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女鬼被紙人給吸引走,楊俊清語速飛快,更加仔細的跟江禹楓說著這裡的情況。
“……女鬼她最喜歡吃人,一旦被她抓住,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如果她是飽足的,她會用樹枝穿過你的脖子,將你的屍體懸掛在樹上,當做儲備糧;但是如果她是餓著的狀態,她就會立刻把你吃了!”
一口一口的,宛若兇惡的野獸,將你連同骨頭都給吃掉。
他再三提醒江禹楓:“所以,千萬不能被她抓到!”
還有另外一件事,就是他們這裡獨特的環境了,這裡以四周的黑幕為分界,黑幕之後,便是另外一個陌生的空間,這些空間也很奇怪,他們並不完整,是有邊界的,就像是現實中的某一個地方被突兀的挖下一塊塞進了這裡。
就像,他家的院子,以及他這個人一樣,就這麼突兀的被塞到了這裡。
楊俊清目光復雜,道:“當時被塞進這裡的人不止我一個,有很多人,可是他們大部分都被那個女鬼給吃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在這裡除了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還活著……”
他看向江禹楓,道:“這裡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生人進來了,你們兩個是這麼多年來,我唯二見過的陌生人!”
江禹楓有些驚訝,他打量了一下楊俊清的模樣,心中突然一動,開口問:“你是哪一年的人?”
楊俊清對他這個問題有些疑惑,但是還是老實回答:“我是1965年出生的……”
“嘶——”
幾乎是他話音一落,江禹楓就倒抽了口冷氣。
楊俊清有些不解,問:“我的出生年月有問題嗎?”
江禹楓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道:“難怪……”
難怪他覺得這裡的建築風格十分老舊,不似現代社會的建築,難怪楊俊清會是這樣的打扮,原來一切是這樣啊。
楊俊清看他打著謎語,忍不住問:“到底怎麼了?”
江禹楓定了定神,看向他,問:“楊先生,你知道我是多少年出生的嗎?”
在楊俊清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頓的道:“我是1996年出生的!現在是2022年,距離你出生的年月,已經過去了57年了!”
楊俊清大驚,楊俊清疑惑,而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默,又有些釋然。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難怪我覺得我好像已經在這裡過了很久很久……”
他對於時間的流逝還是有所感覺的,只是一日又一日的過去,對於時間的界定已經模糊了,但是卻也知道時間好像是已經過去很久了。
沒想到,已經過去57年了……
他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有些疑惑的道:“所以,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為甚麼我完全沒有變老?”
江禹楓看著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將事實告訴他。
“怎麼了?”楊俊清注意到他的表情,開口問。
江禹楓咬了咬牙,道:“其實我們現在的狀態,並不是正常的狀態,而是以魂魄的形式存在著,也就是說,你以為的你,只是一道魂魄而已!”
“……”
楊俊清一時無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我只是,魂魄的狀態?”
江禹楓沒說話,安靜的讓對方消化這個事實。
與此同時,現實之中,江靈魚迅速的帶著春柳夏風二人扣響了竇卓他們一組的門,現在深更半夜的,竇卓他們這邊的人早就都睡下了,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是。
夏風拍了好一會兒的門,裡邊才傳來動靜,節目組的一個工作人員從屋裡出來開門,嘴上一邊不耐煩的喊著:
“誰啊?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裡來敲門……”
還有院子裡的其他人,一個個睡得跟個死豬一樣,只有他一個人醒來開門。
這人小聲嘟囔著抱怨。
門一開啟,江靈魚三人出現在工作人員的視線中,這讓他的表情變得微微有些驚訝。
“小魚兒?你怎麼過來了?”
他探頭朝她後邊看去,問:“是江先生帶你過來的嗎?怎麼沒看見他人?”
江靈魚沒說話,視線迅速的在屋裡掃了一眼,同時感覺了一下這個院子裡各個屋子裡的魂光,等發現這院子裡竟然沒幾個人的魂光是亮著的,她心裡咯噔一聲。
魂光消失,要麼是人死了,要麼……就是人的魂魄消失了。
因為不知道竇卓在哪個屋,只能詢問眼前的工作人員,問:竇卓在哪裡?帶我過去找他!”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是一種極為自然的發號施令,工作人員聽見了,想也沒想的,反射性的就帶她去竇卓他們所住的那個房間,就連“她找竇卓做甚麼”這種問題,都忘記問了。
“竇先生他們住這間屋了……”
在工作人員說話的時候,夏風已經急躁的推開了屋裡的門,伸手把燈開啟,迅速的就衝到了竇卓父子二人的床邊,低頭檢查這父子兩人的情況。
為他們指路的工作人員驚訝的看著她們的動作,著急的阻攔道:“你們這是在做甚麼?這麼貿貿然闖進來,也不怕竇先生生氣……”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了床上竇卓的模樣,當即表情大驚,“竇先生?!竇先生這是怎麼了?”
只見竇卓面無血色的躺在穿上,口鼻臉上,甚至是脖子上,也全都是鮮血,一眼看去,簡直讓人以為是看見了一個兇殺現場,滿目都是刺目的紅色。
至於竇卓七歲的兒子,就趴在他的身上,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工作人員看著這一幕,人已經嚇傻了,雙腿不自覺的顫抖著。
夏風檢查了一下竇卓脖子那裡,他這裡是流血最多的,鮮血都滲透在了身下的床單之中,相比之下,口鼻臉上的鮮血就沒那麼可怕了。
檢查之後,夏風得出了結論:“他脖子這裡沒有傷……”
江靈魚回憶著剛剛與江禹楓交流所得到的訊息,道:“也許不是沒有傷,而是被江禹楓給治癒了……這傢伙,學了一年,好歹還是學會了一點東西。”
夏風又檢查了一下竇卓的其他地方,以及他的身體情況,而後收回手,表情凝重的看向江靈魚,道:
“他體內生機有些微弱,明顯是受過重創的,不過生命體徵以及穩定下來了,目前沒有甚麼生命危險,還有,他體內的魂魄都不在了,和禹楓少爺一樣。”
聽到這個答案,江靈魚並不驚訝。
“他兒子呢?”她問。
夏風頓了頓,目光復雜的道:“這個孩子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魂魄也是消失的狀態。”目前留在這裡的,只剩下兩具沒有魂魄的軀殼而已。
“……這,這到底是發生甚麼事了啊?”一旁的工作人員尖聲開口,滿臉恐懼,看著江靈魚她們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
春柳目光溫和的看著對方,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的道:“目前的情況,具體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還需要檢查一下其他人的情況。”
“其他人?”
接下來,江靈魚讓夏風二人分別檢查了一下院子裡的其他人,和他們那個院子的情況相同,大部分人體內的魂魄都消失了,目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還安全的兩個工作人員一臉懵逼的站在院子裡,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大家完全都叫不醒……”
明明狀態看上去就好像是睡著了,但是對於他們的呼喚卻完全沒有回應,像是昏死了過去一樣。
兩個工作人員不約而同的看向江靈魚三人,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江靈魚表情肅然,道:“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們先去其他幾組那裡看看……”
其他幾組,分別就是秦女士母女,還有米俊父子,這兩組了,然後就是導演組了,梁導他們是單獨住的一個院子。
江靈魚她們一一過去檢查了這三個地方的情況,然後並不驚訝的發現,這三個地方的人大部分都中招了。
而且,這些人裡,第一次出現了死人。
和她們一起檢查這些人情況的一位工作人員,突然面色恐懼的從屋裡跑出來,嘴裡大聲喊著:“死,死人了,死人了——”
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尖利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聽到人耳中,讓人心裡控制不住咯噔了一聲,恐懼自然油升而起。
江靈魚的表情微微發生了變化,迅速的進到了屋裡。
這間房間裡住的正是米俊父子兩,如今父子兩躺在床上,狀態卻是大不相同,米俊的孩子生機正常,不正常的是米俊。
他直愣愣的躺在床上,雙眼瞪大,表情保持著一個極為恐懼痛苦的狀態,像是臨死的時候遇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讓人看著他的表情,都有種感同身受的恐懼感。
他的致命傷在脖子那裡,脖子中間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傷口邊緣處並不規整,像是被暴力捅穿的,傷口處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他的姿勢,看上去好奇怪啊。”春柳突然說,皺眉仔細打量了一下米俊死亡的姿態。
怎麼說呢,和正常的人死狀不太一樣,說不出哪裡奇怪,但是卻有一種極為彆扭的感覺。
江靈魚目光微微一閃,突然伸手掀開了米俊父子兩身上蓋著的被子。
頓時,一大一小的兩具身體出現在她們眼前,其中有一具已經失去了氣息,只是身體還是溫熱的,看上去死亡並沒有多久。
江靈魚飛快掃過米俊全身,突然指著他的腳道:“你們看他的雙腳……”
春柳夏風依言看去,然後一眼便發現了不對。
夏風伸手比劃著,道:“他的腳,怎麼是這樣的?”
和人躺下,雙腳正常往兩邊倒的狀態不一樣,米俊的雙腳,腳尖卻是不自然的衝著前方,這樣的姿態,按理來說,腳背該是繃緊的,可是他的腳背卻是十分自然的狀態。
還有……
“他的脖子……”春柳喃喃。
發現了一點不對,再看米俊的屍體,她們自然也就發現了其他的不對,譬如對方的脖子,他的脖子是不正常的上揚著的,像是被甚麼東西用力的將脖子懸掛在高處一樣。
春柳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了……”
如果他的屍體是被懸掛著的,雙腳當然會是自然的往下垂落的,腳尖也會指向地面,這樣的話,也就解釋得通,為甚麼他的雙腳會是腳尖往前的狀態了。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只能說明一件事。
江靈魚面色冷然的道:“江禹楓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他們在那裡遭遇的一切,都會反映在他們現實的身體中!”
除了米俊的屍體可以驗證這一點,還有竇卓的狀態,當時江禹楓跟她說過,竇卓受了傷,脖子被捅了個對穿,之後還是被他用治療的術法治癒的傷口。
這樣,也就能解釋,為甚麼竇卓上半身幾乎都是血,但是身上卻沒有一個傷口。
“如果是這樣,那禹楓少爺他們就危險了!”夏風有些著急的說。
春柳也是面色凝重的點頭,道:“禹楓少爺現在是魂魄的狀態,您給他的那些護身的符篆肯定也不在,他現在又還沒學會以天地清氣為符……”
這怎麼看,都是極為危險的狀態啊——這個狀態要是遇到一隻厲鬼,禹楓少爺哪裡還有活路?
江靈魚極為冷靜的道:“他身上有我在他身、魂上畫下的符文,如果遇到厲鬼,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甚麼事……”
她走向外邊,吩咐道:“讓還醒著的人,把這些昏迷的人都搬到一處去。”
**
半夜被叫醒的副導演到現在都還是懵逼的。
他看著梁問秋導演被人抬出來,和其他人一起被放在燭火明亮的地方,腦子裡只剩下一片茫然。
而且,除了米俊之外,還有兩人也死去了,死狀也是格外悽慘,和米俊的死狀是一模一樣的。
“這到底是發生甚麼了?為甚麼大家都昏迷不醒?”柳導著急的問。
還醒著的幾人都看向站在前邊的江靈魚,心裡都充滿了太多的疑惑。
江靈魚沒耐心回答他們的問題,便讓春柳和夏風過去應付他們,只是聽完她們的解釋,眾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信,甚至覺得她們的解釋十分荒謬。
“……簡直笑話!甚麼魂魄不在身體裡,所以大家才昏迷不醒,現在電視劇都不這麼拍了好吧?”
有人扯著嗓子開口,一臉的焦躁中有卻帶著掩飾不去的恐懼,他道:“現在都有人死了,我們還是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情吧!”
相較於春柳她們所說的“魂魄離體”的說法,大家顯然更能接受這個,國人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報警找警察啊。
有人聲音顫抖的開口:“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也許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明明警察還沒到了,可是聽他這麼說,其他人就感覺心裡安穩了許多,紛紛給這個打電話報警的同事一個讚賞的眼神——幹得好啊。
柳導看了看眾人,也道:“所以,我們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到天亮警察來了,就沒事了!”
聞言,還清醒的幾人心裡一鬆,像是突然就有了主心骨。
是啊,只要等到警察來,他們就有救了。
夏風冷眼看著他們,低聲對江靈魚道:“姑娘,他們根本不行我們的話。”
江靈魚正蹲在竇卓的身邊,低頭檢查他的情況,聞言頭也不抬的道:“很正常,換成是我我也不信,現在的人可沒有以前那麼好忽悠。”
“……奴婢說的明明就是事實,哪裡是忽悠了?”夏風嘟囔。
江靈魚沒有再說話,而是用靈力在竇卓的身體裡運轉了一圈——魂魄、身體乃為一體,對方的魂魄受到重創,也影響到了他的身體,所以魂魄受傷,身體也受傷了。
但是,與之相對的,身體所遭遇的,也能影響到魂魄的狀態,現在江靈魚便靠著這種牽繫,潤物細無聲的滋養他受損的魂魄。
一時間,這裡沒人說話,因而有人驚恐的叫聲響起來的時候,才格外的清晰。
有人突然指著昏睡不醒的一人喊道:“流,流血了……他的脖子!”
江靈魚扭頭一看,卻見這個被指著,昏迷不醒的人和死去的米俊一樣,脖子的地方突然破開了一個大洞,是同樣粗暴的手段,像是硬生生被硬物戳穿的。
此時這人的一張臉已經緊緊的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極為痛苦的表情,嘴中無意識的發出嗬嗬嗬的悶叫聲,彷彿器官被液體給堵住的那種悶聲。
在眾人親眼目睹之下,除了脖子上突然出現的這個大洞,這人的身體還在發生其他的變化。
——以他脖子傷口處為中心,他的傷口邊緣開始出現了血肉被撕咬下來的痕跡,撕咬消失的血肉,傷口邊緣有清楚的齒印。
就好像,有甚麼大家看不見的東西,正從對方脖子傷口的地方,啃咬著對方的身體。
“啊!啊——”
有人被這一幕嚇得忍不住驚恐的尖叫出聲,大聲喊道:“鬼!鬼啊……”
眼前的一切是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發生的,因而這一次,他們也無法用科學的言論來解釋這一幕了,甚麼殺人兇手,殺人兇手是鬼嗎?
江靈魚已經飛快湊到了這個受傷的人身邊,指尖靈光湧動,飛快點在這人脖子傷口的四周,同時指尖飛快在空中劃過,指尖帶起的靈光引動四周清氣,迅速形成了一張符。
靈符力量湧動,江靈魚手掌拖著這張符,將它按在了對方的傷口處。
嗤嗤嗤——
靈符像是腐蝕了甚麼無形的東西,空氣裡傳來腐蝕的聲音。
金色的光芒不斷閃動,手下之人脖子上那個巨大的傷口迅速的開始癒合著,一道金色的符文迅速在對方的傷口處出現,像是被烙印在了他的皮肉之中。
“魂符……”春柳喃喃。
魂符和普通的黃符不一樣,它不是以符紙為載體的,而是以人類的身體為載體,畫出的符文不僅僅是烙印在人的□□之上,也會同樣作用在人的魂魄之上。
江禹楓身上的那道符印便是一種魂符,不過符文要更加高階一些,是高等一點的靈符。
江靈魚在這人的身上烙下魂符,符文不僅會作用在他的□□上,也同樣會反饋在對方的魂魄之上,只是這種反饋,可能會是極微弱的。
“希望能有用吧……”春柳祈禱。
**
在江禹楓所在的這個陌生空間中,追著紙人走了好遠的女鬼發現自己追的不是自己想找的人,而是三個紙人,氣憤得直接將紙人給撕碎,仰天長嘯,而後開始大肆破壞四周的建築。
在一棟房子坍塌的時候,從裡邊驚慌的跑出來一個人。
女鬼血紅的雙眼銳利的落在這道逃跑的身影上,臉上露出一個極為血腥滲人的笑容來。
“啦啦啦……”
她嘴中輕哼著不知名的戲曲,地面一條樹枝鋒利如劍,迅猛的追著逃跑的人而去,而後狠狠的穿過他的脖子,將他的身體懸掛在枝丫上。
女鬼的身影漂浮過來,她纖長慘白的手指戳著對方的傷口,嘻嘻笑道:“你以為,你也能跑掉嗎?”
被捅穿脖子的人吃痛,嘴中控制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來,臉上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了下去。
女鬼湊過去,張嘴咬住他脖子上的皮肉,像是一塊咬住獵物的野獸,狠狠的往下撕咬,咬下一大塊皮肉來,臉上兇相畢露,完全已經沒有了屬於人類的人性。
“吃了你們,吃了你們……”
一道聲音響起,裡邊夾雜著無數人的聲音,聲音尖利兇狠,包含殺意。
女鬼撕咬著面前之人的血肉,臉上冒出了一張又一張的臉,這些臉的模樣都大不相同,但是無一例外,都面色驚恐,一張也沒重複的,接連的出現在女鬼的臉上。
沒有抓到想要的那個人,那就先把這個人吃了吧!
女鬼眼中鮮紅的顏色更加濃郁了,紅得彷彿要滴出鮮血來,只是在她湊過去即將咬下第二口的時候,眼前這個活人的傷口處,卻有一道明亮的金光亮了起來。
金光之中,一道繁複深奧的金色符文浮現,符文轉動著,散發著宛若烈陽一般的力量。
“啊——”
女鬼猝不及防直接迎上了這道金光,臉上當即出現了被腐蝕的傷痕,她臉上的那些臉被逼退,露出了原本慘白的臉來,卻也被金光灼傷。
女鬼控制不住慘叫出聲,下意識的往後退。
“啊啊啊——”
她尖聲叫著,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只覺得被金光照到的地方一片灼痛,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皮肉被腐蝕灼傷的過程,這讓她暴躁的忍不住慘叫。
鮮紅的雙眼從指縫間落在那個被金光所包裹著的活人身上,女鬼驚恐道:“這是甚麼?這到底是甚麼?”
重疊的聲音,像是無數男男女女在哭嚎。
在她的注視下,眼前之人被捅穿的脖子在金光之下竟是慢慢的癒合著,很快的,除了一身鮮血,他脖子處已經恢復如初,一點也沒有受傷的痕跡。
女鬼畏懼的看著這人,不知道他身上的金光是從甚麼地方冒出來的,竟然能傷到她,她在這裡順風順水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傷到她的東西。
畏懼之後,女鬼心裡浮現出來的便是氣憤。
“死,都得死……”
無數個人聲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女鬼被灼傷的臉上再次飛快的浮現出一張張臉來,襯著她臉上被灼傷的傷痕,更顯得恐怖。
滴滴答答……
她身上有血液不斷往下蔓延而去,同時四周地面崩裂,無數樹木根莖冒出頭來,紛紛朝著昏死過去的青年刺去。
只是所有的攻擊,才到近前,就紛紛被亮起的金光給粉碎,金光中的符文不斷閃動著靈光,一絲靈光牢牢的護著身下的人。
“……哼,即便我人不在那裡,也不可能讓你為所欲為!”
江靈魚冷笑,手掌覆在眼前人已經癒合如初的脖子上,只見對方脖子皮肉上符文閃動,光芒時而明亮,時而又黯淡了下去。
藉著對方的身體和魂魄,她隱約感覺到了對面那隻厲鬼的氣息,只是想要捕捉,還是太難了。
“還是得查出他們到底是跑到哪裡去了……”她喃喃。
不知道他們所在的地方,她只能藉由對方的身體和魂魄的聯絡抵抗那隻女鬼的攻擊,但是想要對那女鬼造成更大的傷害,卻是沒辦法了。
而且,想要將江禹楓他們的生魂叫回來,首先也必須得知道他們現在是在哪裡。
***
在紙人被撕碎的一瞬間,江禹楓心有所感,按住直跳的心口道:
“……還好我做的只是最低等的紙人。”
這是一種最簡單的做替身的紙人,而不是將自己的一絲思緒放在上邊,如果是後者的話,如果替身紙人被撕碎,那一絲思緒沒有及時抽走的話,操控紙人的人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當初在譚明月的訂婚典禮上,江禹楓就見識過被斬殺的紙人,想到自己只是個門外漢,因而只學了皮毛。
所以,紙人雖然破碎了,但是對他卻沒有造成甚麼樣的影響。
只是……
替身紙人已經被毀壞了,他現在又沒有多餘的能力製造第二批,所以那個女鬼說不定很快就會找回來了。
看向知道已經57年過去了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楊俊清身上,他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們只要堅持下去,我家小祖宗就一定會救我們的!”
楊俊清回過神,有些疑惑:“小祖宗?”
江禹楓嗯了一聲,重重點頭道:“我家小祖宗很厲害的,我的這些小術法都是她教的,只是可惜我學藝不精……”
他咬牙,不忿道:“要是我家小祖宗在的話,哪裡有這個女鬼猖狂的份?”
他對江靈魚,就是這麼自信。
“你放心吧,小祖宗既然知道我出事了,就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所以,我們只需要在她找到我們之前,儘量的保護自己的安全!”
楊俊清扯了扯唇,有些想笑,只是又有些笑不出來。
“你就這麼相信你家小祖宗嗎?”他問,“你確定她能救我們?”
江禹楓看著自己的手背,道:“如果小祖宗都沒辦法救我們的話,那這世上就沒人能救我們了!”
聞言,楊俊清怔愣的看著他,他不清楚江禹楓為甚麼對他口中的那位“小祖宗”那麼信任,但是現在除了相信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同時,楊俊清的心裡還控制不住的生出了一種念頭。
……他們,真的能出去嗎?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了痛苦的一聲慘叫。
楊俊清猛的抬起頭來,看向江禹楓,雙眼發亮的道:“是那個女鬼的聲音!”
江禹楓喃喃:“她怎麼叫得這麼悽慘?”聽起來像是受到了重創,發出了慘叫。
“這麼多年,我是第一次聽見她這麼慘烈的叫聲!”楊俊清說。
江禹楓目光閃動的問:“你說,是不是有人出手傷到了這個女鬼?”
兩人相視一眼,眼底都是一片亮色——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太好了。
“唔……”
旁邊傳來一聲□□,江禹楓低頭,十分驚喜的喊道:“卓哥,你醒了?”
竇卓微微睜開眼,意識還沒徹底恢復,他就下意識的伸手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咳嗽的樣子,彷彿要將自己的肺腑都給咳出來一樣。
“我的脖子……”
他飛快的用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表情驚恐。
江禹楓見狀,忙安慰道:“卓哥,你放心,你的脖子沒事的!”
竇卓愣愣的抬起頭來,他看著江禹楓,有些疑惑:“禹楓?”
又環顧四周,“這裡是哪裡?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說完,他又驚疑不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語氣暗含著恐懼說:“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我的脖子被捅穿了,鮮血一直流啊流啊,我以為我已經死了!”
即使記得不大真切,但是瀕臨死亡的那種痛苦,卻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魂魄之中,即便是現在甦醒過來,傷口徹底癒合了,他也仍然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種痛苦。
被破開的氣管,鮮血湧入裡邊,讓他控制不住的咳嗽著,而一張口,卻是吐出來的鮮血。
竇卓突然表情大變,伸手捂著喉嚨,痛苦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嘴中發出“嗬嗬嗬”一般的痛苦聲音。
他艱難的抓著喉嚨喊道:“我的喉嚨……”
好痛啊!
江禹楓和楊俊清見此突變,都是表情一變,慌亂的湊了過來。
“卓哥,卓哥?!”江禹楓大聲的喊,著急的道:“你的脖子沒事,傷口已經治好了,你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
竇卓卻是面露痛苦。
他知道,知道自己脖子上沒有任何傷口,可是在這一瞬間爆發的痛苦,就好像他的身體真的遭受了那樣的傷害一樣,這種痛苦完全無法緩解。
我,我是要被痛死了嗎?
就在他意識恍惚的這麼想著的時候,在他的體內,卻有一股溫和的力量突然湧到了他的脖子上,脖子上所傳來的痛苦,漸漸地被這股力量給抹去。
“嗬嗬嗬——”
竇卓滿臉冷汗,捂著喉嚨劇烈的呼吸著。
江禹楓擔心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喊道:“卓哥?”
竇卓抬起頭來,有些疲憊的朝他露出一個笑來,道:“我沒事……”
聞言,江禹楓心神一鬆,道:“你剛剛嚇死我了!”
竇卓輕輕咳嗽了一聲,摸著已經有些沙啞刺痛的喉嚨道:“我剛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脖子就很疼,就好像這裡突然被人開出一個大洞來……就像那個噩夢一樣!”
那個噩夢不算真實,可是醒來之時感到的痛苦卻無比真實,就好像一切都是發生過的一樣。
江禹楓和楊俊清相視一眼,江禹楓開口:“卓哥,你聽我說……”
他極為迅速簡單的將之前他們所發生的事情所說了,讓竇卓立刻明白了他們遇到了甚麼。
竇卓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著,最後他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脖子道:“你的意思是,我以為的噩夢,是真實發生的?我的脖子,之前真的被捅出一個窟窿來?”
江禹楓表情凝重的點頭。
竇卓閉了閉眼,抓住腦袋道:“你讓我仔細想想……按照你的說法,我們現在的狀態,都是魂魄離體的狀態?”
江禹楓再次點頭,道:“但是我們在這裡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竇卓突然想到了甚麼,他猛的抬起頭來,看向江禹楓,臉色慘白的問:“你我都進來了,那其他人了?我家饅頭呢?”
饅頭是他兒子的小名,父子兩當時是睡在一起的,現在他和江禹楓都在這,那他兒子饅頭呢?
想到這,不僅是竇卓表情一變,就連江禹楓臉上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
眼看竇卓表情焦急,江禹楓忙抓住他的手安慰道:“卓哥,你先冷靜一點,不要太著急!說不定饅頭運氣好,根本沒有進來了?”
“可是要是他也進來了呢?”竇卓反問,心裡急得不行,“我不在他身邊,饅頭肯定會害怕的,而且,要是他遇到了那個女鬼怎麼辦?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我兒子!”
說著,他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當即就要出去找人。
江禹楓忙攔住他,道:“你等一下,我和楊先生和你一起去找!”
竇卓驚訝的看著他們。
江禹楓道:“這裡太大了,我們三個最好不要分開,最起碼我們三個在一起還能有所照應了!
而且,他心裡也有一點擔心。
除了他和竇卓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人也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