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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的「鵺」接住了蓮城焰椎真和碓冰愁生二人。
他原本被分配的小組是和冥冥姐弟一起, 尤其是在資訊不夠通暢之後,他的十種影法術也具有一定傳遞訊息的作用。
不過,和傳遞訊息的作用相比, 他十種影法術的價值顯然更體現在戰鬥的方向。而且, 總監部那邊專職傳遞訊息的人,術式更具有通訊效果, 醒過來的機械丸雖然身上還要需要審判的地方, 但毫無疑問, 他的能力在這個時候非常有效。
這種情況下, 伏黑惠能夠起到的作用就更小, 所以在詛咒師大量爆發的時候, 他馬上就便轉變了自己的位置, 加入了戰鬥中。
和其他只負責戰鬥的咒術師不同,伏黑惠想的東西要更多。
作為「十種影法術」——一個能夠和「六眼」齊名的術式的擁有者, 他很清楚這種級別術式的潛力和威脅, 在被五條悟帶回去的日子裡,他非常深刻地意識到了“五條悟”這個名字對詛咒師的威脅。
咒術界的結構因為五條悟的存在而變得單純的了許多, 因為多數詛咒師——只要稍微有一點腦子, 就不敢太過放肆。
一年前那場百鬼夜行對咒術界來說, 確實是百年難遇的大危機。但伏黑惠看得很清楚, 那場危機之所以浩大, 核心在於夏油傑,他用他的理念和實力俘獲了一批咒術師——或者說, 是詛咒師。可即使如此, 詛咒師並非是那場危機的主力, “百鬼夜行”——那原本就是夏油傑的一己之力, 真正造成大面積混亂的是詛咒(咒靈)而非是多麼大量的詛咒師。
而且, 有願意追隨目標的詛咒師和毫無信仰的詛咒師是不同的。
後者或許更加肆意,但同時也更近謹慎而有所顧忌。
所以反推回來,外面現在如此猖狂——一個兩個詛咒師的猖狂不足以引起警惕,但這樣數量的詛咒師……
伏黑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詛咒師們全然沒有了顧忌——他們的顧忌是甚麼?
是五條悟。
五條悟一定是出了甚麼事。
但是那個人、那個強度——以及,五條悟也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強大而喪失或是放棄自己思考的能力。
伏黑惠想不通,所以才驚覺一種未知的可怕。五條悟一旦出事,那麼接下來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毫無壓制的混亂局面,可能還會有一個足以壓制五條悟的敵人出現。
這種敵人……甚至沒有見過五條悟敞開了、全力以赴的伏黑惠覺得自己幾乎無法想象那種強度。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他在儘快靠近封印核心基點的時候,伴隨著破碎的「賬」面看到了從樓上墜落的同學。
雙手大拇指勾在一起,他釋放出了「鵺」,用自己飛翔的式神接住了他們,然後低俯向下,將背上的人安全放在了地面上。
“碓冰,蓮城,你們怎麼樣?”伏黑惠問道,碓冰愁生的臉色確實不算太好。
蓮城焰椎真將自己的搭檔抱了下來,“我們沒事,「賬」已經破了。”
“但是問題並沒有解決。”碓冰愁生只是那一瞬間被抽調的力量太多,精神消耗太大而已,緩過來之後,他的大腦運轉很快便正常了起來,“裡面的降靈和咒靈總會分出勝負,我猜是前者——這個結界……也不知道可以攔到甚麼時候。”
定時炸彈。
最危險的事,是你不知道危險甚麼時候會降臨。
“降靈?”伏黑惠猜到那個放置「賬」基點的樓頂下必然會有咒靈存在——尤其是基於現在詛咒師和咒靈合作的現狀,除了咒靈,有詛咒師的情況也是意料之中。而降靈術對他來說,並不陌生,“降靈師並不多見,我記得高專的詛咒師資料中似乎有,甚至還有降靈師襲擊過幼年的五條老師……已知的降靈師,有豬野前輩,尾神婆孫。”
“我聽到他們的同伴叫她尾神婆,降靈體是她的孫子。”碓冰愁生拍了拍蓮城焰椎真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腳踩在地面上,他看上去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事虛脫的感覺,畢竟他並非是真正咒力榨乾的虛弱,而是短時間「神之眼」資訊處理過度的虛弱。
因為是“短時間”,所以這種狀態並沒有那麼難恢復。
伏黑惠頷首,沒有出現未知的降靈師,這算是一個好訊息,他抬起頭,看著結界上方懸著的籠子,他第一次見到碓冰愁生的時候,對方使用的就是這種能力,他馬上得出了結論,“「解縛」可是剋制降靈術。”
“如果有咒力存在的話,是的。”碓冰愁生一揮手,被「解縛」出來的殘刃隨著他的能力從空中落下,落在了他的手中。
愁生的話一說出來,伏黑惠就已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一皺眉,“你的意思是,降靈術所召喚出來的東西,沒有咒力?可……”
可那樣的話,這個術式如何執行,無法控制咒力的普通人為甚麼會被降靈師所降靈,還有結界當中的咒靈——如果沒有咒力的話,被困在其中,難道不會被撕成碎片嗎?
即使是很強大的普通人,在一整座樓的咒靈面前,在那個被封鎖無力逃離的結界之中——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存活下來的。
“伏黑,不是‘無法控制咒力’,是‘沒有咒力’。”蓮城焰椎真打斷了他的想法,強調性地補充了一句。
對於咒術師來說,“沒有咒力”這個形容會讓人下意識地想到普通人,但只要稍一點撥,尤其是擁有類似程度隊友的伏黑惠馬上就會回到關鍵之處來。
“天與咒縛。”他果然得出了這個結論,“就像真希前輩一樣。”
被降靈的天與咒縛——並不是不能理解,在詛咒師已經和咒靈為伍的情況下、在不考慮祓除咒靈的情況下,以人為對手成為了前提,那麼天與咒縛就是一個相當有意思的選擇。甚至,鑑於敵人那密集編織出來的情報網和計劃書,這種情況或許就是為了防止「解縛」的剋制也說不定。
只是,哪怕是咒具儲備充足的禪院真希也不可能單刷整棟大樓的咒靈。而在不同種類的束縛中,禪院真希的能力絕對算得上是頂尖,伏黑惠皺眉,“但,就算是天與咒……”
話說一半,他突然一怔,一個在他幼年的記憶中忽隱忽現的背影。
伏黑惠再沒有關注過那些訊息,甚至有些刻意迴避,所以他其實並沒有清晰的認知到,那個人的強度甚至差點把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送入黃泉,但同時,幼年時那個不可逾越的背影也並沒有隨著時間完全褪色,而是逐漸單純化,被兩個詞所概括。
強大,但人渣。
一個能把自己兒子賣出去的人,伏黑惠毫不懷疑對方仍然逍遙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丟掉了累贅,拿著那十億日元,對方一定過得更加瀟灑自在。
也或許沒有那麼瀟灑自在,他忘不了那些在被他洗過的衣服中褶皺的各種賭|博券。
伏黑惠或許失望過、甚至可能怨恨過,但不論如何,他都在認真的把那些過去打包,丟在記憶的一個角落中,不想再開啟。
可他卻在這個時候發現,當他的一種猜測湧上來的時候,心中是五味雜陳的。
在伏黑惠的知識儲備中,降靈術只有兩種。
要麼,是豬野琢真使用的,某種意象的降靈,這種降靈術多用於施術者本身;要麼,就是利用死者進行的降靈,這種術式則需要一個受體。
很尾神婆很明顯是後者。
沒錯,後者。
降靈所涉及的靈體,必須要是死亡的生命才行。
“天與咒縛,給我的感覺確實和禪院……真希前輩很像,不過,我想他要比真希前輩強大很多,焰椎真甚至追不上他的動作,我也是因為「神之眼」捕捉他行動的超負荷才感到疲憊,”碓冰愁生的設定是不會認識伏黑甚爾的,所以有棲川橋故意才用一個陌生的角度來提起,並適時露出些疑惑和探究,“伏·黑·甚爾——我記得尾神婆提到的就是這個名字,和你相同顏色的發和眼。”
“伏黑,你認識這個人嗎?”