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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2022-12-20 作者:斑研

 130

 指名要祗王夕月親自接收的東西。

 而且這樣東西來自於祗王泠呀。

 怎麼看這都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擺明了是一個陷阱。

 魯卡拉住了祗王夕月的手, 衝他微微搖頭,“只是拿東西而已,我來吧。”

 他顯然不放心對方一個人靠近脹相。

 “不,我總覺得……應該是我。”夕月低著頭, 聲音柔軟卻堅定。

 伏黑甚爾把刀扛在肩膀上, 重心落在一隻腳上, 顯得有些吊兒郎當的樣子,他並不覺得一個敗者的位置有甚麼資格要求這些細節, 而且還是這種會把金主自己丟入險境的要求,於是便適時開口,“喂,需要我幫你拿過來嗎?”

 只是要拿一張紙而已,難道不是誰拿都一樣嗎?

 這麼一點附加服務,他可以看在那高額僱傭費的面子上贈送一次。

 “等等——”祗王夕月抬手止住了伏黑甚爾的動作,“他剛才說的泠呀的話——如果是我的話,才會使用這張紙,那如果不是我呢?”

 脹相看著他,披散的短髮讓他看起來有些凌亂,卻不算特別狼狽。呼吸調整過來之後, 他看上去舒服了很多。

 他內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但眼神當中的表明的意思卻很明確。

 至少他手上的這個東西是隻有在確認夕月身份的情況下才會交出來的。

 祗王夕月快速斟酌了一下,他的手輕扶在魯卡的手上, 微微用力將他擋在自己身前的手壓下, “放心,我會沒事的, 魯卡。”

 魯卡有力的手被輕描淡寫地壓下, 夕月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然後在對方緊張的情緒中靠近了脹相。

 伏黑甚爾暗“嘖”了一聲,夕月應該算得上是他最不想要遇到的僱主,在戰場上有自己的想法,會將自己置於不利之地最後讓他來擦屁股。

 生前的習慣影響著他,他下意識想要從口袋裡摸一支菸出來卻又意識到現在的口袋裡可沒有煙。一般遇上這樣的僱主,如果尾款結了他會直接撒手不管,畢竟他從不接保護的單子,只要完成他殺人的那部分就夠了,僱主作死他從不出手,左右也不會影響他的任務完成率、不會影響他接單的信譽;當然,如果尾款沒有結,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他可以出手,但是要加錢。

 翻倍、甚至最多的時候會翻到十倍來收費。

 對於很多有錢僱傭伏黑甚爾的人來說,命永遠比錢要重要得多。

 而眼前的祗王夕月顯然屬於前者,但——

 這種級別的冤大頭太少見了,還是要看護一下的。

 更何況,在伏黑惠那裡,他多少有那麼幾分微不足道卻又難以忽視的私心。

 有私心,同時又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說服他自己,伏黑甚爾挪動了一下自己,身體的重心前傾,肌肉緊繃著就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黑豹一樣。

 魯卡就更不必說了,他和夕月的距離始終沒有超過五步,落後的幾個身位讓他既能留給夕月一些單獨的空間,又不會讓他在關鍵的時候來不及出手。

 祗王夕月站定在脹相面前,抬手抓住了紙張的另一邊。

 但是對方卻沒有鬆手。

 “我已經過來了,你不給我嗎?”夕月注視著對方問道。

 而隨著他的問話出口,這樣的異狀已經足以讓另外兩人隨時準備控制局勢。

 祓除脹相對於魯卡和伏黑甚爾來說都不算困難。

 “你拿不動的。”脹相回答道。

 他說著,手指微微鬆開。馬上一種千斤之重的力度就壓在了祗王夕月的手掌上,“唔——!”他驚訝的睜大眼睛,“好重……”

 脹相重新施力,這才緩解了這種情況。

 只是那一秒的時間,夕月就感覺手腕一陣痠麻。他雖然不是戰鬥系的人員,但是作為「戒之手」的核心,基礎的訓練他還是需要做的。而且,在咒力的滋養之下,他的力量、速度和反應力至少要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可是那一瞬間的壓力,讓他以為手骨都會因此而斷裂。

 這樣重的東西,被脹相輕而易舉地拿在手上。

 他甚至看不到對方手指、手臂用力的痕跡。

 對方真有這麼大的力量嗎?

 不,特級咒靈的力量很大是確實的,但如果真能這樣輕描淡寫,也不會在伏黑甚爾面前毫無回手之力。

 難道說……這東西不僅僅是看單純的力量。

 “需要我幫你嗎,夕月?”魯卡在他的身後問道,不論是多麼重的東西,只要脹相能夠拿起來,那魯卡從力量上來說就不會拿不起來。

 祗王夕月卻搖搖頭“不,這個重量不對勁。”他說著重新思考了一下泠呀的那句話,“重”只是這張紙拒絕他持有的一種表現。以夕月自己的能力級別,足夠質量、足夠重的東西就已經足以限制,那如果是更上一層樓的人或者咒靈,這張紙所表現的拒絕或許就不只是“重量”而已了。

 他相信祗王泠呀的設計不會只有看上去那樣簡單,他敢將這個東西交給脹相而不擔心被奪走,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但是,那句話——“如果是夕月,就把這個交給他”。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眼睛抬起看著面前的紙張,手指重新抓住它,開口道:“我的真名是,「祗王夕月」。”

 衹王家向來都是相當重視「真名」的家族,從咒術契約上來說,被本體認同的「真名」也極其重要。所以他猜測,那句話的意思或許就是以「真名」為鑰。

 咒力順著「真名」的說出而運作,他嘗試將紙張接過,可意外的,他還是失敗了。

 難道是他想錯了嗎?

 祗王夕月皺眉,垂眸仔細回想著,他和祗王泠呀是舊識,在彼此所揹負的宿命之外,他們也曾經以最普通的身份接納過彼此作為家人。

 只是輪迴記憶的覺醒最終還是促使他們站在了對立面。

 他現在依然能夠想起,對方尚未成為祗王泠呀之前,作為一位兄長一樣的任務叫他名字的時候。

 ——夕月、夕月……

 祗王夕月猛一抬頭,他意識到了祗王泠呀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或者說是想要透過或許這張紙所要告訴他的一個重要的東西。

 他眼底震動著,緊緊地盯著紙張,然後重新開口,“「真名」、確認——我是……夕月。”

 話音一落,紙張頓時輕了起來,被風颳動著“嘩啦”一響。

 夕月動手,將其抽了過來。

 這一次,他接過的沒有一絲障礙,脹相鬆開手,他也順利地拿了過來。

 祗王夕月有些迫不及待地展開它,卻見上面空空如也,白白的一張紙面上連一個褶皺都沒有留下,一展開就像是一張新從工廠中拿出來的紙張一樣。

 空白一張紙。

 這是甚麼意思?

 他摩挲著紙張邊緣,不知道這代表了甚麼。

 過於沉浸其中,讓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在紙張邊緣用力太過,紙邊鋒利的就像是柳葉刀一樣。

 “嘶——”夕月手指一抽,被紙邊劃出了一個小口子,這口子比普通紙張割手要深些,一滴血從深處湧了出來,沾在紙張上,馬上又消失不見。

 被吸收了……?

 祗王夕月突然想到了甚麼,他手指點在紙面正中,“切開空間可以建立結界,那麼反之,也可以穿過結界。”

 力量在指尖流轉,他的手瞬間穿過了紙張。

 “這是……結界?”魯卡看著夕月在紙面前消失的手,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夕月搖搖頭,“不,這張紙並不具備完整的結界結構,大概更像是——一個門,但也確實連通著另外一個結界的邊緣。”

 他伸手進去所感覺到的空間沒有邊界,似乎很大,卻又帶著一些難以忽略的逼仄。

 對結界運作非常熟悉的祗王夕月一下子就分辨出了紙面內咒力流動的方式,判斷出了紙張的性質。

 能夠切開空間的“神之光”原則上來說可以照射到任何地方,所以對於祗王夕月本人來說,幾乎所有的結界對他來說都是可以撬開的大門,區別只在於撬開的方式和難易程度而已。

 “這不是普通的書頁,”祗王夕月把手從結界的另一邊拉回來,“這是拉傑艾爾之鎖的一部分。”

 魯卡伸手,只一靠近紙張附近,手指就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涼意,那種寒冷順著指縫深入骨髓,像是要從內部將人的骨骼凍裂一樣。

 這是隻能交給祗王夕月的一個東西。

 甚至在祗王夕月接手之後,連用來傳物的脹相也不再具備可以短暫持有拉傑艾爾之鎖一部分的資格。

 拒絕觸碰——任何不被設定好的規則所認同的人都會遭到反擊。

 如果反擊不得,那恐怕就會……自我銷燬。

 拉傑艾爾之鎖是非常重要的召喚書,他向來拒絕主人以外的人主導駕馭,但是卻被允許分享。

 “泠呀他還說了甚麼嗎?”祗王夕月看向脹相。

 脹相搖搖頭,卻又指了指書頁的表面。

 夕月抿著嘴,想著甚麼,很快便再次把手伸了進去,這一次,他捅得很深,整個胳膊都伸了進去,手臂完全消失在紙張之中,在眼睛看不到的結界中摸索著,外人直觀看上去,他的樣子多少帶著幾分驚悚。

 夕月並不在意這些,這裡的人哪個不是大心臟?

 他仔細摩挲著,下面的空間摸不到邊,但在他能夠接觸到的範圍內——似乎被設定在刻意在了這個範圍內,他突然碰到了一個東西。入手第一個觸感是有些尖尖的頭子紮了他一下,不疼——至少遠遠沒有剛才被紙割破手指的那種疼痛。

 帶著可以解開大部分結界的咒力,他感覺有甚麼東西順著手指和他連線了起來。

 他耳邊響起了任何起來人都聽不到的交談聲。

 就像是觸電一樣,祗王夕月猛然把手抽了回來。

 “夕月?”魯卡擔憂地看著他。

 夕月抿著嘴欲言又止,看了看眼前的脹相又掃了一眼遠處的伏黑甚爾,“……沒事。”說著,他把紙張重新折起來,放進了自己口袋當中,“我還得……之後再研究研究。”

 “大老闆,東西你也拿到了,接下來怎麼做,”伏黑甚爾握著妖刀躍躍欲試,“要我祓除了他嗎?”

 脹相的血鎧湧了出來,掌心凝聚著「赤血操術」隱藏的血點,隨著咒力的壓縮被凝成針,密集的匯聚起來,隨時準備著戰鬥。

 “不……不用,”祗王夕月看著脹相,仔細思考了一番,然後問道,“脹相——我記得是這個名字,對吧。我可以讓你離開,但是你要告訴我,五條老師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是獄門疆嗎?”

 脹相頷首,“獄門疆會將他封印一千年,精神上、肉|體上都是。”

 “我明白了。”祗王夕月點點頭,他沒有再問甚麼,甚至沒有詢問獄門疆的下落,而是背過身去,顯得有些不太自然地示意脹相可以離開了。

 後者也沒有一絲猶豫,他本身也不具有提出條件和要求的資本,而求生是本能,於是很快就順著地鐵軌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夕月雙手一合,“啪”的一聲和結界碎裂的聲音重合在一起,那些複數的小結界被一次性全部撤掉。

 “把他們都送出去吧,”祗王夕月敲擊了兩下耳朵上的通訊器,“機械丸君,獄門疆已經不在這裡了,五條老師確認被封印在其中,我會再找線索。不過現在,請儘快派人到地鐵站來,這裡面有許多失去意識的普通人需要不同程度的治療。”

 *

 就在祗王夕月的能力穿過拉傑艾爾之鎖的同時,遠處的祗王泠呀便馬上有所感知,手中的書微鳴一聲,瞬間便又安靜了下來。

 “果然馬上就察覺到了啊,夕月。”他含笑低頭,眼神帶著說不出來的溫柔。

 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讀懂自己的每一個暗示,領會到每一層意思,不愧是夕月。

 穿過還亮著紅燈的馬路,靜謐的月光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一種強烈的威脅感撲面而來,魯澤的劍瞬間化形而出。

 反倒是祗王泠呀看上去不緊不慢的,“你果然來了,天白。”

 “重要的事,你從來都是親力親為,所以你必然會出現在這裡。”衹王天白推著眼鏡,也是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他身邊再沒有其他任何人,手上拿著一個和拉傑艾爾之鎖一樣大的書,不同的是,這本表面金屬質感的封面帶著如銅如金的顏色,看上去彷彿相當貴重似的。

 “你也一樣,不是嗎?”祗王泠呀揮揮手,讓魯澤退下,把戰場全然留給了他們,似乎不希望有任何外人插手到他們之間一樣。唯有街對面不遠處的商鋪上有監控攝像頭亮著紅燈轉到了他們的方向,電流攢動的聲音在他們的五感中相當明顯。

 總監部那邊的行動力和掌控力倒是不錯,把訊號系統全數用咒力系統替代,看來他們當中還是有不少特殊術式類的人才的。

 “要面對你的話,那些孩子們可不是你的對手。”衹王天白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那些相伴長大的記憶好像還在昨日,他們是怎麼走到對立面的呢?

 “雖然想要說讓你交出手裡的‘鎖’……但是,你也是不會聽的吧。”衹王天白嘆了口氣,直視著對面的人,手裡的書無風自動地飄了起來,“如果能只用言語來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那戰鬥也便不會這樣曠日持久。”

 祗王泠呀一笑,抬手之間,拉傑艾爾之鎖已經浮在身前,“正是如此,我也是相同的話。”

 這話成了戰鬥開始的徵兆。

 紅龍和白龍帶著熾熱和寒冷從書頁中飛出,在空中發出震響的龍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不同屬性咒力的碰撞發出水火相撞的“滋滋”聲,咒力撞擊帶來光亮徹底照亮了夜空,一時間甚至比月光還要亮。

 泠呀手指一勾,地面的冰刺順著馬路的方向突向對面。天白在地面一踩,高溫被直接壓縮在地面之中,讓水泥都軟化了一般,和冰稜一頂,頓時地面上盈滿了白色的蒸汽,浮動在小腿之下,讓此處彷彿帶上了幾分仙境的感覺。

 “銀狼。”泠呀打了個響指,藏在蒸汽之中的是壓低身體的銀狼,純白的毛色和汽融合在了一起,軟嫩的肉墊踩在地面上不發出任何聲音。

 天白的手在空中一呼,紅色的氣焰凝成飛鳥,長長的尾羽拖在身後,“啁”的一聲長鳴,飛鳥翅膀一扇,俯身加速衝刺而下,極快的速度帶出了破空的聲音。

 長喙精準地刺入雲霧之中。

 暗處的一爪子勾起,扇在喙側,“吼!”張開的嘴中露著狼齒,鋒利地咬向飛鳥的脖頸。

 身體還不到銀狼一半大的鳥雀異常靈活,被爪下羽毛的瞬間,也狠狠地啄向銀狼的眼睛,兩種使魔的傷處都未流血,而是流出能夠被肉眼捕捉到的壓縮成液的咒力。

 沒有恐懼和疼痛的使魔悍不畏死,根本沒有在意彼此受傷的地方,馬上便又撕咬在了一起。

 霧氣被它們的身姿帶起,模糊了視線,能見度瞬間變低,眼前的一切被迷霧所遮擋。

 衹王天白的眼睛一利,身子一側,能量波從他身邊擦過,綁好的低馬尾被甩了起來,眼鏡被能量帶起的風一掀,鏡片在空中碎裂,掉落在天白身後。

 臉頰側留出的幾縷頭髮被帶著飄向旁邊,露出了他臉上一道細細的疤痕,明明是年代久遠的傷口,但疤痕看上去總是很新,彷彿是才留下來的一樣。

 “你真的很喜歡這一招。”衹王天白嘆道,“我也不能總讓它起效,不是嗎。”

 天白的手指點在書面上,手指一抬,帶起了一條紅色的絲線,隨著衹王天白的一甩之間,紅線“咻”的一聲割斷了眼前的霧氣。

 “叮”!

 紅線卡在了厚厚的冰面中,沒有直接再切下去。但是肉眼可見,冰面之中,有紅線在舞動著,一點一點深入著更遠的地方。

 冰冷的溫度無法阻止它,甚至在其周圍,融冰成水順著紅線的尾端滴落在霧氣之中。

 “剛才你說的話,我也原樣還給你。”祗王泠呀手掌用力握拳,隨著他的動作,身前的冰面突然被壓緊,將紅線絞在一起。

 兩人都不服輸,在這個最直白的攻防中不斷加碼咒力,似乎拋棄了戰略戰術,只將彼此都拖入了這最簡單的消耗之中。

 突然,旁邊的寫字樓發出一聲巨響,有甚麼東西被甩了出來,撞裂了牆面,直直衝著他們摔了過來。

 泠呀和天白幾乎是一樣的表情,眼神一掃,默契的同時向兩個方向後退。

 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瞬間,只聽“咚”的一聲巨響,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原本糾纏在一起的兩方使魔被這樣的重力所打散,霧氣真空出一片圓處。

 “唔……”一聲悶哼從坑底傳出,那種因為疼痛而無意識發出的呻|吟隱隱傳來。

 並不陌生。

 衹王天白皺眉,兩指一揮,面前的「所羅門王之鎖」,無風自翻,一頁豎起,紅光沖天,和追來的攻擊撞在了一起。

 音爆聲震動著,寫字樓裂出細密的裂痕,玻璃鏡子有節奏的震動著,陡然間“啪”的碎開,如雨一般盡數落下。

 祗王泠呀反手一抬,霧氣起推,冰面如一把巨大的傘,將玻璃雨擋在傘外。

 坑裡的人趁著這個時間也站了起來。

 灰塵散去,裡面果然不是一個陌生的面孔。他站起來,手上的鞭子不敢松,抬頭就看到了不久之前才在黃昏館看到過的人,“天白先生?!”

 吉野順平身上的衣服破了個大口子,從肩膀一直開到腰腹,但裡面並沒有流血的傷口,只有一長道淺淺的劃痕,看上去應該是及時避開了一處致命傷。額前的劉海被切斷了一節,看上去有些怪異。

 順著他的視線再向上,冰傘在擋開玻璃碴子之後被重擊,傘面沒有不是裂開,而更像是被直接切斷成了幾部分。

 祗王泠呀的拳一鬆,固體冰傘瞬間散成冷氣,面板可感的降溫。

 就連吉野順平這樣的咒術師都不由地搓了搓手臂。

 但穿過冷霧重重落在地面的光|裸著半身的人卻彷彿沒有一絲感覺,在有些發白的霧氣襯托下,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紋路更加深邃了,地面上被他的落地砸出了蛛網紋,可見其力量。

 只是這人的拳頭上的肉中似乎有甚麼東西被緊緊地勒入血肉之中,甚至還在隱隱的移動著,只餘有刺尖穿|插在外極其明顯,順著這傷口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帶著荊棘的細鐵索,它沿著身體上黑色的咒紋一寸一寸地割開皮肉,卻又持續被超強的治癒力黏合在一起,這就導致荊棘鎖鏈彷彿就長在了身體中一樣,看著就讓人一陣感同身受的疼痛。、

 而被這東西纏在身上的本人卻彷彿毫無所覺。

 “悠仁,不,現在是兩面宿儺了吧。”衹王天白平淡地說道,看起來對現在的情況並不意外,半點看不出驚訝的情緒。

 ——而其實,有棲川橋很意外。

 搞咩啊!

 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明明也已經被他安排明白了。他們兩個應該先等待總監部的支援來接手傷員,然後再趕往地鐵站。他們會在路上和伏黑惠、碓冰愁生以及蓮城焰椎真他們相遇,然後有棲川橋會根據地鐵站內的情況來決定是否要拉扯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結果等來他們的不是碓冰愁生和蓮城焰椎真的馬甲卡,而是這邊衹王對立雙星的馬甲卡嗎?

 雖然都是馬甲卡,但差別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泠呀掃了這邊一眼,沒有再出手爭鬥,彷彿他並不希望自己和天白對決被一個外人打擾一樣。

 其實只是有棲川橋提起了高度警惕,暫時放下了內耗演戲而已。

 在劇本上倒也說得過去,祗王泠呀原本就是這樣一個難以看透的人,至少在並不熟悉他的外人看來,這樣事情做出來也絕不會ooc。

 “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啊,天白。”兩面宿儺看著衹王天白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殘忍,看上去隨時要把天白撕裂一般,“看來你那時候的實驗,很成功不是嗎?”

 ——真是最難搞的情況。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棲川橋用著衹王天白的馬甲卡謹慎地和兩面宿儺拉扯,是因為他那時並沒有整理出體衹王天白所帶來的資料流,所以尚未完全理清楚天白和兩面宿儺的關係,所以才會感到頭痛。

 而現在,有棲川橋整理出了那些資料流,也捋清楚了那些過去,只覺得……

 更加頭痛了!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馬甲卡獨立子系統操作的時候是比較單純的,他們會不自覺按照背景故事當中的走向完善自己的路徑,但不同世界帶來的錯位會讓一些操作顯得非常……詭異。

 比如衹王天白一飾兩角,甚至非常投入地男扮女裝。

 當然,也包括了正常的社交活動。

 似乎和兩面宿儺的合作也遠遠不能稱得上是“正常的社交活動”。

 看著衹王天白的神色,兩面宿儺眼睛一眯,“你變得不一樣了啊,天白。”

 聽到“改變”這樣的詞,有棲川橋的毛都要炸起來了,拿捏那資料流中有些放飛的衹王天白實在是太困難了,他調整著狀態,沉浸到角色當中,刻意拖了兩秒的時間,才平靜回應道:“我倒覺得我從來沒有變過。”

 “那就是說,這才是真正的你?”兩面宿儺眉毛一挑,明明是和虎杖悠仁一樣的臉,但卻和虎杖悠完全不同。

 這個身體自如得就像是他原本的身體一樣。

 能夠天然誕生出這樣一個受肉的機率是多少?

 無限接近於零吧。

 衹王天白上下打量了幾眼,拉扯著話題掌控在自己手上,“悠仁簡直就像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一身衣服。”

 太貼合了。

 能夠壓制住兩面宿儺,但是當兩面宿儺的意識上浮的時候,也可以利用這個身體最大限度地發揮出已恢復的實力。

 “‘量身打造’?天白先生,這是甚麼意思?”吉野順平從坑中爬出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祗王泠呀接了話,決不能讓存在感完全消失,他只是沒有在戰鬥了,並不是消失了,排面怎麼能撤掉,必須要有意無意表現出他和衹王天白的默契,“虎杖悠仁恐怕不是天然誕生的,而是有人故意引導了他的降生,甚至撰寫了他的身體資訊,為的就是能夠讓兩面宿儺有一個足夠適應的身體。”

 “等等!可是這樣的話……愁生明明說,悠仁吞食手指是意外——”順平趕忙爭辯了一句,如果虎杖悠仁的身體是為了適應兩面宿儺而誕生的,那麼必然會因為不是意外的事件而接觸吞食手指才對。

 衹王泠呀冷笑一聲,看著左側的天白那面無表情的臉,破有些意味深長,“當然不是意外,那樣重要的封印物,怎麼可能輕易出現在一個普通的學校當中、怎麼會恰好出現在虎杖悠仁身邊熟悉的人手裡、又怎麼會恰巧又讓可以保住他不被執行死刑的五條悟在那個時間遇上這件事並插手進來。「戒之手」的小鬼,這個世界上可沒有意外和巧合,一切都走在既定的軌道上,從來不偏不倚。”他好像想到了甚麼一樣,深吸了一口氣,視線挪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自己選擇的,太天真了啊,小孩子。”

 吉野順平好像領悟到了甚麼,有些一閃而過的靈感,但卻沒能被及時抓住。

 兩面宿儺並不理會他們之間那些暗示來往,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不在意,“這個小鬼確實很有意思,但我已經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人,比起借來的身體,還是自己原本的身體最好用,不是嗎?活了一千多年的‘人類’,衹王天白。”

 在場只有吉野順平其實並不知道衹王天白是字面意義上的活了一千多年,偶聽提起也一直都理解為他和所有的「戒之手」一樣,透過輪迴來進行延續。

 字面意義上的活過一千年……那應該不能被定義為一般意義上的“人類”了吧。

 順平感覺到驚訝。

 但也只是驚訝,對於一個最開始就充滿了神秘與強大的人來說,好像再加上甚麼奇特的設定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但你那二十個指頭,恐怕不足以構成你的身體吧。”衹王天白的手放在所羅門王之鎖的封面上,“你的其他部分我記得,已經連一點灰都不剩了,不是嗎。”

 “拜你所賜。”兩面宿儺眼睛發紅,帶著一種嗜血的殺意刺向祗王天白,下一秒,宿儺的拳頭已經近到了眼前。

 “天白先生!”順平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沖帶來的能量波已經撞得他一閃。

 所羅門王之鎖擋在身前,抵禦著兩面宿儺暴起的攻擊,“還不過半數的手指力量,你真的覺得現在對我就有勝算嗎?”他的發繩被亂飛的能量割斷,半長的頭髮被吹在身後劇烈地飄動著,手腕上不察被劃出一個口子來,還不等流血,就見傷口裡爬出躁動的黑色小手,細密地將傷口拉合,重新平靜成普通的面板,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千年前我就能殺了你,難道我現在會做不到嗎?”衹王天白抬眼,沉澱著暗沉的光幾乎壓成豎瞳的眼睛毫不畏懼地對上了兩面宿儺的。

 對方眼下的紋路繪成第二雙眼睛,四目彷彿都在撕扯著眼前的人,“是你背叛了我。”

 “‘背叛’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你真的覺得我們之間真的有這種東西可言嗎?”衹王天白表現得像一個用了就扔的渣男一樣——事實上這個比喻雖然不恰當,但也不能說完全不對,他卸力將兩面宿儺拖到眼前來,在宿儺身下錯位的所羅門王之鎖展開,書頁中被抽出一把鈍劍,沒有開刃卻極厚重。

 這樣近的距離,讓人來不及躲避,祗王天白的咒力瞬間充滿了劍身之中,只有五根手指的力量,兩面宿儺尚不是現在衹王天白的對手。

 一股巨大的力量打擊在腹部,兩面宿儺在飛出去的同時感覺到身體內的「解縛」被一陣攪動,這股帶著咒靈和衹王雙重力量的咒力刺激到了「戒之手」的力量本能,荊棘鎖鏈開始更加用力地縮緊著,想要將兩面宿儺的手指壓在一起,盡力和這個身體的力量隔絕開來。

 這便讓虎杖悠仁的意識逐漸有了浮動。

 兩面宿儺意識到了受肉身體的掙扎,但精力卻沒有放在會被壓制下去的意識上,他摸著腹部被攻擊的部分,感受著那裡活躍的咒力,眼神當中充滿了震驚,重新打量著剛才攻擊他的人和攻擊他的能力,數秒之後,他得出了一個肯定的結論,用不帶一點疑問的語氣說出了讓有棲川橋毛骨悚然的話。

 “你不是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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