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巍峨雪山從遠處奔向他們。
靳重山難得開口了。
“那是慕士塔格峰,冰川之父,帕米爾高原的標誌。”
“它下面的是卡拉庫裡湖,天氣好的時候,山完全倒影在湖裡。今天天氣就不錯。”
“它北面的是公格爾峰,它們都屬於喀喇崑崙山脈。”
“喬戈裡峰,世界第二高峰。”
車開開停停,客人們xing_fen下車,讚歎而歸。
斯野最初還會“哇”一聲——他從未見過如此多又如此壯觀的雪山。
後來卻漸漸平復。
他開始明白為甚麼這些山被邊疆人民奉做神山。
你站在它的面前,確實會有一種被淨化的_gan覺。
苦悶、掙扎、畏懼,好像都被終年不化的雪所覆蓋。
你是新生的。
你心懷勇氣,一往無前。
太陽移向西邊,白光變換為金光。
靳重山將車停在jin_ru塔縣縣城前最後一個“野生”打卡點。
他們站的位置很高,眼前是平坦開闊的曠野。
夏季,牧草豐盛,但是和遼闊的原野相比,它們渺小得像是匍匐在泥土中。
只有曠野盡頭的重重高山,才能賦予曠野起伏的線條。
斯野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天地,心跳忽然加快。
“靳哥。”他目不斜視地叫了一聲。
又一聲,“靳哥。”
靳重山正在幫遊客拍照,聽見之後走來,“怎麼?”
斯野抬起右手,“你看。”
靳重山:“嗯。”
“曠野沒有生命。”斯野腦子裡很空,自己也不明白在說甚麼。
但話就這樣出口,沒有經過腦子,卻經過了滾燙的心臟。
靳重山轉過臉來看他,“為甚麼?”
“它沒有起伏,像一條筆直的心電,豈不是沒有生命?”
斯野xi入帶著牧草和冰雪氣息的風,心跳更加洶湧。
“但那些山讓它活過來。連綿起伏,高低錯落。”
“曠野奔向重山。如果沒有山,它將沒有歸宿。”
斯野轉向靳重山,面色那樣平靜,好像只是在講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確實沒有帶上太多個人情緒。
他說,即他見。
“山讓曠野起伏,山是曠野的心跳。”
第6章
越過又一座山峰,從高處俯瞰,已經看得見塔縣縣城的一排排矮房。
正值日落,霞光慷慨灑向大地,將車後的巍峨雪山染成金色。
但因為背向行駛方向,遊客一般注意不到。
上午出發,已經跋涉了一天,大夥多少都有些累。
車裡安靜,斯野直視前方,面無表情,臉頰卻越來越燙。
不久前說的那番話,他發誓沒有任何暗示的意思。
他只是沉浸在雪山與曠野的壯麗中,忍不住直抒Xiong臆。
他太投入了,以至於當時沒能發現,在他說完之後,靳重山唇角很輕地一抿,眸底的灰像是被風揚了起來。
又無聲地落下。
他無知無覺,再次面向曠野,直到臉被吹得發麻,盡興的遊客喊“小野,上車啦”。
此時,車裡的溫度讓發麻的臉有了知覺,腦子也重新轉動。
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了一段不得了的話。
甚麼曠野,甚麼重山。
還重山是曠野的心跳,是曠野的歸宿!
天!
本章未完...
=== 華麗的分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