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太子的微信名和他本人一樣拽,只有一個句號,頭像是隻笑得缺心眼的柴犬。
江茶抬頭,遲燃垂眸看著手機,抬眼給了她一個痞笑,和他的頭像氣質迷之聞吻合。
時間差不多了,遲燃拿過劇本起身:“雖然你得到了我的微信,但是不準隨便發莫名其妙的訊息。”
“……”
江茶眼皮也沒抬,“其實劇組群裡也能找到你的微信,不需要想辦法得到。”
“那你為甚麼還掃我?”
“是你自己把二維碼遞過來的。”速度奇快,江茶都沒來得及拒絕。
“……”
遲燃的臉色又沉了下去,飛快地抿了下唇,下巴線條崩緊。
江茶張張嘴,有些懊惱。
沒控制住,又拆了太子爺的臺。
“燃哥,導演喊了。”
小侯小心探頭,看見了劍拔弩張的兩人。
遲燃銳利的眸光立刻殺過去,嚇得小侯當場表演了一個烏龜縮頭,緊緊脖子,很委屈:“是導演讓我來喊的,說要先拍哥的單人戲,催太急了……”
“知道了。”
江茶已經快他一步衝出去,到了門口才想起來似乎忘了甚麼。
回頭,遲燃抱臂靠在一旁的櫃子上,黑眸深邃地盯著江茶。
遲燃的眉骨生來就自帶一股不馴意味,此時逆光站著,五官顯得更加立體,加上個子太高,所以當他一動不動安靜注視人的時候總會有一種天生的威壓。
江茶恍惚生出一種被獵人盯上的錯覺,渾身都不自在了。
“你跑那麼快乾甚麼,”遲燃吐字很慢,語調冷淡,“和我一起走很丟人嗎?”
“今天劇組來了很多粉絲,不排除還有人沒走,如果被拍到我們兩從你的化妝間一起出來會很麻煩。劇組工作人員也會多想的。”江茶想了想又認真補充一句句,“真的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江茶大概琢磨出了太子爺的脾性,太子爺貴為太子,生活在聚光燈和萬千少女近乎瘋狂的愛慕裡,受不得被忽視,受不得地球不繞著自己轉。
但狼崽子順毛的時候,會變成大狗狗。
果然,小狼崽心情多雲轉晴,心高氣傲地路過江茶,“要走也是我先走,下面是我的單人戲。”
遲燃拍單人戲的後果就是被宴凱指著鼻子罵。
江茶站在監視器後,身臨其境地被遲燃的演技狠狠辣到了眼睛。
宴凱也被氣得不輕,江茶和張嘉許的一條過開門紅把他的期待捧上了雲端,遲燃的狗屎演技又一把把他拽了下來,在臭水溝裡摔了個稀巴爛。
宴凱在零下十度的冷風裡吹了會兒,把“出品方”三個字咬碎了拍自己腦門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遲燃是金主爸爸,手裡握著《刺殺》百分之八十的投資。
罵誰也不能罵老子。
“今天就到這兒吧,”宴凱找了個很敷衍的臺階,“太晚了,大家不好找狀態,咱們明天見。”
那眼神看起來想把遲燃投湖,然後再也不見。
江茶下意識望向還在綠布前的遲燃。
片場人來人往穿梭不停,熱鬧的嘈雜裡,只有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中央,耷拉著頭,眉眼蕭瑟又冷清,手裡握著一枝白山茶,時間太久,已經蔫了。
看起來像只被人丟掉的大狗狗。
江茶皺眉,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了上來,似乎多年前也曾見過一個男生這樣站在熱鬧的人群裡。ъIqūιU
但那個人肯定不是遲燃。
“江茶姐,你今晚還住劇組這嗎?”KIKI拖著一行李箱的化妝品,朝江茶打了個哈欠,“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手機震動,江茶收到了遲燃的微信訊息,是酒店定位、門牌號以及房門密碼。
江茶望向場地,原本站在中心的失落太子爺早已不知所蹤。
“江茶姐?”
“不住了,我回市區。”
“啊?那你怎麼回去?”KIKI飛快從手機裡調出地圖,“這離市區足足二十公里,線上打車的都不願意來。”
“回市區嗎,我捎你啊。”高婷從身後拍了下江茶肩膀,驕傲十足,“姐有車,剛提的。”
***
江茶坐在後座,寒風像刀子一樣擦著她身上所有裸|露的面板,血液好像被凍成了凝固的冰碴子。
高婷剛提的愛車,一輛全新敞篷摩登小電驢,在高速公路上躥得像頭撒丫子狂奔的野驢。
“怎麼樣?爽吧!”高婷在風裡大喊,一攥把手,小電驢馬力十足地破風而行。
“別看車小,電瓶可牛了,你看,還能加速呢。”
江茶緊了緊頭盔,“爽”字被凍在嗓子眼裡,沒說出來。
江茶沒讓高婷送到酒店門口,路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停下了。
旅館的事讓高婷心有餘悸,無論是出於劇組還是她個人,都不希望江茶再出事,她很不放心:“這麼晚你自己一個人成嗎?明天通告還是晚上,我送你到酒店也不會耽誤事的。”
“真的不用了。”江茶微笑,由衷感激她的關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謝謝你。”
高婷拗不過她,從小電驢的肚子裡掏了只防狼電棒塞給江茶,臨走前一再叮囑,“把臉捂嚴實點啊,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嗯。”
江茶點頭答應,把電棒放進羽絨服的大口袋,轉身進了蛋糕店。
午夜十二點,即將打烊的時間,玻璃櫥櫃裡只剩了一個淡粉色的小蛋糕。
孤零零的。
但是標價三百六。
五分鐘後,江茶左手捏著小票,右手提著小蛋糕,中間的心臟一陣肉疼。
“女士,還剩了朵花,您要嗎?”店員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方形盒子,上面印了一朵粉色的大塑膠花,下面是兩片熒光綠的大綠葉。
江茶被這大膽豔麗的撞色搭配驚到了,剛想拒絕,店員已經拆開了塑膠花的包裝。
實物絲毫不比參考圖遜色,甚至更勝一籌。
“其實它功能還挺全的。”
店員按下按鈕,生日快樂歌和跑馬燈一樣的七彩光一起亮相,大粉花的花瓣一片片舒展開,露出花蕊中心站著的短髮小男孩。
金頭髮的,拿著一枝小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