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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2022-10-24 作者:月照溪

 辦事處的人一直盯著霍家,可是不知道是被霍子康察覺到了,還是這人為人謹慎,小半年過去了,他那裡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好在,他們盯了這麼久,霍子康終於有了一點異動。

 白青的語氣有些興奮,道:“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他好像有些焦躁急切,所以才讓我們察覺到了一點異動。”

 霍家家裡的傭人最近替換了不少,原來的傭人被辭退,重新換了新的,不過因為給的遣散費實在是優渥,是傭人們兩年的工資,因此被辭退的傭人並沒有鬧甚麼,反倒是歡天喜地的拿著錢走了。

 這事卻讓辦事處的人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因此便順著這些被辭退的傭人查了下去,終於查到了一些東西。

 白青的表情變得有些肅然,他道:“經過的調查,這些被辭退離開的傭人,在離開霍家不過一個月,便前前後後的全死了。”

 江靈魚眉頭一挑問:“死因?”

 白青壓低了聲音道:“是生機衰竭而死……他們體內的生機像是被甚麼東西全部給抽走了,因此在短時間內身體快速枯竭,生機斷絕。”

 人活著,自有源源生機,可是一旦體內生機被盡數抽光,那麼等著這個人的就是死亡。

 白青說:“查到這件事,我們又順著查了一下霍家以前的傭人,然後發現,霍家的傭人替換很是頻繁。”

 一般來說,用人用熟,尤其是家裡的傭人,用的久的自然比生人要好,因此許多人家家中的傭人一做就是好幾年,可是霍家卻偏偏不同。

 霍家的傭人,在霍家工作的時間少則三個月,就算工作最久的也不會超過一年,然後都會被辭退。

 但是霍家對待辭退的傭人卻又很大方,每次辭退人,都會送上一大筆錢,因此這些被辭退的傭人也從來沒有鬧出甚麼事情來,甚至因為這事,還讓不少人想到他家來工作了。

 江靈魚想到白青剛剛所說的,霍家最近這一批被辭退的傭人的結果,對於之前那些被辭退的傭人的結局,心裡大概也有了猜測。

 想來,不會太好。

 果不其然,就聽白青聲音沉沉的道:“霍家以往辭退的那些傭人,大部人都已經死了,還有兩個還活著的,但是卻也是生機枯敗,纏綿病態,距離死也不遠的。”

 霍子康這事做得謹慎,大多數時間都是陸陸續續的將人辭退,而不是一次性將人都給開除了,而且這些傭人都是被辭退之後出的事,因此他們家裡人也不會往霍家聯想。

 因此這事一直到現在,才被白青他們發現。

 這事不知道霍子康做了有多少年了,如果真的要追溯,怕是要追溯到十幾年前去。

 十幾年前,霍子康還只是貧苦大學生,那時候的他還一無所有,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卻時來運轉,運氣突然就變得好了起來。

 這十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這樣被霍子康害死。

 白青只要稍微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他語氣肅然的道:“我們猜測霍家底下可能有一個能抽取人生機的陣法,不知不覺的就將他們家裡傭人的生機都給抽走了。”

 如果真如他們所猜測的這樣,這樣毒辣的陣法,怎麼想也不會是霍子康這麼一個普通人能佈下的,他背後肯定有個厲害的修士。

 這個人選,不外乎楊大師這人了。

 白青皺著眉,道:“只是沒親眼看到,我們也不敢肯定這個猜測。”

 但是霍家家中有貓膩,這是絕對能肯定的。

 如果可以的話,白青他們是想去霍家一探究竟的,但是他們辦事處屬於官方,許多事情也不能隨性而來,做事難免束手束腳的,有太多顧忌。

 “……你說這麼多,是想讓我幫你們辦事處走這一趟?”江靈魚直接戳穿他的想法。

 白青笑了下,道:“甚麼都瞞不過您,我們的確是有這個想法。”

 他們作為官方人員,的確不好“私闖民宅”,但是江靈魚作為編外人員,可就沒這麼多顧忌了。

 當然,除此之外,也還有一個原因。

 霍子康既然有問題,就算有所顧忌,但是他們的人怎麼也不會甚麼都不查的,可是他們的人在霍家四周走了無數遍了,卻完全察覺到任何不對。

 當然,這個結果白青他們自然是失望的,但是失望之後,又覺得這也不奇怪。

 ——如果霍家真的有甚麼不對勁的話,也不會擺到明面上去,至少不會那麼簡單就讓他們查到。

 辦事處也不免考慮到一個問題來,霍子康為人謹慎,就算他們的人闖進去,也不一定能查到甚麼,到時候別甚麼都沒查出來,反倒是打草驚蛇,讓霍子康察覺到不對。

 思來想去,白青他們才想著讓江靈魚出手,他們對於江靈魚的本事,那是百分百信任的。

 “您要是願意出手,那是再好不過了。”白青說。

 江靈魚對於霍子康是有些好奇的,或者說是對他身上的那股“奇異的力量”感興趣,因此想了下,她倒是沒有拒絕白青他們的提議。

 聽她答應,白青自然高興,當即又道了幾聲謝。

 江靈魚接下這事,原本還盤算著哪一天去霍家一探究竟,可是沒等她動手,那邊霍家卻是先打電話找上門來了。

 找過來的是霍夫人,也就是霍子康的妻子,當然,她要找的人是“江家的人”,道靈界的“江家”,這個訊息還是王泉過來說的——這些事情,一直都是王泉負責聯絡的。

 王泉對於霍夫人找上門來這事,倒是知道一點訊息。

 “聽說是霍夫人的女兒生病了,找了許多醫生都看不好,霍夫人病急亂投醫,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江家的名字,就打電話找過來了。”

 江靈魚想到白青之前所說的,他說霍子康最近不知道為甚麼有些焦躁急切,難道就是因為孩子生病的事情?

 不過倒是巧了,她正打算去霍家一趟了,如今這麼一個可以個光明正大去霍家的機會擺在面前,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因此江靈魚便跟王泉說了:“這個委託,我就接下來了。”

 霍家那個孩子的情況可能真的不太好了,因為霍夫人的態度十分急切,當天江靈魚接下了這個委託,霍夫人便急切要求第二天就去。

 江靈魚倒是不無不可,因此也沒拒絕,在第二天便帶著春柳和羅春二人去了霍家。

 江靈魚面嫩,看上去太過年輕,又太過美貌,因此看著便免不了讓人覺得有些不靠譜,所以霍夫人看到她的時候,臉上就不免露出幾分遲疑來。

 不過人都到了,江家如今名氣又漸長,霍夫人糾結了一下,還是領著江靈魚他們往樓上走。

 一邊走她一邊跟江靈魚他們說著家裡孩子的情況——她和霍子康只得了一個女兒,叫霍子沅,小名沅沅,如今六歲,正是活潑爛漫的時候。

 她臉上露出幾分憂愁,說:“前段時間,那孩子的身體突然開始不舒服,無端端的開始虛弱下去,我們看了很多醫生,都看不出是甚麼病症。”

 “只是虛弱,沒有其他病症嗎?”江靈魚一針見血的問。

 霍夫人搖頭,道:“如果有其他病症那倒是好了,最起碼能讓人知道她的身體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可是偏偏除了日漸虛弱之外,沅沅身上就再沒有任何病症,去醫院,醫院也檢查不出來任何問題!”

 就好像毫無緣由的,孩子的身體就一日一日的虛弱衰敗,到現在,沅沅已經起不來床了。

 霍夫人看著女兒日漸虛弱下去,心中自然是憂心忡忡,這一點從她如今滿臉的疲憊與絕望就可以看出來,如果可以的話,她大概寧願變成這樣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女兒。

 說話間,霍夫人帶著江靈魚他們來到一扇門前,她停下腳步,深深的吸了口氣,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來。

 她開啟門,帶著江靈魚他們走進屋裡去。

 屋裡很明顯是一個小女孩的臥室,屋裡的一切佈置都極具有童趣味,主要基調是粉色+城堡,地板上鋪著的是柔軟溫暖的羊毛地毯,角落裡、地上都到處可以看見各種可愛漂亮的娃娃。

 而在裡邊的位置,一張同樣粉色的公主大床放在那裡,床腳床頭都放著大大小小的玩偶、娃娃。

 一個小小的身影被這些娃娃給簇擁著,小小的身體陷在被褥之中,一張瘦得下巴尖尖的小臉蛋露在外邊,臉色慘白,眼睛閉著,看上去格外的瘦弱可憐。

 霍夫人湊過去,看到孩子這個模樣,眼眶控制不住的又紅了一圈。

 壓制住胸腔中翻湧不止的情緒,霍夫人努力的露出一個微笑來,柔聲呼喊道:“沅沅,沅沅……”

 床上的孩子緊閉的眼睛微微顫動了一下,旋即慢慢的睜開眼,露出一雙光芒暗淡,稍微洩露出沉沉死氣的一雙眼睛來。

 江靈魚看見,眼中神色微微動了動。

 “媽媽……”沅沅虛弱的叫了一聲,聲音很低,幾乎只是氣音,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霍夫人哽咽,伸手撫摸著孩子的額頭,低聲道:“沅沅,讓姐姐看看你的身體好不好?”

 沅沅的視線從自己母親身上落到一旁江靈魚的身上,當看見江靈魚的時候,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亮,有些高興的張了張嘴:“漂亮姐姐……”

 霍夫人嗯了一聲,道:“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想給沅沅檢查一下身體,可以嗎?”

 聞言,沅沅只是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

 霍夫人立刻看向江靈魚。

 江靈魚走上前來,坐在床上,伸手兩指搭在了孩子的腕上,同時一股溫和無害的靈力從指尖湧入孩子的體內,如絲線一般,仔細的查探這孩子的身體情況。

 兩秒後,她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發生了變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有些肅然。

 見狀,一直看著她的霍夫人心中一緊,心跳彷彿要跳到了喉嚨的地方。

 沅沅眨了眨眼,她的眼睫毛格外的濃密,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微微扇動著,她看著江靈魚,神色懵懂的問:“漂亮姐姐,沅沅是不是要死了啊?”

 聽到這話,霍夫人神色大變,有些驚慌失措的道:“你這是聽誰說的?傻孩子,你只是生病了,只要病治好了,你就會沒事的!”

 沅沅十分乖巧的說:“我聽到媽媽您和爸爸吵架了,沅沅知道,沅沅生了怪病,可能治不好了。”

 “胡說!”

 霍夫人的反應有些大,她眼眶通紅,幾乎要哭出來了,“你的病怎麼可能治不好呢?一定可以治好的,一定可以的……”

 說著說著,她卻再也說不下去了,聲音逐漸變得哽咽。

 沅沅的臉色透出一股不正常的青白來,她的眼皮正控制不住的往下耷拉,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了,她的聲音細如蚊訥,說:

 “媽媽您不要哭,您哭,沅沅也要哭了……”

 她的嘴唇又無聲的蠕動了兩下,憑藉唇形,最後的兩個字,說的是:媽媽。

 而後,她的眼睛緩緩的閉上,青白的臉上透著濃濃的死氣,彷彿已經氣息全無。

 霍夫人被孩子的樣子給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撲了過來,顫抖著手撫摸上孩子的臉頰。

 “沅沅,沅沅?”

 她輕聲喊道,淚流滿面,哆嗦著聲音小聲的呼喊著,彷彿害怕自己聲音稍微大聲點,就會把孩子給嚇到了。

 江靈魚看著她的模樣,叫了一聲:“霍夫人……”

 等霍夫人表情呆滯的看過來,她語氣平和的說:“霍小姐只是昏睡過去了。”

 “昏睡……過去了?”霍夫人喃喃,“不是死了?”

 江靈魚肯定的點了點頭。

 霍夫人脫力似的滑落坐在地上,她雙手捂著臉,努力剋制著,但是淚水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好一會兒,都沒緩過神來。

 江靈魚看了她一眼,便不再關注,而是更加仔細的檢查床上小孩的身體。

 越檢查,她的表情越嚴肅,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

 二十分鐘後,江靈魚他們坐在霍家的客廳中,剛剛情緒崩潰的霍夫人這時候也已經恢復了冷靜,只是眼眶仍有些紅腫,還能看出剛才的狼狽來。

 “剛剛讓你們看笑話了。”她說,苦笑了一下,低聲道:“醫生說沅沅現在只是在熬日子,說不定哪天就去了。”

 所以她剛剛看見孩子突然昏睡過去,情緒才會那麼激動。

 說完,她看向江靈魚,有些急切的問:“江小姐,您看出我家沅沅身上的問題了嗎?她的身體到底是為甚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虛弱?”

 江靈魚沉吟了一下,道:“令嬡的身體之所以會變得這麼虛弱,是因為她體內的生機,正在不斷的往外洩露。”

 霍夫人的表情有些茫然:“生機,洩露?”

 江靈魚點頭,她伸手沾了點水,在茶几上畫了一個圓,道:“人的身體就像一個氣球,氣球裡裝著生機,生機不絕,人就不會死,而令嬡的身體,就像是這個氣球漏了一個洞,她體內的生機正不斷的從這個洞裡流出來。”

 生機不斷流瀉消失,生機枯竭,她的身體自然逐漸虛弱下去。

 霍夫人有些著急的問:“那,那是不是把這個洞給堵上,這樣我家沅沅是不是就沒事了?”

 江靈魚卻是搖頭,道:“即使現在把這個洞給堵上了,可是已經失去的生機也回不來了,她的身體還是會緩慢的虛弱下去……”

 一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霍夫人聽完,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輕聲喃喃:“那該怎麼辦?這是說,我家沅沅,是沒救了嗎?”

 她雙眼含淚,目光固執的看著江靈魚,想要從她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江靈魚道:“倒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要能將那個“洞”給補上,再想辦法將她體內缺失的生機補滿,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霍夫人雙眼一亮,目光期待的看著江靈魚。

 江靈魚看向她,道:“我也不能確定能不能成功,我只能嘗試一下。”

 霍夫人使勁點頭,大概是因為看到了一點希望,她眼中光芒極亮,快速的說:“不管能不能成功,還請您救救我家沅沅!”

 江靈魚看著她的表情,點了點頭。

 ***

 江靈魚叫了沈熾來幫忙,倒也不是她不能做,不過她的力量更偏向於暴戾兇悍,霍夫人女兒年紀太小,如今身體又枯敗到了一定的程度,怕是承受不住她的力量。

 相比之下,身負身家血脈,又吞噬了水靈珠的沈熾,做這事就無比的適合了。

 等一切準備做好,沈熾才用筆在沅沅的眉心處畫下一個符文了。

 靈力注入毛筆之中,筆尖的顏色變成了一團飽滿的綠色,在落筆之時,充沛的生機便不斷的湧入這孩子的身體,隨著符文的完整,整個符文彷彿開始逐漸呼吸起來。

 慢慢的,符文呼吸的頻率似乎和孩子的呼吸達成了一致,一下一下的呼吸著。

 霍夫人站在一旁,她只是凡人,看不出這個符文的所以然來,但是卻感覺到了四周的空氣,好像隱隱發生了改變。

 等沈熾最後一筆畫完,他體內的靈力被耗去大半,但是沅沅額頭上的符文,卻是靈光大漲,符文不斷的“呼吸”著,隨著呼吸不斷的給這具生機缺失的身體補充著生機,源源不斷的。

 肉眼可見的,沅沅慘白的臉色變得紅潤起來,雖說還是有些慘白,但是臉上那股灰敗的死氣,卻已經完全消失了。

 就算是不懂醫術的霍夫人,也清楚的能感覺到沅沅的身體在好轉。

 她站在床邊,輕輕撫摸孩子的臉頰,感覺到孩子冰冷的身體逐漸恢復暖意,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毫無疑問,沅沅的情況的確變好了。

 意識到這一點,霍夫人的心情變得十分激動,眼中控制不住的落下淚了。

 江靈魚提醒道:“她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想要補好她身體上的那個“洞”,還需要很長一斷時間,這個時間,大概還需要兩年。”

 “而這兩年的時間,我勸你帶著孩子離開這裡,去另一個地方住,不然這孩子的身體只會變得越來越糟糕。”

 霍夫人有些不解:“這是為甚麼?”

 霍夫人並不笨,她心中一轉,心裡便已經有了猜測,當即有些緊張的問:“難道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別墅,有甚麼不對嗎?”

 江靈魚點頭,她看著四周,道:“目前我沒察覺到是哪裡的問題,但是這個別墅,的確有不對勁的地方。如果霍夫人你不介意的話,能讓我檢查一下這個別墅嗎?”

 霍夫人當然不介意,並且還讓家裡的傭人給江靈魚他們帶路——他們一家人日夜住在這裡,她比任何人都在意別墅的安危。

 現在江靈魚說別墅不對勁,她心裡已經做了決定,等霍子康回來,他們一家人就立刻搬走。

 ***

 有了主人的首肯,江靈魚他們在霍家的別墅裡自然是暢通無阻。

 霍家一共就三口人,別墅並不是很大,一共有三層,霍夫人夫妻和女兒住在二樓,還有書房也在這裡,三樓則是客房還有茶室,一樓則是孩子的鋼琴房,還有鍛鍊身體的地方。

 江靈魚他們出來是在二樓,因此便先從二樓探查過去。

 她感覺得到,霍家的整棟別墅裡縈繞著一股極為微妙的氣息,但是這股氣息別墅裡到處都是,幾乎充斥在了每一個角落,因此她一時間也不能確定源頭是從哪裡來的。

 所以,他們只能採取笨辦法,一處一處的檢查過去了。

 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在確定二樓沒甚麼問題之後,江靈魚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樓。

 “先去一樓看看吧。”她說。

 給他們帶路的傭人自然不會拒絕她的要求,帶著他們就下了樓,江靈魚他們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房間,直到檢查完最後一個房間,也沒察覺到哪裡不對。

 傭人問:“現在是要去三樓嗎?”

 江靈魚面露沉思,卻沒說話。

 現在就只剩三樓了……嗯?

 江靈魚的視線落在一處,她注意到霍家的旋轉樓梯底下的視角盲區那裡,似乎有一扇門?

 “那裡還有扇門。”她問,“是還有一個房間嗎?”

 傭人看了一眼,恍然道:“不是的,那是通往地下室的門。”

 “地下室?”江靈魚看了一眼,問:“能帶我們去看一下嗎?”

 聞言,傭人卻是面露難色,道:“地下室除了霍先生,誰都不能進去的,就連夫人都不可以,我們也都沒有鑰匙。”

 她這麼一說,江靈魚卻是心中一動,抬腳就要往那邊走去。

 就在此時,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卻從他們身後傳來:“你們是甚麼人?怎麼在我家?”

 江靈魚他們轉身,便看見霍子康帶著秘書走過來,面色不悅,正皺眉看向傭人。

 傭人怕他以為自己亂帶人到家裡來,忙解釋道:“先生,這是夫人的客人,夫人叫我帶他們四處逛逛。”

 “夫人的客人?”

 霍子康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江靈魚一行人一眼,而後問傭人:“夫人呢?”

 傭人道:“夫人在二樓配沅沅了。”

 霍子康扯唇笑了下,笑容頗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味道,對江靈魚他們道:“今天我們家有事,怕是不能再招待幾位了,所以只能先讓四位離開了。”

 他說得十分不客氣,送客之意溢於言表。

 聞言,羅春面露不悅,伸手就抓住了腰間的刀。

 江靈魚臉上表情似笑非笑,道:“既然霍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再留下來,那就是沒臉沒皮了。不過,我也送霍先生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壞事做多了,難免會得到報應。”

 霍子康的臉一瞬間就拉了下來,臉上一派不悅,一直到江靈魚說了一句:“就譬如你女兒。”他的表情才猛的一變,目光駭然的看著江靈魚。

 江靈魚道:“霍先生,我不知道你做了甚麼,但是,如果想要你女兒活下去的話,就不要再做甚麼多餘的事情了,這是我真心的提醒。”

 霍子康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

 一直到江靈魚他們離開,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一般,蹬蹬蹬的跑上樓,直接衝到了沅沅的房間。

 一進去,他就開口質問:“剛剛那四個人是甚麼人?”

 霍夫人正坐在女兒床邊,一眨不眨的看著女兒的臉,此時見丈夫推門而入,一開口就是質問,她下意識的先去看了一下女兒,見女兒並沒有被吵醒,這才鬆了口氣。

 鬆口氣之後,想到丈夫一點也不顧及重病的女兒,一股怒氣卻是從心裡油然而生。

 她站起身來,氣勢洶洶的走到丈夫面前,低聲說道:“沅沅睡著了,有甚麼事情我們出去再說。”

 聞言,霍子康下意識的朝床上看了一眼,臉上表情變了變,終究沒說甚麼,和妻子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這個臥室。

 一直到遠離了沅沅的臥室,霍子康心中焦灼,實在是忍不住開口:“你還沒告訴我,剛剛那四個人是甚麼人?”

 走在前頭的霍夫人猛的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眼底充滿了怒火,也充滿了失望。

 “你想問的,只有這個嗎?”她問,滿目失望的道:“女兒病重,你回來問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孩子也就罷了,反倒還衝到沅沅的臥室大吵大鬧,你心裡還有沅沅這個女兒嗎?你還記得她病重了嗎?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她的安危嗎?”

 霍夫人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了,她哭著問:“你就不害怕你哪天回來,她就死了嗎?”

 幾句質問,問得霍子康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他抿了抿唇,有些煩躁的道:“沅沅是我女兒,我當然關心她,我也一直在想辦法救她,這些事情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說完,他心裡彷彿又有了點底氣,著急的看向妻子,問:“文君,你告訴我,剛剛那四個人到底是甚麼人,這個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

 聞言,霍夫人心中對他的失望達到了頂點,心中頗有些意興闌珊。

 “他們是我請來給沅沅看病。”她說。

 霍子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就只是這樣?”

 霍夫人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問:“你還想我回答甚麼?”

 霍子康看著她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了妻子對自己的不滿,忙解釋道:“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最近我這裡的情況有些複雜,我怕有人心懷不軌。”

 霍夫人卻沒說話。

 霍子康嘆了口氣,道:“你放心吧,沅沅的病我一直都在想辦法,我可以跟你保證,過了今晚,沅沅的病一定會好的!”

 對於他說的話,霍夫人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便轉身離開了。

 ——她還要回去陪女兒了。

 霍子康看著妻子的背影,嘴中忍不住咒罵了一句,他走下樓,找到剛剛領著江靈魚他們的那個傭人,問了她一些問題。

 當聽到傭人說那些人仔細的在家裡檢查,甚至還想去地下室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看來,九尾貓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至於沅沅的病,一切他都準備好了,只要過了今晚,沅沅的病就一定能治好的。

 ***

 是夜。

 霍家的人幾乎都已經睡下了,霍子康開啟了通往地下室的門,慢慢走到了地下室裡唯一的那扇門前,伸手將門開啟。

 嘩啦啦——

 漆黑的房間裡,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旋即還有某種野獸憤怒的低吼聲。

 霍子康伸手將屋裡的燈開啟,頓時漆黑的房間中一片明亮,將裡邊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也包括放在中間的那個漆黑的鐵籠。

 鐵籠之中,一隻漆黑的貓被鎖在裡邊,身後的八條尾巴彰顯了它的身份,正是一條已經長了八條尾巴的九尾貓。

 這隻九尾貓瞳孔碧綠,如今上半身俯趴,嘴中不斷髮出哈氣聲,正衝著霍子康齜牙咧嘴,充滿了憤怒之意,至於它的四肢,各自被一條鎖鏈給鎖著。

 四條鎖鏈的末端延伸到地下室的牆壁之中,深深沒入其中,將這隻九尾貓牢牢的鎖在這個地下室之中。

 除此之外,整個地下室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地上、牆上遍佈的紅色紋路了,紋路以牢籠為中心,不斷的朝著四周延伸,並且一直延伸在了牆壁、頭頂上。

 放眼看去,整個地下室都被紅色的紋路給充滿了,看上去就像是另一個獨特的紅色牢籠。

 “吼——”

 九尾貓不斷的衝霍子康哈氣,尖利的指甲從肉爪中伸出來,不斷的抓撓著地面,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對於九尾貓的憤怒與憎恨,霍子康一點也不在意。

 或許一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心裡可能有那麼一點自責,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點自責也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了欲壑難平的一顆心。

 他衝著九尾貓說道:“你這第九條尾巴,真的是越來越難長了!”

 言語間頗有幾分不滿。

 說完,他拿出帶下來的小刀,深深的吸了口氣之後,伸手一刀狠狠的擱在自己的手腕上,頓時,手腕處鮮血橫流,鮮紅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滴落在了地下室的地面之中。

 霍子康手腕吃痛,臉色變得有些白,不過看著逐漸亮起來的符文,他卻是面露滿意,視線落在了鐵籠中的黑貓身上,目光逐漸變得灼熱。

 地下室中的紅色紋路就像是被啟用了一樣,從霍子康滴血的地方開始,一寸寸的亮起。

 與此同時,黑貓身上也逐漸浮現出一團血色的光芒,將它的身體罩在了其中。

 “喵嗚——”

 九尾貓突然開始慘叫,嘴中不斷髮出淒厲的痛叫聲。

 咔嚓咔嚓——

 九尾貓的身體之中傳來骨頭迅速生長的聲音,在它身後,有一條漆黑的尾巴逐漸生長出來——這是,九尾貓的第九條尾巴。

 看見這第九條尾巴出現,霍子康面露灼熱,表情變得極為激動。

 而隨著第九條尾巴的生長,九尾貓嘴中不斷髮出慘叫聲,漆黑的皮毛中不斷有血珠滲透出來,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駁的血跡,顯然這條尾巴的生長給它帶來了極大的痛苦。

 很顯然,這第九條尾巴是以不正常手段長出來的,尾巴充滿了不穩定性,時而透明消失,時而又出現,若隱若現。

 見狀,霍子康的表情變了又變,喃喃道:“還不夠……”

 他抬頭看向頭頂的陣法紋路,此時屋裡的紋路已經全部亮了起來,包括頭頂的天花板上的。

 陣法啟動,在不斷的吸取著陣法所覆蓋之地的生機。

 霍家的別墅的傭人所住的房間中,傭人們手背上一個鮮紅的紋路亮起,紋路的樣式與地下室裡的一模一樣,隱隱與地下室的陣法相呼應著。

 傭人們在沉睡之中,體內的生機不斷的被陣法攫取。

 有人眉頭緊皺,在睡夢中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呼……”

 而後隨著體內最後一縷生機被抽取而去,她的身體迅速從生機飽滿,變成了一具乾瘦的屍體,徹底沒了氣息。

 而在霍子康女兒的房間中,原本睡得安穩的沅沅突然驚醒過來。

 “啊——”

 她發出痛叫,額頭的符文驟然大亮,符文快速的“呼吸”著。

 霍夫人一直守著女兒,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孩子的不對勁,她將沅沅抱了起來,著急的喊道:“沅沅?沅沅……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沅沅緊緊抓住母親的衣裳,原本已經變得紅潤的臉頰再次變得慘白灰敗下去。

 終於,在幾秒之後,她眉間的符文宛若綠色的晶體一般,驟然碎開,化作無數綠色的光粉。

 霍夫人目眥欲裂:“沅沅!”

 ***

 別墅裡所發生的一切的,霍子康全然不知,更準確來說,是沅沅房間裡所發生的事情,他完全不知,但是家裡的那些傭人身上發生了甚麼,他沒看見卻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畢竟,這事可是他一手籌劃的,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了無數遍,也只有這樣,九尾貓的第九條尾巴才能迅速的長出來。

 鐵籠之中,在濃郁的生機之中,九尾貓身後的那第九條尾巴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穩定。

 終於,白光裹著的第九條尾巴光芒閃動,一條漆黑的尾巴逐漸出現在了霍子康面前,和另外八條尾巴一起在九尾貓身後擺動著,充滿了一種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神聖感。

 ——九尾貓的第九條尾巴,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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