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2022-10-24 作者:月照溪

 水鬼是一種極為特殊的鬼,他們死於水中,因而變成鬼之後,鬼魂也離不開水,永遠的被困在水裡,在水裡徘徊不去,難以超脫。

 他們要想獲得解脫,除非他們能找到替死鬼,替死鬼代替他們成為下一個被困在水裡的“水鬼”,那麼他們才能從水裡出來。

 小池口裡的那個女鬼,很明顯就是一隻被困在水裡的水鬼,而現在,她已經找到了替死鬼,從水裡出來了。

 “……我聽說,最近小區裡一直有人出事。”江靈魚說。

 小池媽媽對這件事比江靈魚他們知道的還要更清楚一些,她無意識的把小池抱緊,直到小池忍不住輕聲喊了一聲“疼”,她才惶然回過神來。

 定了定神,她道:“小區裡這兩天的確一直有人出事,每天早上都發現有人被溺死在家裡,警察天天過來蹲守,卻甚麼都沒發現。”

 大家都傳言是有甚麼窮兇惡極的殺人兇手藏在他們小區裡,卻沒有誰往“靈異事件”這邊想。

 現在想想,整件事其實就是從豪豪的死開始的,就是在豪豪死後,小區裡才陸陸續續有人不斷的死去,而且大家的死法都是相同的,都是被溺死的。

 小區裡稍微迷信一點的老人們,也都在嘀咕,懷疑是不是有厲鬼作亂,只是大多數人都沒放在心上而已。

 “那個東西,她到底想幹甚麼?”小池媽媽有些驚恐。

 江靈魚伸出手,飛動的千紙鶴落在她的指尖,翅膀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上下扇動著。

 “那個水鬼第一個盯上的人,應該是小池。”她說。

 她能感覺得到,千紙鶴裡的力量被觸動過了,也就是說,曾經有鬼過來接觸過小池,只是被千紙鶴上的力量給打出去了。

 小池媽媽心裡本來就慌,聽到她這麼說,更是覺得害怕。

 “我想起來了!”

 她突然想到了甚麼,表情一變,語速飛快的道:“前幾天有一個晚上,我和小池她爸爸都聽到了一聲慘叫聲……”

 當時那聲音他們聽著明明就是從小池的臥室傳來的,可是等他們夫妻兩驚慌的跑到小池的臥室之時,卻沒有發現甚麼不對。

 不,還是有發現不對的。

 小池媽媽回憶道:“那時候在小池的臥室裡,有很長的一段水跡……”

 江靈魚:“水跡?”

 “……嗯。”

 小池媽媽努力回憶著那晚上的情況,道:“從窗戶那裡,一直到小池的床邊,有一條長長的水痕,像是有甚麼人從窗戶那裡走到了床邊。”

 而且那些水也很有問題,不是乾淨清澈的水,水色有些渾濁,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水草。

 當時路家夫妻兩隻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因為沒有發生甚麼事,等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們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可是現在知道女鬼的事情之後,再回想起這件事來,卻讓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她著急而快速的問:“那些水跡,是不是那個女鬼留下李的?”

 江靈魚唔了一聲,道:“聽你這麼說,很大可能就是這樣……那隻水鬼早就盯上了小池,她既然已經從湖裡出來了,又怎麼可能會放過小池呢?”

 鬼這種生物,是最固執的,既然盯上了,就絕無放棄的可能。

 不過聽小池媽媽所說,那隻女鬼當時肯定沒有佔到便宜,發出的那身慘叫,大概是因為被千紙鶴給攻擊了。

 小池媽媽有些慌亂的道:“那怎麼辦,她會不會再來找我們小池啊?”

 想到小區這兩天那些被“溺死”的人,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更緊的抱緊了懷裡的小池。

 小池被她抱得有些疼,可是看著媽媽恐懼的表情,卻乖巧的沒說甚麼,安靜的讓媽媽抱著。

 江靈魚沉吟片刻,問小池:“那個阿姨,你這兩天有看見過她嗎?”

 小池點頭,小小聲的道:“有,阿姨經常會來找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咕嚕嚕打轉,十分害怕又委屈的說:“阿姨好恐怖,她說她要吃了我,吃完我之後,還要吃我爸爸媽媽。我跟爸爸媽媽說,他們都不相信我!”

 說到最後,已經是滿臉委屈了。

 江靈魚看向小池媽媽,小池媽媽尷尬一笑,十分愧疚的道:“我們以為這孩子……”又在撒謊了。

 小池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說:“小池好害怕……”

 說起這件事情,久違的恐懼又漫上心頭了,她害怕的縮在媽媽懷裡,緊緊的攥住了媽媽的衣裳,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被她媽媽心疼的緊緊抱在懷裡。

 江靈魚道:“看來這傢伙是盯著你了。”

 她看著手上的千紙鶴,與最開始相比,千紙鶴身上已經出現了一些磨損的痕跡,在翅膀的邊緣處,有一個針眼大小的黑色痕跡,稍不注意就會被忽略過去。

 這是那隻水鬼的力量不斷侵蝕的結果,經年累月的侵蝕,遲早有一天,整隻千紙鶴上的力量被耗盡,這東西也就沒用了。

 “想得倒是挺好的……”

 江靈魚心裡想,只是憑藉這個侵蝕的速度,最起碼也要花上十幾二十年,才能將千紙鶴上的力量給耗盡吧。

 這種事情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就很難再保持以前的冷靜了,小池媽媽現在有些坐立難安,甚至是有些恐懼。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讓她不要再盯著我們家小池了?”她問,神色頗有些憂心忡忡。

 “當然有!”

 江靈魚說,她抬起眼來,在小池媽媽期待驚喜的目光中,語氣輕鬆的道:“只要把她抓住,這事自然就解決了。”

 小池媽媽錯愕又不解:“那,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把她抓住啊?那可是鬼啊?”

 江靈魚笑了下,道:“辦法其實很簡單,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等她自投羅網就行!”

 守株待兔?自投羅網?

 小池媽媽一臉茫然。

 **

 下午,太陽落下,黑夜逐漸籠罩而來。

 白日的暑氣逐漸消減,吃過晚飯的居民們不耐煩待在家裡,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走下樓來,相熟的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話,討論著最近小區裡所發生的事情,言語間頗有些憂心忡忡的。

 “……誒?”

 正在說話的老大爺往後退了一步,只覺得腳下有水花濺開,低頭一看,頓時驚愕道:“這哪裡來的水啊?”

 再順著水跡往前後看去,只見這水跡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出現的,竟然一直延伸到了他們這棟居民樓的門口,這才消失不見了。

 而且這些水跡看起來……

 一個年輕人大喇喇的道:“好像一個人的腳印啊,就好像是有一個渾身溼漉漉的人,從遠處一直走到了這裡!”

 “啪!”

 說這話的年輕人立刻被身邊的老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老人連聲呸了三聲,十分嫌棄的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年輕人還被自家爺奶給瞪了一眼,當即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了。

 可是,真的很像一個人留下的腳印嘛……

 看著從遠處延伸過來的水跡,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著。

 此時,普通人所看不見的一道潮溼的身影已經上了樓,出現在了小池的臥室裡,隨著她一同出現的,還有在空中逐漸飄散開來的水腥味。

 “……嘻嘻嘻,嘻嘻嘻!”

 伴隨著女人尖利怪異的笑聲,模糊透明的身影從窗戶那裡出現,逐漸顯現出身影來。

 她就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是水,水從的身上滴滴答答的不斷往下流,她所站的地方,不過幾秒,便形成了一灘深色的水跡。

 女鬼的視線在屋裡晃動了一下,最後落在了床上,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興奮又殘忍的表情來——昏暗的臥室裡,床上被子裡隆起一個小鼓包來,就像是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了裡邊。

 女鬼慢慢往床邊走去,隨著走動,她身後落下一個又一個沾滿水跡的腳印,水跡渾濁,飄散著些許綠色,看上去有些髒兮兮的。

 空氣變得潮溼而陰冷,屋裡溫度也驟然下降,女鬼的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腳步聲,在這昏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恐怖詭異。

 隨著她的接近,被子裡的小鼓包在微微顫動著,像是底下的人在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見狀,女鬼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像是對方的表現,讓她感覺到了無比的愉快一樣。

 終於,她走到了床邊,溼漉漉的一雙腳,踩在了床邊的地板上。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女鬼腳下的地板驟然有金光亮起,女鬼驚訝的低頭,只見腳下的地板上,一道符文一寸寸的亮起,以她的腳下為中心,符文迅速的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女鬼的瞳孔猛的一縮,意識到不對勁,她下意識的就想跑,只是她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下一秒,牆壁上一道符文亮起,一道金光從符文中猛的射出,直接穿過她的心口。

 “啊——”

 女鬼的嘴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身體被擊中的地方,立刻出現了一個被穿透的小洞。

 女鬼跌坐在地上,此時,屋裡地板上的符文已經全部亮起,直接形成了一個金色的符文囚牢,將她完全囚在了裡邊。

 女鬼惶然的看著四周,嘗試著去觸碰這些金色的符文,可是手指才一碰到,手指頭上就立刻傳來了被灼燒的感覺,尖銳的疼痛傳過來,疼得她身體忍不住痛苦的顫抖了一下。

 啪嗒!

 屋裡的燈被開啟,昏暗的房間頓時被注入光亮,一片明亮,臥室的門被開啟,門外的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女鬼聽到動靜,猛的扭頭看過去,看見了路家的一家三口。

 小池被父親緊緊的抱在懷裡,以一種極為警惕的視線看著她,而在他們一家三口身邊,還站著兩個人,一大一小,是極為陌生的長相,女鬼從來沒在路家見過她們。

 女鬼透過符文生成的囚牢,警惕的看著他們。

 江靈魚慢慢走過來,低頭看了她一眼,道:“果然是一隻水鬼……”

 還是一隻手上沾了鮮血的水鬼。

 “……這就是那隻害人的水鬼嗎?”小池爸爸開口,看著女鬼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敵意與警惕,以及深深的氣憤與厭惡。

 女鬼沒說話,江靈魚卻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她了,她的身上帶著很明顯的殺孽的味道。”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殺了人,那麼就會犯下殺孽,就算是死了,殺孽會纏在他們的魂魄之中。

 只要到了地府,殺孽才會有可能被贖清。

 江靈魚現在便聞到了這個女鬼身上,新鮮的殺孽的味道,對方殺了不止一個人,發現這事之後,她看著女鬼的目光中,便帶上了幾分興致缺缺。

 殺人的鬼啊……

 那就不能留了。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眼中的殺意,女鬼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縮著身體,小聲開口道:“我,我可以解釋的!”

 江靈魚目光冷淡的看著她,語氣平平的道:“哦,那你說說,你要怎麼解釋?”

 女鬼:“……”

 女鬼低垂著眼,咬著唇道:“我,我不是故意要殺那些人的,我只是控制不住!你們相信我啊,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就發現已經有人被我殺死了!”

 她仰起頭來,臉上露出了自責又痛苦的表情,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的時候,一張臉露了出來。

 在她烏黑的頭髮下,是一張蒼白清秀的臉,因為佈滿了水跡,再加上怯生生的表情,看上去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心裡便忍不住有些心軟了。

 小池媽媽看著,心裡倒是有些不確定了——這隻鬼說的話,看上去好像是真的。

 江靈魚冷淡的視線一直看著女鬼,此時見她自責的模樣,突然問:“你是怎麼死的?”

 聞言,女鬼愣了一下,旋即臉上露出了極為悲憤怨恨的表情,她的雙手攥緊,道:“我是被人殺死的,是被我前男友殺死的!”

 在她的訴說中,她的前男友是個一無是處的人,她當初鬼迷心竅,識人不清才會和對方交往,後來她看清楚了那男人的真面目,便和對方分手了。

 “可是我提了分手之後,他卻不願意接受!在有一天晚上把我約出來,就將我殺死了,並且將我的屍體丟到了小區的荷花塘裡!”

 而且對方還喪心病狂的在她的屍體上捆了一個大石頭,因此她的屍體一直沒有浮出來,屍體也一直沒被發現。

 女鬼滿是恨意的道:“我一直想找他報仇,可是我死後魂魄卻一直被困在荷花塘裡,哪裡都去不了!”

 “所以,你將那個叫豪豪的孩子殺死,讓他做了你的替死鬼,對嗎?”江靈魚接過話頭,順暢的說道。

 “你怎麼……”

 女鬼想也沒想的就說,只是說到一半,她的聲音一頓,而後道:“你怎麼會這麼想?那個孩子,根本不是我殺的,他是自己不小心跌到荷塘裡,被湖水淹死的!”

 “哦?”江靈魚充滿懷疑的看著她。

 女鬼解釋:“他死的前一天不是剛下了大暴雨嗎?荷花塘裡的水位也跟著上漲了,第二天他在那裡玩皮球,他的球落在湖裡,他就去撿,不小心就掉到了湖裡!”

 “我想救他的!”女鬼說,表情滿是自責,道:“可是我只是一隻水鬼,根本沒甚麼力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淹死在裡邊!”

 “都是我的錯,要是我再有用一些,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如果鬼有眼淚的話,此時她一定滿臉都是淚,因為她看上去那麼自責,又那麼難過。

 小池媽媽忍不住道:“這事也不能怪你,豪豪那孩子的確貪玩了一些。”

 豪豪是小區孩子裡最調皮搗蛋的一個了,簡直就是孩子裡邊的孩子王,經常不是把這家的窗戶給砸破了,就是把小區哪裡的花草給拔了,能做出甚麼調皮的事情來,那都不奇怪。

 女鬼難過的道:“可是我當時要是再努力嘗試一下,說不定真的可以救他的……”

 看著她的表情,江靈魚似笑非笑,問:“這麼說起來,這事和你真的沒甚麼關係啊……”

 在女鬼可憐的表情中,她話音一轉,突然問:“那小池呢?你纏著小池,威脅她要吃了她,要吃了她的父母,那難道是你在跟她開玩笑嗎?”

 女鬼一愣,張了張嘴。

 小池媽媽頓時回過神來,恍然道:“對啊!那小池的事情你怎麼說?”

 女鬼:“……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她表情茫然,道:“我只是想多靠近一下她,因為只有她看得見我,其他人都看不見我!你們不知道,沒有任何人看得見自己的滋味是甚麼樣的,所以我才想接近她!”

 說完,她又急切的解釋:“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想傷害她的意思的!我只是想和她說說話,我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和人說過話!”

 “你的意思是,小池說的話是在撒謊咯?”江靈魚反問、

 女鬼目光閃爍,道:“不,我沒有這麼說……”

 但是她的表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江靈魚微微眯眼,表情有些微妙,她走到女鬼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開口問:

 “你是不是覺得,小池的父母一直不相信她的話,一直覺得她愛撒謊,所以只要你這麼說,他們就能輕而易舉的相信你?甚至覺得又是小池在撒謊,而不是你真的說了那樣的話,對嗎?”

 小池父母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又驚又怒的看向女鬼。

 女鬼驚訝,忙著解釋道:“怎麼會,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江靈魚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繼續說道:“你如果有心,那個叫做豪豪的孩子,你怎麼可能救不了?畢竟你可是厲鬼啊,厲鬼怎麼可能這麼點事情都做不到呢?”

 “還有小池!你真的對她毫無惡意嗎?如果你對她毫無惡意,為甚麼又會在她身上留下那麼多的晦氣呢?”

 江靈魚伸出手,手指穿過符文,輕輕的落在了女鬼的眉心處。

 女鬼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手靠近自己,看著那雙手在自己眼前逐漸放大,直到冰冷的指尖落在樂她的眉心。

 她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在顫抖著,她想逃,可是身體卻完全動彈不得,被一股沉沉的壓力壓制在了原地,就連眼睛眨動一下,似乎都變得十分艱難。

 好,好恐怖……

 女鬼的瞳仁恐懼的顫抖著,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的氣勢,就像是一座沉沉大山,將她死死的壓住,氣息極為可怕。

 江靈魚道:“晦氣如果纏在活人的身上,會影響人的氣運,輕則讓人倒黴,重則……也許會讓人死亡。”

 畢竟一個人如果太倒黴的話,誰也不知道他會遇到甚麼樣的事情。

 如果這個女鬼真的對小池沒甚麼壞想法的話,又怎麼會在她身邊留下晦氣,藉此不斷侵蝕她的氣運,甚至侵蝕她身上千紙鶴上的力量呢?

 江靈魚看著女鬼的目光十分失望,興致缺缺的道:“我以為你會說出甚麼更有趣的話來了……”

 原來不過是一些廢話。

 女鬼瞪大眼睛,著急的道:“您聽我解釋……”

 可惜,江靈魚已經不願意在聽她說這些廢話了。

 女鬼的嘴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氣球一樣,突然無聲無息的炸開了,逸散的濃烈鬼氣朝著四周散開,只是被四周的金色符文給牢牢的攔住了,只在符文所形成的“囚牢”中飄蕩。

 江靈魚當即不客氣的將這團鬼氣給吸收掉了,等最後一縷鬼氣消失,金色的符文便立刻消散溶解,最後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等她轉過身來,對上的就是路家夫妻兩有些瑟縮害怕的表情。

 反倒是小池,卻是一臉興奮,大聲的喊道:“姐姐你好厲害啊!”

 “小池!”小池爸爸立刻輕斥了一聲。

 江靈魚扯動了一下唇角,對小池露出一個笑來,而後伸出手,將這屋裡殘留的鬼氣與晦氣全部吸到了體內,煉化成了一股微不足道的力量,聊勝於無。

 路家夫妻二人感覺不到陰晦之氣的存在,只覺得臥室裡空氣好像一瞬間清新幹燥了幾分,心裡也沒有那麼發慌了。

 夫妻二人雖說對江靈魚感覺到有一些害怕,畢竟她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就連那隻女鬼都被她輕而易舉的給消滅了。

 但是夫妻兩人,還是認真的跟她道謝。

 “姐姐!”

 小池從父親懷裡跳下來,興奮的跑到江靈魚面前,大聲的道:“你好厲害啊,比花仙子還厲害!”

 花仙子?

 江靈魚猜測那又是某個動漫裡的人物了。

 她伸出手,在路家夫妻二人驚恐的視線中,手指輕輕在小池的眉心處點了一下,小池臉上維持著興奮的表情,眼睛一閉,直接就暈了過去。

 小池爸爸下意識的將小池抱在懷裡,緊張的看著江靈魚。

 江靈魚道:“我會封住小池過於敏銳的靈感……”

 小池爸爸和媽媽的表情變得有些疑惑,江靈魚繼續說道:“孩子因為魂魄純潔無垢,所以他們的眼睛經常能看見大人們所看不見的東西!”

 “小池就是如此,所以才能看見你們所看不見的東西!”

 而她的靈感,也比平常人要敏銳。

 “我封住她的靈感之後,她就不會再看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她說。

 聽到這裡,小池父母的表情已經變得格外的驚喜了,小池媽媽有些語無倫次的道:“真的可以做到這樣嗎?那之後,小池也不會再被這些東西盯上了嗎?”

 “不會……她看不見那些東西,那些東西,自然也看不見她。”

 江靈魚說,她伸出手,指尖靈光逐漸亮起,嘴中開口,無聲的說出了一個字,而她指尖的靈光則緩緩變成了一個金色的符文。

 而後她的手指,輕輕的再次落到了小池的眉心上,符文瞬間沒入小池的眉心,在她的眉心處不斷閃爍。

 那是一個極為古樸的符文,其實與其說那是一個符文,更準確的來說,那是一種文字,只不過是一種普通人所不知道的古文字。

 而這個文字,換成現代的字,便是一個“封”字。

 “封”字光芒閃爍了幾下之後,便徹底消失在小池的眉心處,像是融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江靈魚伸出手,說:“等她長大之後,這個封印會慢慢消失,不過那時候,就算被封住的靈感恢復了也沒關係了,她也不會再看見這些東西了!”

 小孩魂魄純粹無垢,眼睛乾淨,因而過於敏銳的靈感會讓他們看不見許多不該看見的東西。

 但是,等小孩長大了,他們的魂魄便不會再那麼純粹了,過於敏銳的靈感也會慢慢變得遲鈍,所以很多時候,小時候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會逐漸看不見那些東西的。

 所以,等小池長大之後,也不用擔心封印消失的事情。

 小池媽媽看著江靈魚的動作,有些緊張的問:“這樣,以後小池就不會再看見那些東西了?”

 江靈魚點頭,嗯了一聲,道:“等她醒來之後,就不會再看見那些東西了。”

 突然想到了甚麼,她在口袋裡掏了一下,拿出了什來,而後朝著路家父母張開了手,一隻藍色的千紙鶴緊緊的躺在她的手中。

 江靈魚道:“這個是我原先送給小池的,雖說用處不大,還是留在她身邊吧!就當是分別禮物吧。”

 小池媽媽將千紙鶴接了過來,有些疑惑:“分別禮物?”

 江靈魚道:“過兩天我們就要搬家了,不會住在這個小區了,所以以後和小池大概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這個千紙鶴,就留個她做紀念吧。”

 小池媽媽虛虛攏著千紙鶴,問:“這事要不等小池醒了,你再跟她說吧。”

 小池看上去這麼喜歡這個“漂亮姐姐”,要是醒來知道對方搬家離開了,肯定會很難過的。

 江靈魚卻是直接拒絕了,道:“也沒甚麼好說的,剛好回去的時候,我也去荷花塘那裡看看叫做豪豪的孩子!”

 聞言,小池父母也就不再說甚麼了,目送著她和秋實離開。

 “真是奇怪的兩個人……”小池爸爸說。

 小池媽媽瞪了他一眼,道:“你說甚麼了,人家才幫了我們了!”

 說完,沒好氣的轉身進屋。

 小池爸爸跟在她屁股後邊,解釋道:“我就是說說我的感覺,我當然對她們打從心裡的感激啊……”

 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那兩個人有些奇怪而已。

 小孩不像小孩,明明是孩子的模樣,她的言談以及行為舉止卻像是大人,極為老沉;而大人也不像大人,一直跟在那孩子身邊,低眉順眼的,一副以那小女孩馬首是瞻的態度。

 兩人之間瞧著不像是家人,反倒像是……主僕?

 ……

 路家夫妻兩說話的聲音逐漸消失,江靈魚帶著秋實下了樓,直接就去了小區的那片荷花塘。

 所說在小區裡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江靈魚還真沒到這邊來過,他們小區很大,這片荷花塘和我們所在的小區面對面,是另外一個區域了。

 從門口那裡一路走過來,溫度是越來越低,等走到荷花塘這邊的時候,溫度已經讓人覺得有些冷。

 原先還有不少人在這附近乘涼,可是自打那個叫做豪豪的孩子被淹死在裡邊之後,大家既覺得滲人,也覺得晦氣,便沒有人再敢在晚上的時候待在這裡了。

 因此現在雖然時間還早,但是荷花塘附近卻看不見甚麼人。

 可能是溫度低的原因,荷花塘的水面上籠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在路燈下,盛開的荷花影影綽綽能看見幾分,有一種朦朧清新的美麗。

 可惜,除了江靈魚二人,卻沒人敢在這裡欣賞。

 秋實有些驚訝的道:“好濃的鬼氣啊。”

 江靈魚走到湖邊,往湖中心看去,一眼就看見了木呆呆飄在湖面上,渾身都是水的小男孩,不難猜出,對方大概就是那個被女鬼拖下水,成為對方的替死鬼的孩子了。

 是叫做,豪豪?

 江靈魚想了一下,看著小男孩的鬼魂,張口喊道:“豪豪,過來……”

 豪豪的耳朵動了動,他的表情仍然是呆呆的,但是身影卻朝著江靈魚的方向飄了過來。

 和女鬼的狀態不一樣,他的魂魄上隱隱罩著一層淺淺的白色,就像是霧氣一樣,這表示他剛死沒多久,魂魄甚至還處於一種懵懂茫然之中。

 作為替死鬼,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是下一個徘徊在荷花塘裡的水鬼。

 水鬼勾不了魂,因此也去不了地府,永遠不得超生,也永遠不得轉世投胎,對於一隻鬼來說,這大概屬於最嚴重的一種情況了。

 江靈魚想了一下,走到湖邊,翻過欄杆,伸手掐了一朵盛開的荷花在手裡,然後順著湖邊,落在一塊臨水的石頭上。

 石頭臨水,她蹲下身子,伸手就能碰到湖裡的水。

 江靈魚蹲下,看著手裡的荷花,道:“沒有紙燭,做不了荷花燈,但是用荷花也一樣……”

 她伸出手,指尖一團靈光亮起,而後輕輕落在了荷花的中心。

 呼~

 靈光在荷花中間亮起,宛若一縷燭心,在荷花中靜靜的“燃燒”著。

 江靈魚另一隻手兩指併攏豎在身前,閉上眼,嘴中喃喃念著超度亡魂的經文。

 隨著經文誦唸,荷花中的靈光更亮了,最後真宛若火焰一般燃燒了起來,其間能看見一個個的經文文字在火焰中翻滾,照得荷花之中一片明亮。

 江靈魚睜開眼,將荷花放入水中,隨著漣漪皺起,“荷花燈”輕飄飄的便往前飄去。

 噠——

 “荷花燈”所到之處,有漣漪不斷生起,一點熒光在漣漪中心亮起,宛若小小的一隻螢火蟲,淨化著湖水裡的怨氣與陰冷鬼氣。

 湖裡生長的荷花中,中心也有光芒亮起來,就像是一盞又一盞荷花燈亮起。

 慢慢的,整塊荷塘裡都被點點光亮給照得一片明亮,原本汙濁的湖水逐漸變得透亮澄淨,那一盞盞的荷花燈,再加上朦朧的白霧,點點螢火,這一幕真真就宛若人間仙境一般。

 “……我的天,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被吸引而來,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滿眼震驚。

 現在本就是夜晚了,小區裡突然亮起來的一塊,實在是引人注目,因而有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而來。

 江靈魚也覺得挺漂亮的,還打電話讓江禹楓他們也過來看了。

 很快的,荷花塘附近就變得極為熱鬧了。

 有人不敢相信,有些驚訝道:“這些是螢火蟲嗎?我們小區裡竟然還有螢火蟲的嗎?”這是將那點點的綠色螢火,看成是夏日的螢火蟲了。

 女孩們被美景折服,興奮得不行,不斷的拿著手機拍攝著。

 荷塘,一片熱鬧。

 在這一片熱鬧之中,荷塘裡的汙穢不詳,盡數被淨化,被“荷花燈”燒盡,原先池塘裡難以看見的鯉魚擺動著尾巴,終於從荷塘裡冒出頭來,像是也來湊熱鬧了。

 而同樣被消弭掉的,還有對於水鬼來說,那股桎梏的力量。

 被叫做豪豪的那個男孩,他的魂魄上有淺淺的金光浮現,臉上原本呆滯的表情,變成了一片平靜祥和。

 “嘩啦啦——”

 正欣賞眼前美景的江禹楓耳朵突然一動,卻是耳中捕捉到了甚麼聲音。

 這聲音,像是……鎖鏈的聲音?

 江靈魚猛的抬頭看向那個叫做豪豪的孩子,就在對方的腰上,有一條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漆黑鎖鏈,正緊緊的纏在他的腰上。

 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