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車一路往申正電影籌備組的目的地去的路上，李成終於覺察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剛剛他送蘇哲到青山娛樂跟廖敏哲他們見面時，不論是廖敏哲、善師傅或是蔣如林和他的經紀人，對待蘇哲的態度都太自然了——自然到完全不像是對待一個被捆綁在蔣如林身上，準備一起強行塞進申正電影劇組的資源咖。
如果說廖敏哲和蔣如林的態度還能夠理解的話，善師傅作為一個備受尊崇的武術指導，平時在圈子裡就是有名的鐵面無私，要想強壓著善師傅給蘇哲做推薦，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但今天善師傅在見到蘇哲之後，那個滿臉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一個他非常注重的小輩一樣。
不對勁！
李成終於覺得自己大概是有哪些地方猜錯了——這樣的態度，不可能是會對著一個資源咖的態度。
可是，這可能嗎？
李成本想再問蘇哲幾句，但是想想之前自己對蘇哲的猜測，心裡不免覺得有些羞愧，如果他昨天猜錯了……？
帶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猜錯了的複雜念頭，李成一路開車載著蘇哲去到了申正的劇組籌備辦公室所在地——算了，他還是先甚麼話也別說吧，如果他確實猜錯了，回頭他還得給蘇哲還有他弟都道個歉。
唉，你說這算是個甚麼事兒？
***
申正的劇組籌備點是直接設定在申正個人的電影工作室裡的，是在他工作室的辦公大樓裡臨時又租了一層新的辦公樓，新電影的相關籌備工作都在這一個樓層中處理。
這段時間，除了電影的常規籌備工作之外，申正也一直在為著清秋子這個角色在不斷篩選演員簡歷。
他的性格執拗，是個不選到自己理想演員，寧可把重要高光角色的戲份砍掉，再想辦法從別的方向彌補的導演，基於他在武俠電影和市場上的號召力，哪怕是資本方的製片人也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哎呀老申，清秋子這個角色，你就不能放寬一點要求嗎？”製片人也是申正的老朋友了，他感覺自己做製片人的這麼多年時間裡，這句話已經要說了成千上百遍了，只可惜，申正這傢伙，真是從來沒有任何一次能夠聽得了他的勸的。
果然，只見申正擺了擺手：“行了老邢，你知道我的毛病的。”
邢製片只能搖頭嘆了口氣：“行行行，我知道了，但是你眼下這麼找效率不行，要不我還是給你開個選角會吧。”
雖然清秋子這個角色不是主角，為他單開個海選好像不太對，但如果繼續單純地從一些現有的演員簡歷裡面篩選，恐怕反而會更浪費寶貴的時間。
邢製片看了眼快速篩選演員簡歷的老友，嘆了口氣：“誒，不是我說，清秋子這個角色讓蔣如林來演不是很合適嗎？他原本就擅長這種型別的角色，你怎麼反倒把道玄這個角色遞給他了？”
道玄就是送到蔣如林手裡的那個電影中第一反派的名字。
申正一邊看著手裡的簡歷，一邊一心兩用地快速回答：“蔣如林確實擅長這個型別的角色，但是他身上少了一種我想要的感覺……倒也不是說他演不出來，而是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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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終究不如本人就有這種氣質來得好。”
“而且他現在的身份變了，從單純的演員開始想要向資本的方向靠攏。”申正點了點道玄的角色設定：“從一種純粹的角色向著沾染了權力的方向邁進，道玄這個角色，正符合他現在的狀態，我敢說，他如果接下道玄這個角色，絕對可以給他開拓出一條新的道路，不論是演技還是其他，這個角色，比清秋子要適合他。”
邢製片聽到這裡，算是服了，申正這個傢伙，居然連蔣如林開個人工作室這種事情都考慮在內了。M.Ι.
不過他也明白，申正這話說得不錯，演員在是個純粹的演員時，和演員開始向著資本的方向進發時，所呈現出來的狀態必然是不同的。
不是說這些演員的演技不行，不能演出純粹的狀態，而是在申正這類導演的心中，他們更想要一種由內心而發出的氣質——而不是透過演技所呈現出來的狀態。
申正總說，這兩者之間會有一種不同的表現，前者雖然也不錯，但還是技術，能夠表達呈現出後者，則是藝術。
邢製片自認自己是個俗人，感受不到這甚麼技術藝術的，但是他知道申正可以——這個老傢伙，就是這方面的天才。
既然如此，他聽老朋友的就行了。
***
就在兩人談話間，有工作人員敲門，來告訴申正善師傅還有蔣如林他們來了。
“哦，老善來了？”申正轉頭：“那行，讓他們進來吧。”
前一天晚上，善師傅就已經打過電話給申正，一臉驚喜地跟他說，見到了一個手上功夫非常紮實的後輩，絕對正統的功夫傳人，在電話裡跟申正說——“明天我就把人帶來見見你，你看看能不能給在新電影裡擔個角色？那一手功夫，跟我差不了太多，老申你放心，這個我騙不了你！”
申正笑著跟邢製片說了這個事：“這可是老善第一次這麼夸人，倒是不知道是個怎樣的後輩？現在行當里正統的武生可是越來越少了，巧了，這次的電影裡有個角色，要的就是個大武行，要是老善帶來的人能行，倒也不用再挑了。”
這種大武行的角色，對外貌形象的要求不高，主要看的就是外家功夫，相貌上只要不特別過不去就沒甚麼問題。
邢製片倒是也知道申正說的是個甚麼角色，兩人對善師傅帶來的人都有了些期待。
“不過蔣如林也來了？他是想來爭取清秋子這個角色嗎？還是願意接了道玄這個角色？”
在劇組之前跟蔣如林溝通時，邢製片也知道蔣如林那方在猶豫接不接道玄這個角色，他也知道清秋子會更適合他，另外的問題就是，蔣如林也想知道，如果他接了道玄，誰會來演這個清秋子？
道玄和清秋子這兩個角色之間的關係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點上，這讓蔣如林始終有些猶豫。
申正倒是也不清楚蔣如林來的目的，不過管他呢，等人來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帶著這樣的念頭，申正和邢製片就等到了蔣如林、善師傅以及蘇哲這一行人。
“申導！”
“老善、小蔣……”申正與蔣如林、善師傅等人點了點頭，眼裡也已經注意到了
：
善師傅身旁的蘇哲還有廖敏哲、李成。
廖敏哲畢竟是青山娛樂的頂尖經紀人，手底下也帶著幾個當紅的演員，多少跟申正打過照面，當即跟申正點頭問了好。
李成雖然也認得申正，但是他進圈子以來只帶過邵星辰，哪怕邵星辰已經是偶像圈裡的頂流，但在申正這裡還是不夠看的，他也沒能和申正打過交道，這會兒他就只能站在廖敏哲的身後，跟著低調地問了個好。
申正倒也沒想到，這會兒一下就來了這麼多人，他隨性地跟眾人點頭問好之後，眼尾的餘光掠過了站在一旁，先前同樣隨大流跟他低調問了個好的蘇哲。
哪怕申正已經是圈子裡有名的大導演了，但是第一眼看到蘇哲，他的眼裡也還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絲的驚豔。
好漂亮的少年人！
清冷、通透、疏離，哪怕是笑起來的時候也帶著一點漫不經心，分明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但是站在這麼多的陌生人眼前，他卻仍舊篤定從容，像是周圍自有一方他的世界。
申正看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在腦內就將蘇哲此時隨意的一身休閒服飾替換成了一身古裝的模樣——清冷、俊秀、出塵……
這不就是他想了許久的清秋子的模樣嗎？！
申正整個人當即跳了起來——他在片場主導慣了，常常的想一出是一出，這會兒直接沒理會邊上的其他人在說甚麼，徑自朝著蘇哲就去了。
“你是演員？”申正問了句，又很快搖了搖頭——管他是不是演員呢！
於是他迅速地換了個問題：“小孩兒，有興趣演電影嗎？我這會兒有個角色你試個妝？？”
在場所有其他人：……
啊不是，申導，你甚麼話都不問，只是看到個人就直接讓人去試妝了？說好的鐵面無情要求高呢？
倒是邢製片看了兩眼蘇哲，算是隱約看出了點甚麼來。
於是他招了招手，讓人趕緊把劇組負責妝造的造型總監給喊了來。
果然，在人到了的下一秒，申正就跟著急上火一樣，讓造型總監去把蘇哲帶下去做造型了：“清秋子，去給他把清秋子的造型給做上看看！”
直到把人給送走做造型之後，申導才心滿意足地轉過身，跟善師傅他們問起了好：“哎呀，老善，你不是說帶了個大武行來嗎？是哪個來著？”
說著，申正把視線轉向了他並不熟悉的李成：“難道是……？不過這體格看起來不太像啊？”
善師傅：“……”
善師傅頗為無語地擺擺手：“行了，不是這個，我帶來的那個，剛剛已經被你給弄走試妝去了。”
申正：……？
弄走試妝？
申正瞪大了眼：“你說的大武行是剛剛那個小孩兒？！”
善師傅幽幽點頭，又覺得有些好笑——剛剛申正還在說李成的體格不太像大武行呢，可看蘇哲的那個身材，那才叫真的不太像呢！
果不其然，申正一臉的震撼，驚歎道：“老善，是你手上功夫不行了嗎？你說那個小孩兒的功夫和你不相上下？！”
善師傅聞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放P！老子功夫好得很！至於那小子的功夫……一會兒他試妝回來，你親自看看就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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