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帶回來的“東西”可能是許繼故意放在自己身上的,任是脾氣再好,江禹楓心裡都忍不住有些惱火。要不是現在時間太晚了,他一定要立刻衝到許繼家裡去,質問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甚麼?”江靈魚覺得有些好笑,她並不覺得這個問題難以回答,答案她在前邊就說過了。
“當然是為了禍水東引……”
江禹楓身上的那根水草上邊縈繞著的鬼氣陰冷而森然,暗含著血煞怨怒之氣,很顯然是厲鬼。
厲鬼兇惡,毫無理智,活人一旦被他們纏上,非死即傷,鮮有能活下來的,而被厲鬼害死的人,各個死狀都極為悽慘。
江靈魚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懨懨的,道:“如果不把這東西轉到你身上,那麼被厲鬼害死的人就是他!”
所以,許繼才會這麼做,也不得不這麼做,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想活。
他想活,那麼就必須想辦法擺脫厲鬼的糾纏,而最一勞永逸的辦法,那就是禍水東引,讓其他人做自己的替身,代替自己被厲鬼殺死,一旦成功,那麼自此他就可以高枕無憂的繼續活下去。
而江禹楓,正好便是他選中的這個替身,也就是他的替死鬼。
江靈魚道:“我猜測你和那個叫做許繼的,應該有甚麼共同點,所以他才會挑中你。”
江禹楓倒是想起一事,不確定的道:“我和他好像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他知道這件事情也是湊巧,他是他們公司一哥,每年生日公司都會為他慶祝,就在去年他的生日晚會上,許繼的經紀人曾經玩笑說過,許繼和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也就是說是同一天生日。
竟然有人和自己不僅同年生,還是同月同日,江禹楓不免有些稀奇,便將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裡。
現在他問江靈魚:“會是這個原因嗎?”
江靈魚眼裡閃過一道異彩,她道:“應該就是如此了。”
江禹楓道:“怪不得了……”怪不得會找上他了。
他危險的眯了眯眼道:“所以,他讓我做了他的替身,我才會被剛剛那東西纏住……”
到現在,他都還能清楚的回想起那種因為溺死而窒息瀕死的感覺,那一刻,他真的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差一點就以為自己要死了。
同時,他心裡也有一些疑問。
“剛剛那東西是厲鬼嗎?祖宗您剛剛是不是把他殺死了?那我是不是沒事了?”
現在面對江靈魚,他喊出“祖宗”這個稱呼,那是真心實意的了,甚至不自覺的對江靈魚恭敬起來,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帶著幾分調侃玩笑。
江靈魚道:“不,我並沒有徹底殺死他,我只是吞噬了他的一縷殘魂罷了……那隻厲鬼的本體並不在這裡,不過你放心,你身上的東西已經沒了,那傢伙之後應該不會再認錯纏上你了。”
聞言,江禹楓終於鬆了口氣,被鬼纏上甚麼的,體驗過一次,他真的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看了一眼溼漉漉的衣裳,他低頭聞了一下,然後差點被身上的味道給燻得吐了出去。
“……祖宗,我先去洗個澡,等下再出來和你說話!”他丟下這麼一句,迫不及待的便上了樓,去自己的臥室洗漱去了。
在他離開後,江靈魚靠在沙發上,面色有些疲倦。
“姑娘,你還好嗎?”春柳出現在她身邊,關心的問她。
江靈魚抬起頭來,小臉表情冷淡,道:“我沒事。”
夏風心疼的看著她,道:“都怪禹楓少爺從外邊把不乾淨的東西帶回來了,將姑娘你給吵醒了……姑娘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江靈魚道:“不用了,都睡了這麼多年了,也該睡夠了,你們也清楚,我並不需要睡眠。”
春柳和夏風相視一眼。
“那姑娘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你睡了這麼久,肯定餓了吧,要不要我和春柳去給你找點食物?”夏風興致勃勃的問。
她這麼一說,江靈魚忍不住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好像是有些餓了……”
聞言,夏風立刻道:“那你等著,我和春柳去給找食物!”
說完,兩個丫頭便開啟門出去了。
因此,等江禹楓洗完澡下來,客廳裡還是隻有江靈魚一個人。
“我還沒問了,祖宗你怎麼突然醒了?是休息好了嗎?”他問江靈魚,自己去冰箱裡拿了一罐冰可樂,順手也給江靈魚拿了一瓶。
江靈魚好奇的將可樂拿在手裡看著,一邊回答他的問題,“你帶回來的那東西味道太燻人了,把我給臭醒了。”
她看著江禹楓開啟可樂,咕嚕嚕往嘴裡灌的樣子,也學著小小的喝了一口。
一瞬間,一種難以描繪的口感和味道在她的嘴裡蔓延開去,她的表情忍不住變得有些奇怪。
唔,味道怪怪的……
她又嚐了一口。
江禹楓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便支著頭看她仰著頭,捧著可樂瓶子往嘴裡喝,奶呼呼的小臉像是一捏就能化了,就像是奶油一樣。
“瓶子好像有些太大了?”他腦海裡忍不住劃過這麼一個想法來。
那一瓶可樂,他家小祖宗得用兩隻手捧了,那兩隻手看起來也是軟綿綿,胖乎乎的,畢竟祖宗整個人看起來也只是一小團。
說起來,江禹楓這時候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自家這小祖宗一眼,也才發現她身上的穿著異於常人。
江靈魚穿的是金紅色的裙子,不是現代的裝束,而是古代那種齊腰長裙,裙子不知道是甚麼布料做的,輕盈明亮,紅裙上用金線繡著細緻漂亮的花紋。
而她的頭髮,又濃又密,還烏黑油亮,看上去一大把散在她身上,江禹楓敢保證,要是他拍張照片放到網上去,那絕對會引來眾多網友的羨慕,畢竟現在禿頭怪太多了。
江禹楓模糊記得,那天看見的時候,小祖宗頭髮上簪著許多漂亮的釵環珠花,映襯得這張小臉極為貴氣,再加上那張漂亮精緻的臉蛋,那顏值絕對是秒殺無數小朋友。
詭異的,他竟是從心底生出一種自豪感來,這難道就是父愛的滋生?
就在他七想八想的時候,目光不自覺的便盯著江靈魚看,臉上甚至還露出一種很奇怪的笑容來。
“你在看甚麼?”江靈魚問他。
江靈魚驟然回過神來,有些心虛的道:“沒甚麼。”
他隨口說,“就是覺得祖宗你身上的衣裙很漂亮,放到現在這都是要擱在博物館裡珍藏的啊。”
“博物館?”
“嗯,就是專門放一些有價值、有歷史的物品的地方,像祖宗你身上的衣裙,這是兩千多年錢的衣裳吧?像這麼完整,做工這麼精細的刺繡,那肯定是要被奉為國家寶貴文物的啊……”
江靈魚臉上的表情不自覺的隨著他的話而變化著,江禹楓看著,只覺得手有些癢癢的——啊,那張臉看起來好好捏的樣子啊,肯定是又細又軟又綿的!
可惜了……
江禹楓心中頗有些遺憾。
等他介紹完博物館的存在,他喝了一口可樂,道:“家裡有電腦,祖宗你如果想了解這些東西,可以在網上搜一搜……哦對了,祖宗你會玩電腦嗎?”
江靈魚沉默的看著他。
江禹楓被她盯著,頓時就有壓力了,忙道:“沒關係,你不會我可以交的。”
聞言,江靈魚滿意的收回了視線,江禹楓頓時鬆了口氣。
“對了,怎麼沒看見春柳和夏風兩個啊?”江禹楓問,環顧四周,確定沒看見這兩人的身影。
江靈魚手裡拿著那罐冰鎮可樂,可樂瓶上的水珠滾落下來,將她的指尖濡溼,她低頭看著,隨口道:“她們去給我找吃的了。”
江禹楓伸手輕輕點了兩下自己的額頭,道:“是我忘了,你們睡了這麼久,醒來肯定餓了。不過,既然是找吃的,她們兩個怎麼不在廚房?”
他剛剛拿可樂,可是去了一趟廚房的,並沒有在那裡看見她們的蹤影。
“她們是去哪裡找吃的了啊?”江禹楓有些擔心。
江靈魚道:“普通的食物並不能讓我飽足,所以她們去給我找能讓我吃飽的東西。”
江禹楓一愣,略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或者說是蒼白,那是一種沒有血色的白,再加上那黑亮的眼睛,其實看上去略微有些滲人。
不像活人……
江禹楓腦海裡閃過這麼一個想法來。
“對了!”他似乎是又想起了甚麼,站起身來匆匆走進廚房,江靈魚並沒有看他,只是聽到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而後又快速的走了回來。
“這個!”他將一樣東西放在了茶几上,問:“也不知道祖宗你吃不吃得慣這東西,這是我昨天在蛋糕店買的蛋糕,你要嘗一嘗嗎?”
江靈魚抬起頭,視線裡出現了一塊草莓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點綴著紅色的草莓,看上去賣相極為漂亮。
“蛋糕?”
“嗯,就是點心,很多……”小朋友喜歡的。
江禹楓一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他輕咳兩聲,道:“你可以嘗一嘗。”
江靈魚的表情微微有些遲疑,不過她此時的確很餓,應該說從她醒來那一刻開始,便一直忍受著飢餓,是從她第一次醒來,而不是這次醒來。
因此,猶豫了一下,她便接過了江禹楓遞過來的叉子,拿著試探性的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