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一別後,遲燃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乾淨徹底,為期半個月的劇本圍讀會這少爺一天也沒有來過,江茶心驚膽戰了兩天之後,徹底放鬆,完全投入進去。
半個月後,《刺殺》正式開機。
當天官博官宣了完整主演陣容,詞條很快衝上了劇集熱搜第一。
《刺殺》以男主角岑明的成長蛻變為主線,嚴格來說屬於無cp的範疇,主角和事業主線才是最大賣點。M.bIqùlu.ΝěT
宴凱還沒有真的妥協到轉型作讓遲燃這麼個繡花枕頭挑大樑,二來流量明星能否扛起電影票房這件事是個未知數,宴凱不敢託大,遲燃對於自己的演技也心知肚明,所以只接下了岑明的少年時期,涅槃後的復仇期宴凱請的是新生代影帝張嘉許。
牽扯到像遲燃這樣的流量明星,番位問題就難免要被營銷號和業內拿來做文章,宣發和出品早早考慮到這點,一番艾特了遲燃,給張嘉許的是特別出演的title,兩人一首一尾遙遙相應。
《刺殺》的這碗水端得很穩當,流量粉多多少少無法避免的top癌得到滿足,也給足了新影帝排面,實時綜合廣場都是一片和諧。
除了有關江茶的部分。
江茶是最後一個進組的,還沒有拍攝定妝照,需要比其他演員提前半天來到劇組定妝,官博官宣的第一時間她就看見了。
江茶把手機下滑,官宣的那條微博評論區毫無意外地被遲燃粉絲屠了,前五十找不到第二個名字,評論內贊已經到了9w+。
程東威脅她別惹遲燃的時候科普過,遲燃本人24小時內的微博內贊可以高達30w+,總贊數超千萬。
內娛的流量有兩類,遲燃和其他人,這兩者之間的流量斷層有壁,壁了大概十來個第二名。
江茶後知後覺,看來別惹遲燃是程東這麼多年說過的唯一一句人話。
江茶翻了會兒沒看見甚麼有價值的反饋,已經準備關微博了,卻忽然在評論區底部瞥見了自己的名字。
小張不慌張:五番叫江茶,是之前《江湖》裡的小啞巴嗎?好多年沒見她了,我以為都退圈了呢。
江茶點開了樓中樓,一溜下來大部分是附和,中間摻雜了幾個傳播當年程東給她造的黃謠的——江茶小三上位了、江茶被大佬包養了……
打頭用的是熟悉的傳謠句式:
“我聽說啊……”
“據說她……”
江茶飛速關了評論區,縮排袖子裡的手在發抖。
拜程東所賜,五年的時間,江茶的詞條裡從不缺乏蕩|婦羞辱相關的詞彙。
“怎麼了?”
化妝師是個年紀不大的圓臉姑娘,自稱kiki,沒看過《江湖》,自然也不認識江茶,但是個心細的,給她定妝的時候立刻就發現了她的異樣。
“你是冷嗎?我剛才怕融妝沒敢開空調,要不我給你開啟?”
江茶指尖掐到泛白,扯出了一絲笑,“謝謝,不用了,就是昨晚沒睡好,你繼續吧。”
柔軟的眼影刷掃過眼皮,江茶閉上雙眼。
她以為她早該習慣的。
但大概是進組後,劇組給予她的太像一個正常女演員應有的待遇,讓她一時忘記了自己真正的處境。
吃過糖的人總是不再能吃苦。
“咱們畫眼線,茶茶姐睜眼向下看。”
江茶垂眸看向鎖屏。
今天是十二月十三號,距離正式解約還有二十七天。
“好了!”
半小時後,KIKI一合掌,握住了江茶的肩膀。
“茶茶姐,你絕對是我進組以來最完美的作品!”
江茶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裴離是花魁中的清流,名頭越豔她穿的越素。
所以造型師給她定製的是一身素白的留仙裙,妝容又純又欲,像朵雨後帶露的白薔薇。
“真美啊,一會兒到了劇組一定豔驚四座!”
江茶被誇得不好意思,一笑就靦腆到有些稚氣,“謝謝你。”
“等我一下啊!”KIKI被這一笑晃得眼直,飛快從包裡掏了個本子出來,“茶茶姐,我敢保證,電影上映後你一定會紅的!所以——”
“先提前給我籤個名吧。”
江茶被逗笑,乖巧地接了筆,“你太誇張——”
江茶一怔。
筆記本的扉頁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遲燃。
“害,給忘了,這頁燃哥簽過了,”化妝師把遲燃的名字從江茶麵前翻走,“茶茶姐你簽下一頁吧。”
江茶點頭落筆。
“遲——下午就開機了,遲燃他不提前來這邊化妝嗎?”江茶合上本子,心裡莫名有些忐忑。
“燃哥呀,頂流嘛,自帶妝造,都是直接在住的酒店裡化好的。而且他粉絲那麼多,如果和其他演員一起來,我們這棟樓一定會被擠爆的。”
江茶想起那三十多萬的內贊,覺得“擠爆”這個詞用的很貼切。
“好啦!”做好最後的收尾,KIKI把江茶身上擋妝的毛毯拿開,“茶茶姐,攝影在二十八樓,出電梯左手第三個房間,快去吧,我和司機師傅在樓下等你一起去劇組哦~”
“謝謝。”
江茶小心翼翼拖著裙子往電梯走,樓層正好到了這層,電梯“叮”的一聲開啟。
江茶抬眼,和電梯裡為首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黑髮,高馬尾,長銀冠。
衣服是大膽的鵝黃色鑲玄邊銀絲暗紋,華麗張揚到不可一世。
少年的岑明就該是這樣。
遲燃這樣。
遲燃看著她的發頂,從鼻子裡嗤笑了聲,輕佻掀了眼皮,“呦,江小姐。”
江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遲燃的身後烏泱泱一群人,化妝師、服裝師、攝影師,幾乎佔滿了電梯。
“我等下一班吧。”
“你當劇組租攝影棚不要錢的?”遲燃似笑非笑一抬下巴,“你們出去,我和她早拍完早收工。”
江茶硬著頭皮走進電梯。
狹窄的空間只剩他們兩人。
遲燃毫不掩飾地把目光落在江茶身上。
上天偏愛這個女人,江茶的長相實在無可挑剔。
宴凱原來擔心她本身的小白花氣質太重,會侷限戲路,沒想到這張太過單純的臉反而包容性更強。
花魁妝偏豔,在江茶臉上卻不俗,比平時素面朝天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氛圍欲,但不過分,眉間一點朱鈿,鉤子一樣釣人。
江茶抿著唇,感受到了來自頭頂的目光。
“四十三秒。”
江茶抬眼,“甚麼?”
遲燃笑了下,抬手露出和戲服格格不入的昂貴手錶。
“進電梯前你看了我整整四十三秒,”遲燃壓低聲線,顯得沙啞,故意撩人,“你在想甚麼?”
“是我的美色嗎?”
遲燃猛然彎腰,淺淡的冷香味瞬間包圍江茶。
她猝不及防想往後撤,卻不小心險些要踩到裙襬,連忙就往反方向栽,整個人迎著慣性狠狠送到了前方——
額頭撞上的柔軟唇瓣微涼,江茶驚慌抬頭,吻上了遲燃的鼻尖。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二十八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