身∶"我來找你的時候,你母親去明心堂了,應是睡下了。”

 “那我明天早上去見母親。”

 "好了,我們下去吧。" 周緒嘆了口氣, 周慎之跟在父親身後, 狼狽的擦乾眼淚, 等到了下面又是一個沉穩郎君。

 行到一半時,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假山群有燭火隱現,似有人在行走尋找著甚麼。

 周緒皺了皺眉,走了過去,待看清是夫人時,連忙大步上前。

 “夫人,你怎麼在這?”

 蕭洛蘭提著燈籠, 額頭上已經急出了汗, 假山小道不好找, 這本來就是觀賞之處, 她已經找好久了,聽見周宗主的聲音後,轉身提燈一看,意外發現了慎之,她不由笑了起來,整顆心安穩落下,徹底舒了口氣。

 既如此,她也就不用再找了,她到假山這來也是因為周宗主以前和她聊天時,提了一句,慎之小時候受委屈了經常往假山跑。

 "我沒事出來散散心。" 蕭洛蘭扶著假山, 小心的走出來, 並沒有要周宗主攙扶。

 “兒見過母親。”周慎之對母親行禮。

 蕭洛蘭笑道“時間不早了,慎之快回去睡覺吧。”

 周慎之望著母親額頭上的汗,轉身時面上還未散去的焦急之色,看見他時的笑容,以及身後嶙峋的假山群,鼻子一酸,連忙又低下了頭。

 周緒執意要牽夫人的手,蕭洛蘭力氣哪裡爭的過他,硬是被他握住了。

 周緒感覺不對,將夫人的手抬起來一看,細嫩的掌心此刻都是傷痕,又再看了看假山,立刻知道夫人為何來這邊了,周緒將夫人的燈籠拿了過來。

 蕭洛蘭等慎之走了之後,心裡對周宗主的做法還有氣。

 “夫人深夜在找慎之”周緒輕輕的握著夫人的手,聲音有點啞,拉住夫人。

 蕭洛蘭走不動,瞪了一眼眼前的這個男人∶“你不給他壓歲銅錢,我打算自己給他一枚,也省的大過年讓兩孩子不愉快。”

 ”用夫人自己的”周緒望著夫人的臉,目不轉睛。

 蕭洛蘭被周宗主的眼神看的寒毛都出來了,害怕倒不至於,但就是有種驚悚感。

 周緒低頭親了親夫人的臉,自說自話∶“一共就三枚,夫人想把自己的那個給慎之。”

 “兩個孩子,你厚此薄彼幹甚麼呢?”蕭洛蘭避開周宗主的視線,對周宗主的教導孩子的方式十分不贊同。

 “我已經把慎之的銅錢給他了。”周緒握著夫人的手心,親了上去。

 蕭洛蘭有些意外,隨後立刻痛的輕嘶了一聲,而後就是奇怪的溼濡感,溫熱的,又癢癢的,這種感覺太奇怪了,蕭洛蘭想收回手,沒成功。

 “下次不要去假山了,孩子大了,那裡藏不住人。”周緒親完之後,牽著夫人的手離開。

 蕭洛蘭臉頰嫣紅,是被羞惱的∶“你少說兩句,”萬一慎之還沒走遠呢。

 周緒摸了摸夫人的臉,被冬季寒風吹得有點涼。

 他們走後,周慎之回到自己的書房。

 掌心的銅錢略在他的手心裡,燙的他心尖酸澀,細想母親封號一事前後,他竟是毫無一絲盡到為人子的本分,思及此,愈發羞愧難言。

 直到天色微微亮。

 周慎之坐在書房,書房門突然被人開啟。

 一向晚起的阿妹穿戴整齊的探頭進來。

 蕭晴雪看到阿兄嚇了一跳,阿兄竟然一夜未睡嗎?蕭晴雪越發覺得自己來對了,她昨晚沒睡好,睡得也不安穩,腦子裡都是阿兄失落難過的樣子,思來想去之下,她早早的跑到阿兄這裡。

 ”阿兄。”蕭晴雪背手湊到阿兄面前,變戲法一般在阿兄面前伸手“噹噹噹,我昨晚從阿爹那裡要到了,阿爹說這個就是你的,喏,壓歲銅錢給你,你要收好了。”蕭晴雪想著阿爹做事太偏心了嘛,她就把自己的壓歲銅錢給阿兄。

 周慎之低頭望著阿妹手裡的壓歲銅錢。

 青玉色,鑲金邊,刻著四個小字,和他的一模一樣。

 平安喜樂。

 周慎之努力讓自己眼睛裡的熱意散掉。

 “不用了,阿妹,我也有。”

 蕭晴雪不信,昨晚阿爹沒給阿兄啊。

 周慎之拿出藏在手心的壓歲銅錢,讓阿妹看。

 蕭晴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真有啊,那她的謊言豈不是被阿兄識破了,蕭晴雪笑了兩聲,將自己的收起來。

 她看向阿兄剛想說話,等看到阿兄紅紅的眼眶時,不知所措。

 完了,肯定是阿爹壓歲銅錢給晚了,傷了阿兄的心。

 “阿兄,別傷心了,我帶你去阿孃那裡吃飯,我們都不理阿爹。”蕭晴雪努力補救,安慰她的阿兄,昨晚阿兄受到阿爹的區別對待,她當時就覺得不妙了。

 周慎之看著關心他的阿妹, 揉了揉她的頭髮, 聲音嘶啞∶ “我沒有傷心。”

 他只是今天才發現,原來在這個家裡,他得到的愛並不比任何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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